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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解释,本来不明所以的人也不由惊叹起来,落在那一尾小鱼上面的目光越来越多。 南宫泰很满意滕潇的解释,哈哈一笑说,“此物乃是我儿出生那年我命人重金搜寻来的,一直用灵泉滋养直到现在。我儿既要成婚,纵观世间天材地宝,唯有这一尾羽灵勉强有资格做他的第一桩嫁妆。” 他转向南宫皎,“皎儿,下面那么多世家公子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得到你的青睐,这阵子你看上了哪个,尽管将这只羽灵给他就是。” 南宫皎神情倨傲的往下看了一眼,勾唇一笑,羽灵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飞出。 长风相送,穿过铺满花瓣的过道,水晶一样透明的身体掠过一张张期盼的脸,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那鱼儿停在了滕潇面前。 选定的那一刻,锣鼓喧天礼炮齐鸣,四面花灯盏盏亮起,夜空中炸开层叠的烟火,红绸和花瓣从天而降漫天飘飞。 滕潇整个人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主座。 虽然选了他,南宫皎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最明确的答案已经停在了面前,他也没有再多想。 挨着他坐的晏赐推了他两下,他终于回过神来,接受了这个砸在他头上的惊喜,拂袖起身对着上座抱拳,高兴的说,“在下亦心慕世子风采,没想到竟然有幸得到世子青睐。诸位同道为证,我滕潇在此立誓,往后定不离不弃相携白首,不负世子今日所托。” “……”南宫皎白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是想不离不弃还是想相携白首,到处张望了一会儿,更在意这一幕意晏星河看到没有。 花瓣簌簌飘落,明楚伸出手掌接住一片,垂眸看去,将它轻轻拈在指尖,“羽灵是天地灵宝,想必大王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它弄到手?” 南宫泰闷了一杯酒,酒水顺着胡须滚下,笑哈哈的说,“不是天地灵宝岂能配得上我儿?这烟火礼炮我也着意吩咐过让他们好生准备,今日可是我儿的大好日子,我定要叫他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刻骨铭心,终生难忘。”雪白的指尖洇上一片血红,那片花瓣被碾碎,明楚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会的,他会记住的……他会记住今天不光是生辰,还是忌日。” “忌日?”礼炮声太响,南宫泰听得不清不楚的,一把给人搂进怀里,问他,“什么忌日?” 明楚看着他微微一笑,破碎的花瓣放进嘴唇,红舌一卷,慢慢咽了下去,“你的忌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血红锋芒闪过。 南宫泰只觉得那一闪而逝的锋芒仿佛是美人唇畔的花汁流泻而出,他愣愣的低下头,胸口以被匕首洞穿,以匕首为中心,血肉像岩浆浇过的焦炭一样裂开。 一抬头,他对上明楚冷漠到没有丝毫温度的视线,轻蔑的掀起唇角,那抹花汁让他看起来冷艳到惊心动魄。 “意外吗?你是应该意外。五年了,不是我演技精湛,而是你太容易对付,居然蠢到完全看不出来。”
第82章 明楚手中的匕首划开了今夜第一抹血色,这个变故一出,满座寂然,唯有夜空炸开的烟花和穿透回廊的钟鼓还带着热闹的余温。 南宫泰死死抓住插进胸口的匕首,眼睛瞪大到极致,猩红的血丝爆满眼眶。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胸口一寸寸裂开的纹路,死到临头的前一刻才迟顿的反应过来,嘶吼着一把掐住了明楚的脖子,“贱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竟敢——” 大功告成,明楚不打算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摸出小腿上绑着的第二只匕首,反手一划—— 平时路走多了都会嫌累的美人,在此刻干脆利落的削断鲛人王健硕的手臂,收刀入鞘,脚底用力一踏就要飞走。 考虑了一下,明楚干脆把手里的匕首扔了,甩掉手腕溅上的血,打算去找风无彻会和。 一股凶悍无比的力道突然抓住他的小腿,不容挣扎,猛地把他给拽了回去。 这一手太过突然,夜幕下浮华的装点变成缭乱的光线,明楚猛地回过头格挡,南宫泰一肘击开他的防御,利刃迎头落下,糜红血色如花开一般在雪白的衣料上绽放。 “放开他!!!” 南宫泰抓住明楚的一瞬间烨就从屋顶上飞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一剑削飞了南宫泰的头颅。 然而两个人的座位挨得太近,他终究没能阻止这一刀。 赤晶刃的锋芒从肩膀划过小腹,鲜血肉眼可见的爬了明楚满身,皮肉碎裂灵魂烧灼之痛让他连站也站不稳,一口鲜血喷出,就要往前倒下。 烨一脚踹开南宫泰的无头尸体,打横抱起明楚,只恨自己考虑不周,选地方躲藏的时候不该选得这么远。谁知道那老东西死前还要顽抗,竟然拔出胸口的赤晶刃想拖着明楚和他一起死。 鲛人王骤然惨死,坐在席下的众人终于乱了。 沉而缓的洞箫声穿透浮华响彻天穹,主座背后的屋檐上,圆月仿佛透出血色。 一个人从月影中走出,风仪玉立,闲庭信步,长发在凛冽的夜风中卷起,衣袖随寒凉的月色翻飞。 他半张脸匿在背光的阴影中,庭院中众人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片清瘦的下巴,以及按在洞箫上修长如玉的指节。 乐声从平缓渐转肃杀,随之而来的是一簇簇房顶上冒出的黑影,栖鸦一般无处不在,密不透风的将整座院子围拢,蠢蠢欲动等待蚕食脚底下的生肉。 “这、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想做什么?!”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鲛人王的死和墙上那人必定脱不了干系,大家先杀出去再说!” “世子莫慌,我等这就拿下贼首为鲛人王报仇!” “门外也全都是黑衣人,比墙上还多,根本走不了!我们完全被困在里面了!” 乱七八糟的嘈杂声,庭院底下乱成了一锅粥,东奔西跑往什么方向去的人都有。 风无彻看了会儿瓮中的猎物,饶有兴趣的眯起眼睛,洞箫在手心一转,拉开了血色之夜的帷幕,“都杀了,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黑鸦一簇簇从墙头飞落,毒药一般在众修士中扩散蔓延,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鲜血、厮杀和惨叫。 “主人,涟他受伤了,是赤晶刃!” 风无彻负手站在最高处,这场厮杀刚看出了点儿意思,烨从底下某个角落飞了上来,怀里抱着血色尽失的明楚。 南宫泰半仙之躯有仙气护持,相当于天生自带一层防护盾,寻常武器伤他不得,赤晶刃一刀下去能要了他的命,魂魄却能保存完好,风无彻打算用来祭阵。 涟却不一样了,他没有南宫泰先天的优势,对方恼羞成怒之下下的又是死手,几乎直接给人开膛破肚,焰气入体,已经伤及魂魄。 风无彻半蹲下来,撕开胸口的被血色浸染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察看了一会儿伤势,从袖中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往明楚眉间一按。 那珠子化作金色印记扣在眉心,半透明的金色丝络一闪而逝,缚网一般缠绕住他的周身。 “这是定魂珠,事发突然,只能先用这个。”风无彻将洞箫别在腰上,捏起明楚的下巴看了看他惨白的脸。 明楚整张脸白得像鬼魅,只有一双眼睛翦水般漆黑清亮,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殷殷的看着他。 风无彻的视线和他有一瞬间交错,没什么反应的移开了,站起身对烨说,“这里的事你不必管,他伤得太重,先带回百花杀,别让他有事。” 风无彻刻意移开视线本来让明楚有些失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眼睫又掀了起来。烨抱着他起身时,他突然抓住了风无彻的袖子,声音微弱的说,“师父……是我没用,这个时候还要让你分心。” 风无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将它从袖口拿开,“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出色,回去吧,好生休养,烨会照顾好你。” 明楚抿了抿嘴唇,这句肯定和他期待的程度差了很多,但他仍然感到满足,五年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为了听到这个人的这么一句话,“那我……我等你回来。” 风无彻垂眸,看向庭院的战局。 两人走后,百里长泽来到风无彻身后,恭敬的递上来一只锦盒,金色咒文密密麻麻的盘踞,镇住里面暴怒反抗的生魂,“南宫泰的魂魄已关在里面,有此物在仙祭可成。只是那南宫泰的儿子南宫皎尚且还活着,不知大人对他作何打算?” “南宫皎……”洞箫点了点下巴,风无彻低头搜寻起来。 混乱涌动的人潮和星火一样闪烁的法器灵光里面,南宫皎被一群侍卫护在中间。 然而他身份特殊,目标太过明显,围住他的黑衣杀手也是最多的,抗住攻击已经显得有些费力,后撤的路更是被封得死死的。 “鲛人族生来半仙,资质特殊……这种难得一见的奇珍无执一定喜欢,送给他让他研究研究。” 风无彻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箭一般从他背后飞出,“抓起来捆了,带回百花杀。” 底下的人早就打起来了,修罗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声命令,一脚踏出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侍卫们忙着和四面八方的杀手对打,没想到突然有一个人从上面蹿过来,修罗半点废话没有抓住南宫皎手臂就给人揪走了,保护他的人看见飞出去的影子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抢人。 修罗等的就是他们上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越杀越兴奋,甚至意犹未尽的故意带着南宫皎到处绕圈子,就等着那群虾兵蟹将自个儿把脑袋送到他刀刃底下。 南宫泰死的时候南宫皎就坐在他旁边,父亲的头颅从身体上飞出去的那一幕让他心惊肉跳,还没有缓过来,紧接着就是黑衣杀手涌入,各大宗门打成一团乱麻。 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风浪,整个人魂魄就像出窍了一样,麻木的被侍卫们挤在中间带着走。 直到现在修罗拽着他到处飞来飞去,混着血腥味的风和不知道谁的血溅了他一身,他才回神般猛地惊醒过来,一巴掌扇修罗脸上,“放开我!你是来杀我的?!放开!放开!” 修罗正沉浸在一刀一个的快乐中,手里头的诱饵给了他一下根本不在意。 然而南宫皎害怕极了,在他手底下拼命挣扎,杀两个人的功夫修罗脸上已经挨了五六七八下。 饶是他不想管也忍不了了,捏着南宫皎胳膊猛地一拽,凶神恶煞的说,“你他妈有完没完?再给老子扇一个试试?!” 他本来长得就吓人,凶恶的语气一叠,跟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一样。南宫皎一下子就被吓哭了,又踹了他一脚,拼命挣扎,“放开我!!!” “闭嘴!”修罗吼了一声,正打算找给东西给他捆起来,一支箭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破空而来,直指他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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