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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它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秦砚立马重新起阵,将整个后院与自己的魂魄锁在一起。 现在这里除了他,无人能进。 恶魂看出他动作,笑着爬起来,连身形都没歪一下:“你倒是讲义气,不让别人掺和进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死?” 秦砚二话没说,烛线翻飞,整个人入体利刃飞速朝恶魂逼去! 他的速度不比风慢,那恶魂这才飞快闪开,同时欠身压上去,刚才停留的地方被烛线狠狠砸破一个口子,石墙破碎的声音不小,那半面几乎都要倒塌,造成巨响。 见没击中,秦砚淡淡收回烛线,重新起势,眼瞧着恶魂压上来,秦砚旋身一躲,与恶魂擦肩而过。 “怪不得你能操控他的魂魄。”恶魂一拳砸在墙上,拔出来时还带了碎石块,这下一整面墙都塌了个完全:“我不与你过多纠缠,你把那死道士的魂魄给我,我立马就走。” 秦砚嗓音淡淡,同时后撤步,与他拉开距离:“做梦。” 他是掌烛人,岂有将魂魄给予他人之理?更何况面前的恶魂作恶多端,四处生事。 “你可知我和他之间有何纠葛?” 那恶魂眼看无法沟通,浓浓的黑雾滚上来,再次朝他压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一道道烛线飞出,在空中几乎化作残影,竟是完全不惧,朝着恶魂同样飞去,秦砚的速度比恶魂还要再快上一倍不止,在半路就拦截住那道黑色虚影,烛线狠狠扎进雾气里,将恶魂制住,硬生生拽着往自己面前拉。 “你与谁的纠葛都与我无关,但南镇百姓的死必须由你负责。” 秦砚的声音顺着烛线传到恶魂耳旁,清晰明了,眼看着即将拖到面前,灵烛焰火摇晃,似乎是要将魂魄直接吞吃。 谁知那恶魂忽然轻笑一声,一双眼睛透过浓浓的黑雾看向秦砚,猛地消失了! 秦砚始料未及,但没慌张,仔细看过,这才发现不对。 从他手上飞出的烛线,怎么变黑了? 眼看着那烛线从末端开始变黑蔓延,秦砚这才反应过来,那恶魂竟是附到了烛线上! 秦砚猛地睁大眼睛,刚想当即将烛线灭断,谁知已经来不及。 魂魄附体本就迅速,再加之秦砚没反应过来,此刻已经是逼至眼前,顺着烛线进入到秦砚的神识里。 只一瞬,世界陷入黑暗。 秦砚听到恶魂的笑声,但他什么都看不见,手里的灵烛散发出悠悠红光,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段路。 无路可走,与其原地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秦砚手指蜷了蜷,向前迈出一步。 四周一片黑暗,秦砚不知走了多久,这才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上一次听到他仿佛是在好久以前,久到秦砚快没有记忆。 “砚儿,如今你已成人,看到你如此身姿,为父安心了。” 这是他父亲的声音,从悠悠远方传来,直至耳边,越来越清晰。 秦砚猛地立在原地,将灵烛抬起,试图照亮前方,可惜在这里不管用,道路依旧一片黑暗。 这次他毫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越走越亮,越走越光明,等到回过神,他竟是站在承烛府院里。 微风缓缓拂过,将他披在肩头的墨发吹起几缕,遮挡住视线。 仅仅这几秒,待到头发垂落,一道挺拔的身姿从门内走出来,笑颜盈盈:“砚儿,走近些,为父看看。” 那道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身影如今十分清晰,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秦砚喉头发紧:“你是谁?” “傻孩子,我是你爹。”那道身影笑起来,张开手:“快来,许久未见,怎得如此生疏。” 不对,他父亲早在几年前就已去世,怎会出现在这里。 秦砚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承烛府? 这里一定是那恶魂设的局,要他陷入到幻觉里无法自拔。 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能心无旁骛。 一面这样想,秦砚一面朝那道身影走去。 看一眼,就看一眼。 就当是渴望一点残存的温情。 两双手触碰到一起,秦砚惊觉,面前的人双手温热,顺着手腕触上去,甚至能摸出脉搏与心跳。 对面的人直起腰,笑着揽住他:“傻孩子,你竟是要比我高。” 从进入开始就没说过话的秦砚终于开口,他这才发现自己声音里有一丝抖:“我已成人。” 对面人影滞涩了一瞬,这才接话:“是,是,你长大了。” “以前我总想,这样的一个小闷葫芦,长大了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不再与我们亲近,会不会路走得曲折坎坷,会不会以后连吃食都买不起。” “如今能再见到你,我什么都放心了。” 秦砚的手猛地攥紧。 又是一阵风拂过,将他的沉默吹向门外,身上的触感越来越轻,秦砚抬起头,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哪里,但父亲说的话字字句句扎在心里,扯得他生疼。 其实他还想见见阿娘,就当是梦一场。 场景依旧没褪去,秦砚正想转身,大门外有个身影却是比他更迅速,焦急着转进来,腰间花钱叮当作响:“道长!” 秦砚飞快扭头,看向朝他奔来的宋子京,一脸错愕:“你是怎么进来的?” 宋子京喘着粗气,满头大汗:“你的神识被那恶魂入侵了,这里不是现实!” 看着他额间细密的汗珠,秦砚下意识伸手,却又收回:“我清楚,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设了法阵。” 宋子京指指灵烛:“我不是将血滴进去了么?” 秦砚这才想起来他的灵瞳术“借”自己用了一阵,登时松下气来,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我能出去,你进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怕你沉沦在这里。”宋子京轻轻抓过他手腕,带着他往外走,他们一迈出府门,周围场景登时黑了下来,又恢复到刚来时的样子。 “外面怎么样?”秦砚由着宋子京带路,手也没挣脱,紧紧跟着他:“许逢还好吗?” “南镇的百姓依旧全部转移进府里,许逢和松向南在附近排查情况,没什么问题。” 宋子京没回头,声音倒是清楚:“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秦砚看着抓在自己腕上越来越紧的手,轻声道:“你……还好吗?” 宋子京不接话,只顾着向前走,秦砚拧眉,快走了两步:“宋子京?” 他这样叫对方,对方依旧不理他,秦砚心底烦躁升起来,两人腕上皮肤相接之处开始刺痛,他本想直接将对方拽过来,谁知宋子京比他快一步,猛地转过身,抱紧秦砚。 秦砚愣住了。 “道长,我心悦你,欢喜的紧,你为何总是不回应我心意?” 秦砚面上猛地一热,伸出手去想将他推开:“情况紧急,先不说这些……”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能说?你总是这副模样,究竟谁能打动你?”宋子京声音沙哑,仿佛委屈到极致,越抱越紧:“我恨你无动于衷,我恨你读不懂我心意。” 秦砚感受着两人的紧密相贴,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发热,灼烧起来,他感觉到宋子京的炽热灵力顺着进入自己体内,十分滚烫。 叹口气,秦砚反抱住他:“我明白,我对你也是同样的心意。” “真的吗?” 他声音又惊又喜,秦砚体内更加滚烫,灵力四处乱窜,从四肢流向心脏,向那里集中。 “真的,所以你能抬头,让我看看你吗?” 秦砚的声音冷静克制,将宋子京摁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对方动作的滞涩,随后回应他的又是沉默。 灵力已经顺着游走到胸腔,马上就要进入心脏,刺激地秦砚几乎浑身发软,就快站不住。 他默不作声,手里的灵烛焰火暴涨,烛线猛地飞出,迅速飞向半空! 积少成多,无数根烛线聚集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把利剑的形状,对准宋子京的后背,狠狠扎了下去。 只一瞬,宋子京的身影彻底消失,但烛线没停,依旧猛地向前进攻,直至穿透秦砚的身体! 一阵凄厉的惨叫传出,但拿并不是秦砚的身影,而是秦砚体内的恶魂。 鲜血顺着烛线穿透的洞开始向外蔓延,那血竟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四周的黑色景象终于开始褪去,慢慢显露出院落的模样,但秦砚已经双眼模糊,他刚才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在恶魂即将逼近心脏的时候狠狠穿透,将恶魂刺中。 在宋子京拉着他往外走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后来反常的告白更是让他确定,自己还在幻境里。 宋子京的灵力从不会如此杂乱无章,更不会带着如此明显的攻击性,那是恶魂试图吞噬掉他的主魂与心脏,将一切都据为己有。 秦砚不想打草惊蛇,他心里清楚恶魂的实力,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想再找破绽就难了, 从胸膛处源源不断传来痛感,秦砚双眼发黑,他赌的太大了,但凡烛线再偏一点点,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四肢最先开始无力,其次是躯干,不断泛上来的冷意似乎在提醒秦砚,这招不值得。 他原本强撑着的身体在此刻终于站不住,秦砚猛地跪下,仅剩一点烛线还在扶着他。 恶魂顺着血液从他身体流出,显出身形,定睛一看,竟是比秦砚还虚弱,看样子这招的确奏效,居然能将他逼至如此地步。 “蠢货,此事原本与你无关。” 事到临头,恶魂还在笑,歪在地上斜着眼看他:“你自作聪明,非要闯到这地狱门来。” 秦砚强忍痛意,抬起眼皮看他状态,那恶魂的主魂已经被他刺散,撑不了多久了。 “职责所在,比起你一个舞弊者,你自然不懂。” 这似乎是他的痛处,恶魂登时瞪大眼,声音怒起来:“你闭嘴!我只是想成名,我只是想多条路,我有什么错?” “我最恨你们这些假清高,拿着架子给谁看,不过内里一样肮脏,不敢惹权贵,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揭发,没有家族肯要我,原本以我的天资,我能走一条很好的路!!!!” 他已经气极,开始对着秦砚说些抱怨话,甚至将他当成那道士:“我不过是提前拿到试题,但那又如何!那些依托关系直接晋级的你为何不说!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有那么好的未来,还能遇到那么好的女人!” 血流汩汩,秦砚没倒下已经算是力竭,哪里还有心思叫他闭嘴,只得盯着恶魂,以防他再生出什么事端。 谁知那恶魂竟是越说越激动,居然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一丝力气,猛地弹起,朝着秦砚扑来,怨恨在此刻居然做了动力,叫他死也要拖着秦砚下水:“你也去死!!你也替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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