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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克拉尔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另一边，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他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只是又说不出太具体的什么，他看了看克拉尔，又看了看泰勒，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他抓了抓耳朵，问泰勒：“晚饭一起——”
“不太方便，”克拉尔突然插嘴打断了夏夏，他看着泰勒，表情无波无澜，“是吧，泰勒？”
泰勒：“……”
夏夏一脸莫名其妙地剜了克拉尔一眼，嘴里小声跟泰勒嘟囔：“他是不是有病。”
泰勒微微一笑，抬手想拍夏夏的肩膀，只是刚抬起来一个弧度就意识到了什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
泰勒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夏夏。再见，拉尔。”
夏夏：“……”
无语地看着泰勒走远的背影，夏夏转回头，对上克拉尔冷冰冰的一张脸。
克拉尔皱眉：“脚断了？走不动路？磨蹭什么？”
夏夏：“……”我靠，自己把人撵走的，跟老子凶什么凶！
在心里默默给克拉尔比了个中指，夏夏转开眼睛，抬脚朝他走过去。
克拉尔带着夏夏去了他订好的餐厅。
餐厅选的特别不走心，夏夏看着热量满满的菜单，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克拉尔还是那么一副要死的样子，催促的眼神递过来。
夏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胃：“就这些吧，我不太饿。”
克拉尔用“你神经病吧”的眼神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用手机软件点了单。
夏夏支着下巴，心想这可真TM是个钢铁大直A啊，老子说不饿你就不拐个弯想想为什么？你见过经历了两个小时高强度训练一点都不饿的人？好歹想想老子在健身增肌这件事吧！
果然不喜欢的人在这种人眼里都是狗屎。
……
呸。
克拉尔才是狗屎。
吃了两份牛排，胃里还没什么感觉，夏夏决定等下找个地方续个摊，对着克拉尔的脸，实在有点消化不良。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追你。”克拉尔抬起头来。
夏夏：“……”
咔嚓。
简直是晴天一阵霹雳。
夏夏被雷得外焦里嫩，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克拉尔垂着眼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也不说话，那表情分明是：老子话已经带到了随便你听没听见。
“……你疯了？”
克拉尔不说话。
被表白什么的，正常人要么高兴，要么为难，要么愧疚，可夏夏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不是喜欢泰——”
克拉尔一个眼刀砍过来。
夏夏双手食指交叉放在嘴巴前，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好好好，我不说……”他顿了顿，又皱起眉，“不是，你刚刚，你……”
克拉尔放下刀叉，打断了他：“我吃饱了。”
夏夏：……我TM管你吃没吃饱！
克拉尔真的是无愧于他高冷的人设，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饭也吃饱了，一秒都不多呆，径直就结账走人了。
夏夏一脸懵逼。
先不说他喜欢的是谁。
这货TM说是要追谁，也比追他更真实。这特么都是他追人的手法吗，这真的不是想跟他打一架？
真的是太魔幻了。
从他今天走进搏击社，克拉尔跟他说“走”的时候，事情就朝着诡异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克拉尔这种人，就算缠着他质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夏夏憋得胃都疼了，最后也只能对着克拉尔的背影比个中指，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恶作剧安慰一下自己。
第98章 chapter98，通话
夏夏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坐在换鞋凳上换鞋的时候，Cook夫人走过来，问：“夏先生，您吃过了吗？”
“吃过了。”
“好的，江先生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在书房等您。”
夏夏走过去抱了抱她：“谢谢您，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我上去了。”
Cook夫人笑着指了指客厅的电视：“我看完这集电视剧。”
Cook夫人最近迷上了两个主角一方失忆把另一方忘记了的B国狗血剧，最近正播到主角失忆的高。潮剧情，大概是刚刚被骗了不少眼泪，她眼尾此时还有点红红的。
夏夏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好的，你快去看吧，我先上去了。”
Cook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拎着背包上楼，微笑着说：“晚安。”
夏夏先回房间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搏击社的运动服放进脏衣篮里，吹干了头发才去了江盏的书房。
夏夏进门时，江盏放下手里的书，从书桌后站起身来，和夏夏一起走向落地窗前面的沙发休息区。
江盏手肘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在困扰他。
夏夏看了他一会儿，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不是，”江盏捋了捋头发，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才说，“你的祖父，要见你。”
夏夏怔了怔：“他找你了？”
江盏并不希望夏夏和Z国那边的人有所联系，当收到了唐老先生要和他通话的邀请时，他已经在没有征求夏夏的意见的情况下回绝了两次。
然而国内的人很显然并没有因为夏夏和他两方面的拒绝交流而妥协，再这样拖下去只会徒惹麻烦。
夏夏皱眉，嘴唇抿得紧紧的。
江盏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他很想让你回去。”
夏夏：“可我不想。”
江盏故作犹豫：“但他毕竟是你现在的祖父……”
人的潜意识都会自动规避一切对于自身来说陌生的、不能确定是否对自己有利的一切人事物，即使对唐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并不清楚，然而之前的经历让他对与唐家有关的一切都存有极强的戒备心。那些囚禁他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和他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呢？
“他给你联系方式了吗？”夏夏问。
江盏点头。
“如果非要我亲口告诉他才会死心，那就联系他吧。”
江盏没有动作。
夏夏抬头和他对视，朝他笑了笑：“怎么了？”
“你会被他说服吗？”
夏夏扶住额头，无奈地说：“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吗……你还不知道吗，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啊，”他顿了顿，轻轻环住了江盏的手臂，“哥哥。”
江盏笑了。
然而他的心却有些沉了下去。
如果“谁也比不上你”这句话，真的是对他说的就好了。
……
十分钟后，唐老先生艰难却并不觉得辛苦地靠在床头，他理了理妥帖的头发，问旁边的护士：“我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样？”
护士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除了说话慢一点，您现在看起来好极了。”
唐老先生点点头，松了口气。
护士坐在床边，把手机屏幕对准唐老先生，在对方点头示意后，点开了桌面上的聊天软件。
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一辈子的老人，此时却因为即将和孙子通话，紧张地绷起了肩膀。护士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她看到唐老先生睁大了眼睛，他嘴唇微微颤抖，通话的音乐声停了下来，安静的气氛萦绕在手机的两端。
夏夏眨了眨眼睛。
屏幕里的老人眼角慢慢红了起来，和刚刚Cook夫人的眼睛有的一拼。
心脏突然悸动了一下，他迟疑着说不出话来，一种奇怪的心情席卷了心脏，以至于片刻的时间里，呼吸都有些急促。就在他想仔细体味那种陌生的情绪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一重。
江盏握住了他的手。
夏夏抬头，江盏正微微蹙眉看着他。
夏夏掩饰住那一刹那的失态，他朝屏幕里的老人克制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爷爷。”
唐老先生红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上话来。
夏夏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让唐老先生突然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小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并非欣喜，而仅仅只是礼貌，甚至还透着化不开的疏离。
“小花……”
夏夏怔然片刻，才意识到那声“小花”叫的是他。
“爷爷，”夏夏点头，唐老先生的情绪太激动了，大概是想跟他说点什么的心情太过迫切，反而颤颤巍巍地说不出几个字来，他的手被江盏握着，他说，“很抱歉，爷爷，我现在和江盏在一起，我们过得很好，所以，我不想回去了。”
“小花？”
即使听说了夏夏不愿回来的消息，可真的听他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口，他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要爷爷了吗？”
夏夏抿住下唇。
他迟疑了。
这个震惊、失望、伤心的老人，让他有种心脏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的感觉，刚才和江盏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可现在对着镜头里的人，他突然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
他上辈子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亲情，可不代表他不懂，他看得出来，这位老人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是真的爱着这个孙子。
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因为意外死亡了，现在住在里面的，仅仅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即使如此，他就可以随随便便毫无负担地斩断这具身体和这个老人之间的羁绊吗？
他凭什么？
既然继承了对方的身份，凭什么想彻彻底底地把自己从以前的关系网里摘出来？
他突然就红了眼睛。
“……我……”
“唐老先生。”
江盏突然出声，打断了夏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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