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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吉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回了脖子,小声嘟囔着:“飞哥今天好可怕,像要提刀砍人。” 昨晚上发了什么,他脸为什么会痛,这个时候,唐吉吉也不好开口问了。 不多时,到了开工的时间,他们谨慎地铭记对方提供的线索和注意事项。 众人沉默地起身,各自走出病房。 沈驰飞和吉苍的任务是前往阴森冰冷的楼下停尸房。 那绑在两人手腕间的红线,此刻成了沈驰飞宣泄怒火的绝佳工具。 通往地下停尸房的楼梯间光线昏暗,沈驰飞走在前面,步伐又急又重,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他几乎是拖拽着那根红线在走,根本不顾及后面跟着的吉苍。 “哎!”吉苍差点从陡峭的楼梯上栽下去,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手腕被勒得有点疼,看着前面那个怒气冲冲,仿佛要去炸碉堡的背影,吉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带着点无奈的回响:“你生气了?” 沈驰飞脚步不停,背影僵硬,连个冷哼都欠奉。 “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吉苍锲而不舍地追问,紧走几步试图与他并行。 沈驰飞依旧沉默,只有脚步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砸出更重的回音。 吉苍看着他那副“拒绝交流,莫挨老子”的样子,问道:“难道……我昨晚真的强吻你了?” 他摸着下巴,语气带着点困惑,“不应该啊……”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理所当然中透着点暧昧的语气补充道,“我们都做过‘手活’了,亲一下……反应会这么严重么?” 轰!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沈驰飞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那双总是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吉苍,仿佛要把他烧穿,他紧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 什么手活?这混蛋还敢提。 看着沈驰飞那副气到快要爆炸,却又因为某种羞耻而无法辩驳的样子,吉苍忽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试探表情,目光变得认真而直接,声音也沉了下来,清晰地穿透了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沈驰飞,你不是谁的替身。” 他看着对方骤然僵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胡想什么呢?” 沈驰飞一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被戳破心事的惊怒:“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吉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个依旧红肿刺目的拳印。 “因为,”吉苍的声音不高,“我昨晚其实是清醒的。” “醒的?” “是啊,那药片还不能把我影响成唐吉吉那个样子。” 吉苍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以为……你会体谅病人,心软一下,亲我一口呢。”他耸耸肩,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直接给了我一拳头。” “看你那么生气,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替身戏码了。我当时被你打得眼冒金星,疼得要命,又不敢喊疼,更不敢解释,怕你气头上再给我一拳……就只能忍着痛,赶紧装睡了。” “那是你活该。”沈驰飞说,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吉苍,“就这样可是不够的,你别想骗我,心里头藏着和我有关系的秘密,你不讲出来,我们是没有信任可言,也没有别的任何可能。” “好吧。”吉苍立马说:“其实我有一个死掉的前男友。” “前男友?”沈驰飞眯起眼睛。 “算是吧。”吉苍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却只牵动了伤口,显得格外狼狈。他看着沈驰飞狐疑的脸色,补充道:“你不会介意这一点吧?你放心,我们连小手都没牵过。” 沈驰飞没有回应,只是那眼神更深沉了。 吉苍似乎被这沉默弄得有些心慌,或者是他自己也觉得刚才的“澄清”太过苍白无力。 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在苍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的红绳,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沈驰飞耳中: “好吧好吧……他亲了我一次。” 这句话像投进死水,沈驰飞没什么反应。 吉苍没有看他,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亲完我,我都懵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恍惚的温柔,却又浸满了苦涩,“我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没有他,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男人,可惜他没了。” “我出去以后,日子过得索然无味,所以我回来了……这里有我喜欢的东西。”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他说“喜欢的东西”时,目光终于重新聚焦,落在了沈驰飞脸上,那眼神专注而执着,带着不顾一切的灼热。 沈驰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沈驰飞。”吉苍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宣告,“我很喜欢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沈驰飞觉得荒谬,不确定自己心里猜测,于是问道:“他帅不帅?” “特别帅。” 吉苍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 沈驰飞应了一声。这声“哦”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自己心上。 原来他就是吉苍那个前男友……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混乱一片的脑海中炸开,只可惜……他失去了记忆,那片属于他们过去的,是是非非纠缠不清的土地,对他而言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荒漠。 主神派他来杀吉苍,一定是有理由的,当吉苍看见他的第一眼,他知道那不是一个看陌生人的样子,他早就猜测自己和吉苍是有关系的。 但他没想过,是这种关系。 恋人?前男友? 自己会主动亲他,一定是喜欢的吧? 沈驰飞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那汹涌澎湃的愤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大片空白的茫然和一种更深沉的,无措的惊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吉苍一直紧盯着他,将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从暴怒到震惊,从茫然到无措,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复杂,尽收眼底。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他轻轻晃了晃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线,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支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 “走吧,停尸房……还去不去了?” 沈驰飞的目光终于从虚无中聚焦,落回吉苍脸上,落在他嘴角那抹碍眼的青紫和渗血的伤口上,他像是才注意到这伤是自己造成的,一种迟来的,混杂着懊恼和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东西涌了上来。 “脸还疼吗?” 他问。 “疼。” 吉苍老老实实地回答,甚至微微蹙了下眉。 沈驰飞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轻轻握住了吉苍线条流畅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 沈驰飞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呼吸拂过吉苍嘴角的伤口。 嘴唇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那抹淤青,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倏然离开,这种若即若离,带着安抚意味的亲近,比一个直接的亲吻更让吉苍心跳失序,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下巴瞬间窜遍全身,冲击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然而,这份短暂的,几乎称得上温存的触碰并未持续。 沈驰飞捏着他下巴的力道毫无预兆地突然加重,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重新凝聚的压迫感,指节甚至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起眼,那双刚刚还盛满茫然的眸子,此刻重新被一种更深的,翻涌着惊疑和冰冷审视的阴鸷风暴占据,死死锁住吉苍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砸下来: “你和你前男友……是怎么分手的?” “哈?” 吉苍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和骤然转变的态度弄得彻底懵了,下巴被捏得生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沈驰飞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眼底的阴霾却越来越重,一个更尖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不会是你出轨了吧?” 吉苍:“?”
第52章 沈驰飞拧着眉, 他固执地认定,像他这样专一又有高品质道德的好男人,是绝对做不出背弃对象, 给人戴绿帽这种下作事的, 那么, 问题必然出在吉苍身上! “怎么可能呢?”吉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笑意, 轻飘飘地荡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知道, 沈驰飞即使失了忆,也会在他没有刻意隐藏的话语行径里明白, 他嘴里的那个前男友就是沈驰飞自己。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 沈驰飞的思维能如此跳跃地转到“绿帽”这个点上。 吉苍觉得有必要立刻,坚决地澄清这个天大的误会, 他微微抬起眼睛,目光坦荡地直直撞进沈驰飞带着审视和怒意的眼底, 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除了你,我又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微妙地松动了一点钳制着他下巴的力道。 “那是因为什么?”沈驰飞的追问紧跟着落下。 吉苍轻轻吸了口气。 这口气吸得有点深, 仿佛要吸取足够的氧气,才能回溯那段被尘封已久, 棱角尖锐得足以割伤回忆的往事。 他说:“我们会分手……大概是我和他都太不服输,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最后得到了一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怅然和对自己年少气盛的反思。 沈驰飞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半晌,终于,沈驰飞冷哼一声, 骤然松开了手,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更深的别扭:“所以,是你赢了。” “没有。”吉苍立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是我和他最后都赢了,又赢得不够彻底。” 气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吉苍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近乎哄劝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说:“我在外面有个五百万的房子,还可以请厨师,你跟我出去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真是一个可恶的有钱人啊。 沈驰飞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回想到自己的小破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去的事出去再讲。” 沈驰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强行将飘散的思绪拽了回来,他不再看吉苍,猛地一把推开了停尸房厚重的大门,目光重新投向那一排排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金属停尸柜,那才是此刻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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