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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飘大声抗议:哪有比飘飞得还快的人? “害怕?” 易青川缓了速度,于风中逗着小阿飘玩。 “还不如坐飞机呢……” 小阿飘叽叽咕咕,少年柔软而清凉的声线,一丝儿不落地飘散在风里。 易青川听见了,将小阿飘抱着转了个身,变成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 将被冷风吹得冰冰凉凉的少年,包裹进自己敞着的大衣里。 司影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了,不老实地飞扬着。 但再怎么飞,对方在小阿飘脑袋后面,贴着的显化符不掉。 小阿飘得以暂时拥有实体。 风中的少年,贴着易青川的胸膛,微微扭了扭头,蹭了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大型的航班于大年三十的下午,降落于远方的小城。 唐宋在飞机上小憩了一阵,睡着了,睡得不怎安慰。 梦里是满大街追着他跑的金元宝,以及随风乱飞的纸钱和冥币。 唐大记者一个机灵,吓醒了。 惊魂甫定的男人,看着航班降落时,舷窗里映出一脸萎靡的自己。 莫不是中邪了?! 司影和易青川抵达小城里,唯一的高铁站时,易青川的手机警报又响了。 乌啦乌啦——乌啦啦啦—— 易青川再一次给按了。 小阿飘不安地围着对方左飘飘,右看看,心慌慌。 硬茬子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唐宋正在机场高速上堵车。 除夕午后的暖阳,倾洒于高铁站内摩肩接踵的人群。 到处都是奔波旅途的行人。 高铁站里人多,飘也多。 有抱着自己的骨灰盒当饭碗,还摇晃得叮当作响的乞丐飘; 有街头表演,把自己的脑袋像投掷铁饼一样扔出去,再捡起来装回去的卖艺飘; 还有不住念叨“有剧本么?高价回收剧本”的黄牛飘; 也有游走于地府法律边缘,专门做阳间人生意的“转运飘”。 司影早在多年前,就听说过这种“转运飘”。 他们专门到阳间,找那种经济状况还不错的人类,作为目标,阴魂不散地跟着人家。一跟好几年,专门把人家的运势、磁场拉低。 等到对方察觉不对时,再联合玄学大师,天花乱坠的忽悠人家补财库。 然后把人家虔诚供奉的香火钱,跟大师一分,大半装进自己的腰包。 司影最烦这样的飘,不讲武德,不地道。 当然,也多半是由于近年来,阳间经济直线下滑,大环境不好,人们没有余钱供奉祖先了。 连带着阿飘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做生意的破财、打工的失业。 阿飘们在同类之间赚不到香火钱,只好又把注意打到阳间人身上。 司影分别给了乞讨飘,以及卖艺飘两小把香火。 如今的小阿飘,自从得了唐宋的两笔分成收入,已经不算是一个小穷飘了。 他有余粮! 候车厅总是人满为患,阿飘也熙熙攘攘,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易青川运气好地找了个座,等候唐宋的时候,就把小阿飘抱坐在腿上。 司影今天穿的米白色卫衣,宽松的领口由于在风中赶路,而歪在了一边,露出一侧白皙精致的锁骨。 易青川低头轻嗅了嗅,卡在对方腰间的双手微微紧了紧: “真香。” “干活呢,稳重点!”小阿飘义正言辞地抗议。 还拍打了几下对方的手背: “跟没见过飘一样……”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飘。”易青川挑逗地答。
第39章 讨薪飘 下午三点半, 唐宋匆匆忙忙赶到高铁站。 一个半小时的短途车,到家后正好可以赶上年夜饭。 彼时,司影飘在餐车车厢, 从小吧台上,那码了一整列的绿茶与气泡水中,扒拉扒拉, 翻找翻找, 挑选自己喜欢的。 小阿飘跟易青川从另一个空间上来的,没用得着检票。 相隔两个车厢之外,唐大记者坐在靠窗的F座, 闭着眼睛开始复盘。 年末这几天, 他去庙里祈福了,也去道观上了香, 还捐了香火钱。 每年一度也例行找了大师, 还阴债、补财库、送冤亲债主。 至于易青川给介绍的那位老祖宗,也一分不少地供了香火,该烧的冥币元宝, 一文不少。 错出在哪呢? 今天一整天的事儿,都处处透着诡异,让这个四十来岁正当年、阳气十足的男人,一阵阵地脊背发寒。 唐大记者想了想, 拿出手机, 给易青川发了个信息, 措辞挺客气: “小易老师,小唐给您拜年了!能不能请您帮我看个事儿啊?您开价。” 唐宋问得挺严谨。 毕竟易青川是明星,是公众人物,被人扒出来副业搞玄学, 总归有争议。 没想到,几分钟后,易青川的信息就回过来了,答得挺坦荡: “过两天吧,今天接满了。” 唐宋双眼放光,显然对方是能接。 能接就行! 与此同时,仅相隔两个车厢的易青川,正慢慢悠悠往这边走来。 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一身黑大衣,酷帅有型。 司影已经来到唐大记者的车厢,就坐在乘务员的小推车上。 小阿飘随着“牛肉饭、可乐、薯条”的一声声叫卖中,这儿望望,那儿瞧瞧。 还顺便跟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座椅靠背上的几个陌生小阿飘,礼貌地打了招呼。 高铁抵达过路站,唐宋旁边的一位乘客下车了,这一站没上来新的乘客。 司影在空着的座位坐下了。 小阿飘侧过身,认真看着唐大记者: “小孙孙,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小孙孙,克扣员工薪水是违反劳动法的。” “虽然,虽然你们做的行业,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灰色产业,但是会有阿飘主持公道……” 显然,唐宋听不见、也看不见小阿飘。 司影懊恼地垂眸,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对方桌面的小零食,摆弄着玩。 唐宋面前的小桌板上,有好几样小零食: 可乐、辣条、苏打饼干、锅盔……路上当零嘴的。 司影抽出随身携带的【初级魔术】课本,哗啦啦地翻找某一页。 小阿飘按照上面的步骤,以及刚刚在隔壁车厢里,硬茬子教的小窍门,练习施法。 不一会儿,小阿飘就把唐宋小桌板上的苏打饼干,变成了纸叠的金元宝; 把喝了一半的可乐瓶,变成了个立着的大金条; 还把那吃剩下一半的锅盔,变成了个上世纪寿衣套装里的帽子,土了吧唧,看着怪渗人的。 尽管小阿飘的法力不成熟,只能维持那么一瞬间。 但作为一个好学的小阿飘,司影格外认真,一双灵动明澈的大眼睛浅浅地笑着,乐此不疲。 唐宋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桌板,揉揉眼。 再盯一会,惊恐万状! 他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他没吃菌子啊! 唐大记者飞快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易青川发信息: “小易老师,我能不能跟您提前预约下,您有时间了麻烦尽快帮我看看,越快越好。” 十几米开外,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易青川不疾不徐地回了两个字: “可以。” 傍晚5点钟,夜幕微临,随着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报站名声,列车缓缓驶入月台。 这里是唐宋的家乡,一座巴掌大的海滨小城,这些年往来的动车高铁已经不多了,仅有的也只停留一两分钟。 唐宋取了行李,排在旅客的末尾,慢吞吞地下了车。 小阿飘跟易青川从隔壁车厢下来了。 黄昏十分,阴阳交替。 海风裹挟着只有几盏小灯的站台,呼啦啦地,能把帽子吹翻。 吹得出站口那临时维修的金属挡板,也叮当作响。 司影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种环境最适合小阿飘兴风作浪! 浪到飞起! 司影一路助跑,一个漂亮帅气的Hippy Jump,双脚跳上了唐宋的大行李箱。 小阿飘低下头,用力高喊: “小孙孙,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唐宋埋头出站,快步而行。 小阿飘再次一个360度回旋飘,飞到大记者面前: “大孙砸,克扣员工薪水是要遭报应的!” 唐宋觉着哪里不对头,加快了步伐,快要跑起来了。 小阿飘继续原地连续闪现,滑到对方前两三米的位置: “唐大宋,还钱!” 唐宋的身形忽然定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向正前方,那眼神儿仿佛见了鬼。 就在前方三米远的位置,他看见了那块夜色里,迎风而立的小站牌。 上面明晃晃的白底黑字F市,不是他的目的地,而是他家乡的前一个小站。 他下错站了! 唐宋刹那间汗毛倒竖。 眼见那周围的出站口、月台,也陌生得很,全然不是那个他往返了二十多年的家乡小站。 可他刚才听的报站名,听得清清楚楚。 扑通一声—— 唐宋跪下了。 一头拜倒在地,同时发出一声惨兮兮的狂嗷: “老!祖!宗!啊!——” 万家灯火的大年夜,空寂无人小站上的狼嚎声,显得格外惊悚。 司影吓了一跳,倒退了两步,逃跑得嗖嗖的。 于唐宋看不见的站台后方,小阿飘一头撞进易青川怀里。 撞得外套上的毛绒绒大帽子,都呼呼带风。 完蛋,成小怂飘了。 小阿飘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 下一秒,被酷帅有型的青年,得寸进尺地裹进了自己的黑风衣。 与此同时,唐宋颤抖着双手,慌里慌张从羽绒服口袋里,再次拿出手机,继续给易青川发信息。 寒冷与惊恐之下的双手,打不出字,这一次发的是语音: “小易老师,能……能不能让我加个塞,十……万火急,帮我看看……求您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得罪老祖宗了啊……” 易青川于遥远的站台另一端,倚着那被路灯照得猩红的砖墙,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 “行。” 唐宋颤颤巍巍地跪在这月台上,给易青川发语音,噼里啪啦诉说了今天出行的遭遇。 说了足有二十多分钟。 说得司影围着小小的站牌,飘了好几圈,自己也觉着有点过分: “把人家吓成这样,哎,我可真不是人。” 不过,小阿飘本来也不是人。 思索了片刻,就心开意解的小阿飘,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 眼前,硬茬子在肆无忌惮地忽悠人。 易大明星用手机,搜索了“烧香”两个字,而后从五花八门的香案图片上,随手挑了个,截去水印,给唐宋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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