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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五分钟后,温述恢复了意识。体内的燥热不在,却浑身软绵绵地提不上力气。 察觉温述结合热褪去,谢安年铁面无私地继续询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和逃犯是什么关系?” 温述整理了一下语言,冷静的回答:“我叫白九,在中央白塔下城区工作的向导,被他挟持到这里。” 谢安年抬起手,用终端扫了一下温述的身份卡,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他扬唇笑了一下,“他一个超S级,为什么要挟持你一个E级向导?” 超S级?温述有些吃惊,他想过哈桑实力很强,但没有想到这么强。 但看谢安年收拾他收拾得挺轻松写意的。 想到这里,温述的心更凉了。 审讯这活实际上应该让向导来做,可以实时监控嫌疑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哪怕此时没有向导,谢安年就这么随随便便坐在地上问,温述也不敢随随便便答。 温述苦着脸,做出一副后怕的神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看上我了,我让他抓别人做精神治疗他不听,到现在我的精神力池都没有恢复……” 谢安年继续追问:“为什么戴颈圈?” 温述回答:“我得了信息素失控症。” 猝不及防地,温述感觉自己的颈圈被按住了,谢安年伸出一根手指,将颈圈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里面的绷带。 “脖子怎么受的伤?” 温述立即把里面的一层绷带也扯了扯,露出昨晚被哈桑掐的一圈青紫淤痕,在白皙皮肉上覆盖的淤痕显得无比狰狞。 颈部对于任何一名哨向而言都是隐私部位,谢安年因他的动作一惊,下意识别过眼去,实现错开那白皙脖颈,“仅仅是淤痕?” 温述毫不犹豫把所有的锅都往哈桑身上推:“哈桑他不只掐我,他还咬我脖子!刚才你没看到吗?他差点就对我……” 谢安年收回手,低声提出质疑:“哈桑?他告诉你他叫哈桑?” 温述愣了愣,“不是本名?” “不是。”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谢安年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遇到这种情况,能像你这么冷静的向导还挺少的。” 温述心头一紧,心想表现太好也是个破绽,硬着头皮道:“见得多了,习惯了。我们这些底层向导,总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谢安年笑着说:“合理,非常合理。” 温述问出了目前他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说你的任务不是来追捕逃犯,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保密任务,别多问”,谢安年指了指温述的右侧口袋,含糊道:“借个火。” 温述注意到他叼的烟是按根卖的土烟,温述见过旅馆里的抠脚大汉抽这种烟,未经加工,又呛又烈,和眼前这个哨兵花里胡哨的气质格格不入。 温述摊了摊手,“我没有。” “你摸摸,肯定有。” 温述一愣,摸了摸外套右边的侧兜,竟真掏出了一枚打火机。 他是什么时候放的?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 温述呆呆地将打火机捧在手心,看着银发哨兵向自己靠近。 野蛮炙热的气息入侵了温述的领地,银发哨兵不客气地向温述伸出左手,有力的手指隔着一层皮革覆盖住温述的手,带着温述的手指拨下开关。 咔哒一声,液化石泪金燃烧产生的苍白火焰腾起,点亮了温述的双眼。温述看见哨兵苍白如细雪的睫毛低垂。,哨兵侧了头,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烟丝接触火焰,一缕灰蓝色烟雾升腾而起。 温述心道,真叼。 喉咙里也忍不住滚出几个颚音,“你……” 银发哨兵突然抬眼,看进温述眼中,也堵住了温述未出口的话。相触的手指间,似乎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 温述有些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唇,丰润的唇珠犹如红烂饱满的樱桃,被轻轻鞣过。 银发哨兵很轻很轻地嘶了一声。 就在此时。 “哔哔——哔哔——” 阒然间,不合时宜的警示音响起,银发哨兵手环上的灯突然由绿转红,他叼着烟,蹙眉看着手环,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手环显示屏上,小红心旁写了个180。 “不应该……”银发哨兵含糊嘟囔了一句。 温述一看也发怔,这莫非是哨兵最常用的那种身体数据检测手环?可一个黑暗哨兵为什么要戴着这玩意出任务? 他安慰谢安年,“我理解……理解。” 谢安年心道你理解个屁,他手速飞快地在触摸屏上点了一下,聒噪的警报声终于停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逆光之下温述看不到他的表情。 实际上谢安年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刚才向导在自己面前结合热都没有让他把持不住,怎么抿一下嘴唇就让他心率爆表? 一举跃上墙头,谢安年对温述摆了摆手,“打火机送你,祝你好运。” 说完,他利落地背身一跃,瞬间消失在温述的视线中。 总感觉他走的有点急。 温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夹杂干燥热风中的尘土气息和 辛辣的烟草味,烫着了他的咽喉。 …… 中央白塔。 李铭钺身着未换下的礼服,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他黑色颈带上镶嵌的徽章是铂金的,上面的灰狼有一双绿松石眼睛。 身前的水晶茶几上摆着一个用迷迭香装饰过的布朗尼蛋糕,其所用的每一份原料都叫得出名字——由“渡轮”从南部联合塔进口的可可豆和乌干达香草荚,西部联合塔进口的黄油和糖浆,其上点缀佩里戈尔黑松露的刨花。 生日宴会上另有一份五层高的,是给人看的,而这个是为他另外单独准备的,这是他每年生日的习惯。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青年人纤细柔韧地身子匍匐在李铭钺身下,他将头深深低着,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双手捧着蛋糕的切块,恭敬地递给李铭钺。 叮一声提示音响,直通客厅的电梯门打开,一位身着行政套装,胸口别着议员徽章,黑发碧眼,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长驱直入。 他看见跪在李铭钺脚下的青年,本就深陷的眉心纹变得更深,眼中也燃起几分薄怒,训斥道:“孽子!你一个月后就要和风沐瑶订婚,现在就搞出了这东西?!” 李铭钺闻言抬头,露出了一张和男人有七分像但更为年轻英俊的脸,和一双幽绿色的眸子。 他伸出两指一钳,掰着身下青年的脸抬起,“您都说是‘东西’了,犯不着为了一个玩意向我兴师问罪吧。” 哨兵力道惊人,没多久就在青年脸上留下两道红痕。 蓬松的黑发落在白皙柔软的双颊上,青年不知犯了什么错误,惊恐地瞪圆了一黑一蓝的猫儿眼,孱弱的肩胛也颤抖着。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始终是空洞无神的,仿佛属于一具死物。 李嶷眉心沟壑愈深,“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和温述长得一模一样?!” 李铭钺拧紧一双剑眉,却答非所问自言自语,“我早和温述说过可以成为我的情人,是他不识抬举。” “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没有?他为什么不乖乖听我的话?” “他身体里流淌的,从来都是是矿区里充满铁臭气的脏血。枉费我废了这么大功夫,想让他洗干净那下等人的难闻气味,可他竟然不思进取,又粘得一身腥,还妄想逃离中央白塔!” 诚然,向导和哨兵的身份是天生注定的,尽管比例很小,但每年也会有不少在塔下觉醒的哨兵和向导被送上白塔,进入圣所接受教育。这一部分人,往往被称为“幸运儿”。 “只有我知道,他的精神问题很早就有苗头了,他生怕别人发现他不正常,像小老鼠一样紧张……我答应替他隐瞒,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救命恩人……”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经历过那些过往,他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本该和我一样变成一个怪物,本就该……” 李铭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青年也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你闹够了没有!”李嶷怒声训斥,李铭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父子同时抬头,神色意外地看向显示器上的监控影像。 看见来者,李铭钺一把推开呜咽着的青年,猛地起身,“这不是……燧人塔首席哨兵,姓谢?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嶷则目光晦涩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谢思言被派来中央汇报,只待三天,再说人家一个首席哨兵,又是战略级,怎么会特地找你一个学生?你又惹祸了?” 变种人一共有两套等级划分标准,一套是天赋等级划分,按精神力池大小,精神域广度和身体天赋水平评级,决定一个哨向的上限,从E级到S级逐级升高。 另一套是能力等级划分,通过参加WSGC考核,考察战斗素养,攻防能力,战术水平等综合能力,按星级评定,最低一星最高五星,而全联合塔的五星变种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游离在这两种评定标准之外的,是另外两种特殊变种人。 一种是战略级变种人。他们远超一切评级的最高标准,他们的异能强度已经脱离了普通人可理解的范畴,一个人就是一枚核弹级武器。 另一种是黑暗哨兵。在顶尖的哨兵中,能在精神域塌陷堕入黑渊后,从黑渊爬回来的哨兵不过十万分之一。他们虽因精神域黑洞无法使用精神力,但能让一切由精神力发动的瞬间攻击哑火——包括战略级的异能攻击在内,堪称人形精神力屏蔽器。 而燧人塔的首席哨兵谢思言就是一位战略级哨兵。 一般而言,首席不一定是战略级,但战略级一定是首席。 可见李家父子对这位重量级人物到访的意外。 谢思言是被迎进门的。 他一头乌木似的鸦发,眼眸为深紫色,身材健硕有力,甚至比身为S级哨兵的李铭钺高上几分,但面容却是斯文隽秀的。 他笑容和蔼,斯文和煦,仿佛真的只是为小辈送上贺礼的贴心长辈,丝毫看不出战略级的威压。 他颈间戴了一条黑色的丝绸颈带,其上镶嵌着大章鱼缠绕帆船的徽章。 李铭钺也只能低头,礼貌地叫了声“谢叔叔”。 李嶷招呼李铭钺倒茶,请人坐到沙发上,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谢思言倒也不隐瞒,平易近人地笑了,“不满你说,我也是受人之托,来解决一件事。” “谢首席有事,李某定当鼎力相助。” 谢思言抚掌而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怕李议员不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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