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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星河活动一下手腕,乌漆麻黑的没有准头,也不知道揍到对方哪个地方了,给他手指头打得疼,“是啊,妖王大人喜欢吗?我这儿还有更多见面礼,你要是想要,再送你几十个也无妨。” 苏刹一怔,要给他气笑了。 他走上前捉住晏星河的手,一下子就被对方打开了。 然而晏星河越是躲他不要他碰,他心里憋了半年的邪火就蹿得越厉害。 如此反复的试探三五次无果,苏刹嗤了一声,攥着小狼崽两只爪子就给他按到了头顶。 他凑近了天南地北找了半年的人,太近了,彼此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透过紧贴的衣裳清晰的传到苏刹身上。 “看来以前我说的不对,”苏刹的嘴唇轻轻挨着他的,红瞳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像是想要透过眼睛,一直望进晏星河的灵魂里边儿去,“你不光是个石头,你还是个千年寒潭里边儿打捞出来的,铁石心肠,冷硬无情,没有心肝的臭石头—— 晏星河,你是不是上辈子转世的时候将七情六欲一并丢在了奈何桥,所以这辈子,你什么东西都不在乎,什么东西都能说放下就放下?” 晏星河偏过头,躲避他挨得太近的唇,“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涤灵瀑布。” 苏刹笑了,恨不能把这个人连着这句话一口吞了,咬牙切齿的说,“可说走就走,一躲就是半年的人是你。” 晏星河跑路之后,除了在妖界和人界到处撒网,苏刹也在招蜂引蝶宫的山下布置了无数眼线,为的就是哪一天对方偷摸回来看他的时候,他能给人抓个正着。 可惜那堆眼线布下去半年,屁用没有,连根狼毛都没捞到。 苏刹每天听出去打探的眼线回来禀报,听得气血翻涌,气到了极点,竟然只想冷笑—— 半年了,晏星河他怎么忍得住? 苏刹搂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獠牙一露,低头咬在他的脖子上,给人咬出了血,“好狠的心啊,晏星河。你真是太厉害了。” “……”晏星河闭上眼睛。 苏刹咬得实在是太深了,好像就是奔着把他的脖子咬穿去的,咬完之后他还一点一点舔去了流出来的血。 如此敏感的地方,舌尖每一次撩过去都让晏星河想发抖。他抓紧了手里的布料,觉得好软好滑,随即意识到这是苏刹的衣袖。 脑袋里那根神经一绷,他猛地伸手推了对方一把,被苏刹抓住手腕强横的按在两边。 这下浑然就成了刀俎上的鱼肉,在对方跟前敞了个开,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了。 苏刹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唇,卷着舌尖那点儿血丝,不容抗拒的与他交缠,深入,叫晏星河也好生品尝了一回自己的味道。
第61章 白玉池底下火光冲天,好像一个吃人的妖怪吐出嚼不烂的骨头,跳下去找人的剑修们刚潜了个脑袋,唰啦一下就给乱七八糟的震飞了出去。 池水表面铺展开一层晶莹的结界。 南宫皎本来不想走,坐在池子旁边观望,都这个时候了,手底下的人那能容他如此任性,侍卫将他横抱而起,众人护送着忙不迭朝大殿门口跑了。 “放肆!放我下来!跟你们说了底下还有人!你们耳朵聋了吗?!——我宰了你们!” 南宫皎挣扎了半天,长长的鱼尾到处乱甩,又被另一个侍卫硬着头皮抱在了怀里。 他被这帮混账气得人都要撅过去了,透过侍卫肩膀往后面一看—— 水池上空的结界碎裂,一个人忽然从里面飞了出来,浑身湿透,衣裳染血,看也没看他,黑着个讨债没要到钱的臭脸抬脚就走。 南宫皎大喜过望,一甩尾巴扇开了抱着它的侍卫,指着那人说,“快把他拦下!” 晏星河脑袋有点懵,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苏刹亲的。 他耳朵里面什么也听不见,见着前面大门的光亮,只知道埋头往那边走。 几条幽冥蛇蹿到近前朝他吐信子,他一只手按上腰间,什么也没摸到,才想起自己的剑刚刚掉进水池了。 那三条蛇交错着朝他逼近,忽然,身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大殿内所有幽冥蛇疯狂嘶叫了起来,忙着逃跑的众人吓了一跳,扭头四顾,那扑簌簌燃起来的大火却只烧蛇,不伤人。 方才追得大家伙抱头鼠窜的巨蟒仿佛变成了一条条微不足道的爬虫,卷着火光天上地下的翻滚,在第二声响指中,化作了成片的飞灰。 帷幕里的,房梁上的,灰黑色骨灰铺天盖地的撒下来,众人懵懵然给淋了满头满脸。 “辛大哥,你总算出来了!刚刚我要冲进去找你,都怪我哥他这个怂货不让!” 晏初雪一直站在门口张望,一看到晏星河出来,立即就跳上来前前后后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晏赐也给弄得灰头土脸的,元宝给他端着一个金盆。 这劫后余生的艰难条件,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出来一盆干净的水,丝帕沾了水拧干净了,正在擦拭耳朵底下的灰,“你进去了能帮什么忙?是给辛兄添一个累赘,还是救完别人还要拐进去救你?都跟你说了辛兄他没问题,一左一右拎着我们俩都能全身而退,他自个儿一个人还出不来怎么?就你脑袋一闷在前面冲得快。——你说是吧辛兄?” 晏初雪瞪了他一眼,懒得理睬这个只会梳头擦脸的废物,仔细检查过了晏星河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这才放了心,“辛大哥,这儿到处乌烟瘴气的,我们先回去吧。” 晏星河点头,三人正要先行离开,大殿里面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暴喝。 “妖孽!怎么是你!上次侥幸让你跑了,你竟然敢在琳琅岛上露面作妖!这群幽冥蛇弄出来的动静,你说,是不是你和麒麟门那群人里应外合!” 晏星河一怔,躲在门背后的众人也纷纷探了个脑袋。 大殿里面尽是火舌卷过的残垣余烬,万象宗的少主祁镜横剑对着一人。 剑端所指,所有人都像是从锅炉灰里面滚出来一样灰蓬蓬的,只有那一片红衣纤尘不染,气定神闲。 麒麟门献宝不成,反而把鲛人王的大殿搞成了蛇窟,本来就很郁闷了,莫名其妙的还要被别人扣上一口里应外合的黑锅。 滕潇气得牙疼,摸了两把掌心的白毛鹦鹉,转过大门时,依旧是一副和气的笑脸,“祁公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若是事先没有把幽冥蛇调教好,我麒麟门岂敢把它献到鲛人王近前?它突然发了狂惹出这种祸事,我猜其中必有蹊跷,如果祁公子真要计较,不妨事后与我们一起详查,可不要张着嘴到处乱咬人,自个儿手里端了盆脏水,闭着眼就往受害者身上乱泼。” “至于这位,”滕潇话音一转,三言两语间,又把众人的注意力移到了红衣人身上,“我麒麟门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会这么巧的突然出现在这里,祁公子要问我,那滕某也不知道啊。” 晏星河看了看苏刹,又看了看祁镜。 来赴宴的人太多,先前他还没怎么注意这人,仔细一想,这人出身哪个门派来着? ——万象宗? “……”晏星河眼皮跳了跳,不是冤家不聚头,倒把这茬给忘了。 果然,下一秒祁镜怒声说,“这妖孽神出鬼没,行事无迹可寻恣意妄为,四年前抢了我家镇派之宝掐诀就跑,气得我爹旧疾复发,至今卧病在床行不得路,我曾发誓与此妖不共戴天!这么多年了,我正愁到处找不到人报仇呢,今儿个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上下一看,目光骤然发亮,剑尖直指苏刹脚底,“还有一只三清铃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苏刹挑眉,好似在看一只炸毛猴跳脚,顺了两爪子襟前的长发,笑吟吟说,“你自己身怀珍宝没本事保管,这才被我摘走了。既然三清铃已经落到了我手上,那就是我的东西,我要把它放在哪儿,还用得着跟你交代?” 祁镜冷哼,“你只带出来了一只,那也行,等我先一剑宰了你,再带人杀入妖宫,轰了你的狐狸窝把另一只翻出来也不迟!” 他话音一落,剑光就逼了过来,众人纷纷瞪直了眼睛看戏。 可惜剑势还没靠近苏刹身前三步,就被一团云雾似的红光给焊在了半空。 祁镜一愣,猛地抽身拔剑,那剑却像是被死死的嵌在了里边儿,他几次抽手,竟然抽不出来。 苏刹睨他一眼,嗤笑道,“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本王亲自过来这座破岛,不是奔着你家那点儿破烂来的。” 他目光下移,在好奇张望的人群中间环视了一圈,漫无目的懒懒散散,最后落到了晏星河身上。 可惜对方一跟他相对,立即就转开了头。 苏刹说,“本王生平最讨厌鱼腥味儿,一上你们这座岛,腥咸湿冷的气味就闷得我难受。千里迢迢从妖界跑过来,还站在这里跟这个二愣子蠢货废话,不过是因为本王走丢了一只养在身边的宠物,我听说,他就在你们这座岛上。” 苏刹微微一笑,丝毫不顾及晏星河满身的不自在,目光有如实质的将他从脸看到了大腿,“我那宠物是一头黑色的豹子,花纹漂亮,爪牙锋利,脾气倔得要翻天,本王不过给他洗个澡他就不要人碰了,卷着包袱离家出走,摸一下还咬人——请问诸位可有见过?” 祁镜试了半天,那把剑拔不出来,索性就不管了,抓起弟子递给他的新剑,“你又在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 “诸位勿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此人出现在琳琅岛,绝非意外,更非他口中不着边际的借口。——这个人但凡现世,必定心怀鬼胎,不涂炭一方生灵绝不收手。” 一个人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身边有二三家仆扶持。 他挥开了搀扶的人,一拄手中拐杖,指着苏刹的鼻子掷地有声的说,“因为,这人就是妖界那个,栖身于招蜂引蝶宫之中的妖王。”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早前听说妖界新任妖王是个心狠手辣的,将前一个妖王炼成了丹药吞下,从此修为登峰造极,人妖两界无人为之敌手。 难怪刚才把各大门派弄得人仰马翻的幽冥蛇,这人两个响指就轻轻松松收拾了,对付铁齿铜牙的巨蟒尚且不费吹灰之力,这人要真是来对付他们的,那么在场众人岂有活路? 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刹的身份一挑破,好似往一片相安无事的大草原上面放入一只猛虎,众人岂能不提防,岂能容他在这里横着走? 苏刹看了会儿拄着拐杖冷眼看他的百里长泽,心里有点儿后悔,当初在法衡宗怎么没一巴掌拍下去,送这只多嘴老王八去地底下跟他的儿子团聚? 他快要烦死了,余光一飘,瞄了晏星河一眼又一眼,暗自把周围人种种骂他的话记下,委屈可不能白受,到时候一并从晏星河身上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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