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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现场宾客反应,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他们几个以及林家家主。 林以宁丝毫不慌, 就盯着那红布冲她飞过来,直至逼到眼前,这才从一侧伸出只手,将那红布挑飞到手上,转了个面,面向众人。 林听淮举起红布,上面用金色墨水写着一篇生辰贺文,他冲许逢颔首, 淡淡解释:“一些逗乐的小把戏,多谢许公子的贺词,还望没吓到各位。” 说罢, 他面向以宁:“好胆量。” 林以宁若无其事迈过门槛,还不忘冲四周宾客行礼:“兄长说笑,这些彩头我可不敢冲撞。” 她声音很小,只有林听淮能听见,他动作滞了一瞬, 随后回身走向家主去交差。 主角已至, 宴席开始。 林家不缺钱,自然是请了上好的厨子来制备菜品, 饶是秦砚口味挑剔,也多吃了几口, 但都是浅尝辄止。 看一旁宋子京也没吃多少,自从林以宁进来,他目光就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此刻更是避都不避,隔着距离和远处说笑的林以宁对视上。 秦砚顺着他目光看去,红衣少女正喝下一杯酒,笑意盈盈。 松向南吃饱喝足,在一旁悄悄戳他:“秦哥,看什么呢?” 秦砚收回目光:“看美人。” “啥?”松向南听他这样说,如同见鬼,猛的盯他两眼,小心翼翼试探:“您?看上哪位了?” 不远处载歌载舞,一派欢喜,仔细看去,林家家主包括林听淮,无一人脸色舒展,皆是盯着有说有笑的林以宁,表情警惕。 松向南跟着秦砚看过去,虎躯一震,不可置信:“你……?” 秦砚放下茶盏,站起身:“出去透气。” 松向南了解他,明白他是想单独待着,就没追上去。 秦砚出了门,沿着外圈的檐廊又是走了两遭,刚才门口那匹红布是许逢的手笔,想必是使了什么术法,想在门口就逼林以宁现形。 人家不中招,他们必然会再想办法,只是…… 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秦砚没扭头就知道是谁,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别走啊道长,我话还没说完呢。” 宋子京也快步追上来,笑嘻嘻围着他转:“你也出来透气?好巧。” 他都快算不清楚宋子京说过多少句好巧,没一次是真的巧,想问的人就在眼前,秦砚也不扭捏,直接将他所想问了出来:“盯着林以宁看了那么久,看出来她身上的魂魄了吗?” 他第一次和宋子京说出这么长一句话,对方却会错意,表情呆滞了一瞬,露出和松向南一样茫然的神色:“你……在意?” 在意什么?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秦砚压下性子,又问了一遍:“你看出什么了?那道士的魂魄真在她身上?” 宋子京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神色不太自然的揉了揉头,四处看看:“哦哦你说这个,其实我没看到。” “没看到是什么意思?” 秦砚忍不住,眉峰拧起,目光也带了些凌厉,语气不自觉冷下来:“是没有?还是你没看出来?” 宋子京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稀奇般凑上前,歪着头盯他两秒:“你在生气?” 秦砚扭过头:“别降低效率,浪费时间。” 本以为这话够直接,没想到对方竟是笑出声,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看:“你好像有点生气,红红的道长。” 秦砚一向知道他说话方式,但这话题转换实在太快,免不了被他带着走:“什么红红的?” 这样一问正中下怀,宋子京乐着挑眉,眼里都是光:“这不懂了吧?灵瞳子不只是看魂魄,还能看到你此刻情绪,比如你现在红红的,我就了解,哦,原来道长是生气了。” 秦砚咬牙:“我没生气。” 宋子京一脸无辜:“那你怎么看起来热热的?” “我热吗?” “热,而且看起来热了很久了。” 两人相视无言,静默了一阵总觉着有些许不对。 “所以,她身上是没有道士魂魄?”秦砚终于想起正事,把话题扯回来。 宋子京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就着白玉栏杆斜倚在一旁,身子向后仰,藏蓝色圆领袍和背景的仙山相交融合人,将他整个人衬得成熟几分。 “她身上确实没有,但她带回来的东西是否有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不远处的内厅里歌舞升腾,在他们听来却如同隔了雾,模糊不清。 秦砚沉眸,揽住两侧宽袖,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他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致,无论是兄弟姊妹还是父母,谁身上沾了什么魂,都不在他所担忧的范围内,更何况还是林家的人。 但听林徵羽所说,那道士的事不简单,甚至有可能会牵扯到自己。 林以宁先前确实是养在南边,她若是真带了道士的魂魄回来,也就能得以了解南镇的情况。 秦砚没多少心思关心林徵羽的家事,打算这一宴过了就离开,看宋子京反馈,林以宁既然没问题,那该查的方向就是她带来的东西。 缓缓吐息两口气,秦砚不打算和他多待,准备回去,刚有所动作,身旁倚靠在栏杆上的人反应比他大。 斜着一只手伸出,在他面前虚虚拦住。 宋子京还是那副笑容,只不过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去哪?” 秦砚目不斜视:“与你无关。” “那不行啊道长,你问我的我如实回答,作为交换,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秦砚额角抽了抽,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侧目看他,宋子京眯着眼,内眼角下那颗痣随着他表情动,秦砚莫名盯了两秒,语气生硬:“问什么?” 宋子京喜笑颜开,那颗痣跳起来:“你看到我和林以宁走在一起,是不是着急了?” 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着急?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说:“哪里值得我着急?” 宋子京不死心,身体都不自觉向前倾,语气中沾了一点可怜:“我不信,你看起来很不愉。” 秦砚快被气笑:“因为此刻你在我面前,所以我很不适,明白?” 这话一出,他意识到不对,好像是说重了。 面前人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滞涩,那么擅长转移话题的宋子京头一次哑口无言,盯着秦砚的眼睛,回味他那句话。 秦砚想起他说自己能看见心绪,不知真假,但他刚才那番话并非真心,只不过是被缠得烦了想打发对方而已。 两人沉默半晌,秦砚快受不了僵直的氛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辩解,扭头欲走。 身后的宋子京却再次叫住他,甚至不只是叫住,还伸出手去拦,刚触到白袖,却被秦砚察觉到,飞快撤开。 他不喜与人过分亲近,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但看到宋子京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他反应过来,无意间又打击到对方。 “你……”饶是秦砚不想说话,此刻也觉得该解释些什么:“是我手快。” 宋子京捞了个空,不自在地摸摸鼻尖,站直身体:“无碍,只是想问,你当真那么讨厌我?” 他竟是问的如此直接! 两厢对视,看进那双眼睛,秦砚居然还有心思仔细回想。 真心讨厌也说不上,但他不擅长这种直接的对峙,想说的什么都卡在嘴边,最后看着那张妖气十足的脸,只能干巴巴的问出一句:“我倒想知道,你为何缠着我不放?” 宋子京思索半晌:“感觉你很有趣。” 秦砚表情木了。 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有趣,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明白他是个什么性子,有趣一词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就是挺好玩儿,尤其是能看见你心绪,更有意思,每次靠近你,你就红一会儿,放着不管又变成靛蓝,一靠近又红了。” 宋子京絮絮叨叨半晌,越说越想笑,猛地想起刚才秦砚的反应,嘴角上来那点弧度又下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秦砚盯着他变脸,莫名觉得好笑,冷冷看他几秒,这才舍得开口:“随口一说,你既然能看见,一看便知。” 说罢,他没再和宋子京缠下去,转头进了内厅。 松向南还在位置上吃吃喝喝,许逢却不在了,再看那大厅中央,林以宁和林徵羽都没了身影。 他拧眉走向原位,不轻不重在松向南肩上拍了一把:“吃够没?” 松向南嘴里还叼着半块肉,飞快咽下这才抬起头:“还行,秦哥有何吩咐?” 站着太引人注目,秦砚面不改色缓缓蹲坐下身,这才靠近松向南,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许逢呢?林徵羽呢?你以为真叫你来吃喝?” 松向南这才猛地弹起,环视一圈确实没看到人,这才慌起来:“哎我真没注意。” 秦砚已经不打算靠他能获得啥有效信息了,刚坐下又站起身往外走:“好好呆着,有异常通知我。” 说罢,他这才向外走去。
第68章 林府依山而建, 所有人居住的内府都在深处,秦砚不可能擅闯,只能先出来看看有没有关于他们去向的蛛丝马迹。 宋子京还靠在外面没动, 见他出来也不意外, 敛了脸上神色,稍稍向后山仰下巴:“从后门走了, 林以宁带路呢。” 几人离开的悄无声息,甚至是趁着宋子京和秦砚出来的这段时间走的,想必也是不想让他们牵扯进来。 他们应当是没在林以宁身上发现什么,要求查房,这才找了个理由速速离开。 几人都有分寸,秦砚也懒得再管,若是有事南镇那边绝对会来人通知他。 等松向南吃的差不多,将礼留下他就打算离开, 刚准备扭头走,突然想起宋子京还在,思衬两秒, 总觉着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有些突兀。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宋子京已经将他心思猜了个大概,清清嗓,提醒秦砚:“要是无事,就留下再多等等, 过了这村, 可就没好戏看了。” 另一厢,一个家仆正带着一行人朝后山走。 林听淮走在林以宁身侧, 仔仔细细将她身形看了个遍,如实说, 在昨日以前,他从未见过这个“妹妹”。 自幼时家中便有传闻,养在外面的妹妹是父亲心心念念的亲传,将来这家里的一切都是要给她的。 偌大一个林府,这样间隙的话都能传到他耳中,可见林家家主对他到底有多不重视,就在当晚,林听淮将传闲话的那几个家仆刑罚伺候,以儆效尤。 仅仅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院中,左手端着药罐,右手执长鞭,抬起那家仆的下巴,冷冷瞥了一眼。 随后他嫌恶地甩开手指上沾的血,猛地喝了一口药,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管,咽下去,说出的话就和药也变成了一个味道:“继续,死了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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