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长愿笑了笑,加了边庭微信,连加了几次,偏偏加不上,哨所里除了专用通讯网络外,其他地儿都没信号。边庭急了,来回搓手,顾长愿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等回去了我就发你。”
边庭撇嘴,痴痴望着手机里的照片,忽然说“等我一下,马上”,说完跑到墙边倏地翻了下去。顾长愿吓了一跳,凑上前,却见边庭顺着铁梯唰唰几下落了地。
不是吧?四楼就这么跳下去了?!
不一会儿,边庭攀着墙爬上来,举着一个老旧手机:“我的手机,再照几张!”
边庭站直了,整了整衣领贴近顾长愿,顾长愿愣着没动,边庭着急,说,照呀。顾长愿嘴角一弯,忽地扯下边庭的衣领,吻了上去,也不知是阳台的风太轻,还有阳光太和煦,两人吻着就分不开了,边庭还怕身上脏,不敢搂着顾长愿,吻着吻着心底那点儿顾虑就跟燕子戏水一般掠去了,亲得干柴.烈火,气喘连连。
过了许久,两人并排躺下,又连拍了七八张,顾长愿贴在边庭的胸口,望着湛蓝的晴空。风细细吹着,边庭心里舒服极了,忽然瞧见裤腿上沾着什么,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是一片叶子。
确切的说,是一片碎叶,指甲壳大小,绿油油的,沾着毛刺,边庭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是某种藤蔓的叶子。”顾长愿凑过来,可惜太小,看不出种类。
边庭左看右看,越看越眼熟,鬼使神差地把叶子带了回去,一直到晚上,想起平头约他打牌,才把它搁在桌上,拿了茶杯压着。他牌技差,又心不在焉,一路输得只剩裤衩。回到宿舍,瞟到桌上的叶子,怔了好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套上枪走出门。
翌日一清早,平头叫醒顾长愿,说接医疗队的飞机三小时后就上岛,食堂特意准备了蹄花汤,请医疗队好好吃一顿,顾长愿这才知道边庭一早就出去了。
“是夜里出去的。”何一明纠正,他半夜醒过一次,边庭就不在了。
“出去了?”平头大惊,昨晚还一起打牌来着,怎么就出去了?他抓了守夜的士兵来问,士兵说边庭大概是夜里两点走的。
顾长愿:“他去哪儿了?”
“带了钩子和枪,应该是去雨林了。”
平头:“半夜去雨林做什么?”
“不知道啊,他说去看看。”
“有什么非要半夜去看的?何况都要走了……”平头嘀咕,觉得这事忒蹊跷,岐羽和边庭一前一后半夜去了雨林,岐羽是去看婳娘,边庭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也是去祭拜婳娘吧?顾长愿更是担心,草草喝了几口汤就到哨所门口等着了。
早餐后,平头让换班的士兵先去镇上,他陪顾长愿在哨所等消息,打算再等不到就去雨林找。顾长愿还想走之前和岐羽和孙福运告别,尤其孙福运几次说要跟着医疗队走,虽然真的没法捎上他,但不打招呼就走了,不厚道,还有凤柔,那丫头也想走,总得把话说清,可现在被边庭失踪的事一搅和,顾不上那头了。没多久,高瞻先回来了,说是来送行,一听说边庭不见了也吃惊:边庭一向纪律严明,怎么会明知道要走了还乱跑?
“时间不早了,去找找看吧。”高瞻说。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机翼轰鸣,接医疗队的直升机比预计的早到了半个小时。机长是一个老连长,听说丢了人也纳闷,高瞻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安抚老连长,一边叫平头带人进雨林去找。
顾长愿虽然着急,但帮不上忙,实验室里好些医疗器械要搬,还有小猴子得小心看护着,他忙着收拾,只能盼着平头把边庭带回来,结果还没等平头走出操场,就听一阵急刹几乎划破所有人耳膜。换班的士兵发了疯一样,开着皮卡车一路横冲直撞,直接刹停在一众人面前。
高瞻吓坏了,张口就骂,却见一个小年轻掀了车门跳下来。
扑通一声,小年轻直直摔在地上,来不及站起,抓着高瞻的裤腿,急得要哭——
“别走……快……”
第一百零四章 复仇(十五)
===================================
高瞻第一反应是镇上又出事了,不是谁和谁打起来了,就是又有人砸人放火,他才走开不到一小时,尽出幺蛾子!他连忙向老连长赔了个不是,抓起那年轻小兵:“走!”
“不是,是他们……”小兵连连摇头,指着顾长愿,“幸好赶上了!真怕你们走了!”
顾长愿一惊,听那小兵道:“你们快去看看吧,有人生、生病啊……”
什么病能慌成这样?
顾长愿看向何一明和舒砚,何一明搁下行李,不紧不慢地围上来。那小兵又叫:“快啊!一直流血呢!”
高瞻心一沉,拉着顾长愿和何一明就上了车。
到了镇上,老远就看到人们围成一团,隐约有女人在哭嚎,凄惨至极,高瞻心道,不好!按了一声喇叭,除了当兵的跑出来,没有一个人回头,好像人群中有什么骇人的东西让人移不开目光。
“都让开!”高瞻大喝一声,一脚油门直接把车轰到镇子正中央。
顾长愿和何一明跳下车,扒开围观的人群。人群中有四人——老嶓的孙儿胖崽子躺在地上,两条腿像蛙腿一样弯着。老嶓的儿媳妇,一个衣不曳地的村妇紧紧搂着儿子,鼻涕眼泪横流。村妇胸口红了一大块,竟是染了血!血顺着棉服一直流到地上,浸了烧熟的旱地。老嶓站在自家儿媳妇身后不知所措,一张脸憋得青紫,喋喋地骂: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
除嶓家三代外,还有一人是老宗,他坐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抻长着腿,一对松垮垮的眼皮盖住眼睛,鼻血顺着他的下颌涓涓滑进脖颈。
怎么都在流血?
顾长愿皱眉,见村妇哭得撕心裂肺,直觉先冲向她:“怎么了?”
村妇头也不抬,只会哭,顾长愿劝了半天,她才缓缓松手,一看,胖崽子整张脸没了血色、双目无神、嘴唇乌青,鼻腔却一直流着血,看村妇胸口的血渍,分明已经流了好一阵子。
“别抱着了!快让他躺下!”
顾长愿掰开村妇,从医药箱里翻出口罩和手套,又把听诊器递给何一明。何一明默契地接过:“这里交给我,你去那边。”
顾长愿闻言看向老宗,老宗孤零零地坐着,身边空空荡荡,连一个替他哭嚎的人都没有。
人群外,高瞻铁青着脸,找到同样板着脸的孙福运,问:“怎么回事?”
孙福运眉头紧锁,两瓣厚实的嘴唇仿佛冻成冰棱子,谁也撬不开。一旁的蒜仔帮着开口:“刚刚胖崽子在镇上瞎跑,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摔就摔吧,偏偏摔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哼哼唧唧个不停,刚好他娘听到了,就去扶,结果那崽子好像被抽了筋一样,站不起来,还一个劲儿流鼻血,他娘着急啊,就喊……”
蒜仔忽地收了声,眼神闪躲。高瞻急了,追问:喊什么?
蒜仔怯怯看了一眼孙福运,蚊子一样地嗡:“喊祭司帮忙看看……”
祭司?现在镇上除了岐羽还有谁是祭司?
岐羽人呢?
高瞻环顾了一圈,终于在停在镇上的皮卡车边找到岐羽。她双手握着牛角杵,远远地、孤立地站着,既不在病人这边,也不挨着围观的人,遥远得像一个落单者。
可现在顾不上岐羽,高瞻收了视线:“接着说。”
蒜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可那小丫头站着不动,叫她她也不应,老嶓急得要抓她,她就瞪他,瞪得老嶓都怕了,骂了几句。胖崽子一直流血,他阿娘就哭,后来有当兵的说把人放平、头抬高,就,就成现在这样了……”
蒜仔越说越发怵,哪有鼻血这么流的,像活水没完没了。
“再这么流下去会死人的……”蒜仔颤颤道。
话音一落,周围唏嘘一片,七八十张嘴同时嗦嗦叨叨,像一群绿头苍蝇。
“听见没?会死人啊!”
“老嶓家不太平啊,刚死了儿子。”
“完喽,老嶓就这么一个孙子。”
唏嘘声传到老嶓儿媳妇耳朵里,激得她又大哭大叫。何一明被吵得听不见心率,烦躁道:“别吵!”老嶓气得冒火,偏偏何一明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就大骂蒜仔:“你个狗杂种,瞎说什么!”
蒜仔头一缩,不敢说话了,倒是围观的人越说越起劲,一张张嘴像黑洞,堵都堵不上。
高瞻也烦,决定先不理会:“那老宗又是怎么回事?”
胖崽子和老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不知道啊,”蒜仔也纳闷,“一开始老宗和我们一样在旁边看,后来有人说‘老宗你也流鼻血啦!’老宗不信,还骂她来着,结果一抹鼻子,真的流鼻血啦!他就用手擦,可擦了还是流,都滴地上了!后来他就,就……”
想到两人一前一后流鼻血的诡异画面,蒜仔打了个寒颤:“就吓傻了……坐那儿了。”
老宗一坐下,人们又像见了鬼魅一样跑开,跑了三四米远才站定了,抻头抻脑地望着流鼻血的两人。
老宗是个鳏夫,瘫坐在地上没人管,凤柔想上去看看,被孙福运拉了回来。
“先别去,等顾医生来。”
孙福运紧紧抓着凤柔,凤柔手腕发麻,上一次被他这么用力地抓着还是在祭坛上,孙福运替她挡下了发疯的人。
比起老嶓家的哭天喊地,老宗凄凉得多,一张脸像褪色的麻布,殷红的鼻血滴在嘴唇和下巴上。顾长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毫无知觉,顾长愿只得先扶着他躺下,找来纱布垫住,纱布很快被染红。
“你这边怎么样?”顾长愿问何一明。
何一明站起身:“心动过速、体温偏高,意识不清,瞳孔放大……还有止不住血。”
顾长愿:“一样。”
高瞻见两人起身,忙问:“怎么样?什么病?”
“不清楚。”顾长愿忧心道,“一直流鼻血的原因很多,可能是鼻腔后静脉丛血管破裂,也可能是颈动脉损伤,但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