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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向导隐忍、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兔子般猝然惊醒是一种趣味。 看他如今毫不设防,信赖又依恋地呼呼大睡也别有一番趣味。 谢安年关上床头的灯盏,将温述紧紧搂在怀里,也闭上了双眼。 …… 温述醒来时,下意识摸了一把床边,触手已经没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闷热的天气让温述一早起来就出很多汗,被子湿答答地沾着身体,十分难受。 他上下眼皮还黏在一起,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郁闷地质疑房间里的空调是不是坏掉了。 但依据这地方的尿性,更有可能是区域停电了。 温述顶着一头乱发,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忽然,他的动作停滞,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 旁边有人。 不是谢安年。 这个精神波动…… 温述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一身军装站在床边的人,“南中尉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啊?专程来观赏我睡觉的吗?” 南风巽将温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一圈,脸色古怪,似乎想要忍耐,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抬高声调质问:“你和他睡在一起?!” 温述愣了一下,花了0.1秒的时间思索这个“他”是谁,然后淡定地掀开被子穿衣服,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已经是变相承认了,南风巽的表情几乎要裂开,“你你你……们……” 南风巽瞪眼看着温述,似要在他身上钻出一个洞来,但温述一直表情淡定,看不出任何羞愧或慌乱,他激荡的情绪也一点点平复。 让犯人自己住一个单间,的确不太合适,把犯人拴在身边,就便于看守多了,谢安年也许有自己的考虑在。 更何况温述身上也没什么可疑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南风巽的视线驻留在温述白皙清瘦的双脚上,爬在脚背上的蓝紫色的血管如同妖异晦涩的咒文,有魔力般吸附住了南风巽的视线,黑色的脚环紧扣其上。看到那彰显暴力的电子脚铐,南风巽才惊醒温述还是负罪之身。 没错!怎么会有向导敢和黑暗哨兵发生关系呢?! “就算我有罪,我也有人权吧?还是因为你是中尉,就可以不打一声招呼闯进来?”温述看了一眼门口,看见房门紧闭,也没有被撬锁的痕迹,“话说你怎么进来的?” 南风巽在质问之下也有些心虚,他瞥了眼窗子:“谁……谁说一定要走门了。” 温述眯眼笑,“……我发现门这种东西对你们哨兵来说还是太多余了。” 一个两个,怎么都对窗户情有独钟? 察觉到温述在讽刺他,南风巽有些火大,“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今天是有正事来的。” 温述一双异瞳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木头似地一动不动,于是手按住了睡袍的腰带,下一秒只要轻轻一扯,就会露出大半个胸膛,温述淡淡道:“喂,你确定你还要站在那里吗?” 南风巽这才突然发现,温述睡觉是不戴颈带的,他不小心瞄了一眼那白皙紧实的脖颈,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夸张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甚至不小心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加湿器,“你……快把衣服穿上!” 温述对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南风巽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落荒而逃。 炽热的阳光穿过大敞的窗户,照得满室通透。 温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设备,发现果然停电了。他快速穿好了衣服,推开房门,向右一看,恰好看见了倚靠在墙上做沉思状的南风巽。 听到动静,南风巽差点跳起来,“你穿完啦?” “不然呢?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啊不……我是来问你话的!” 温述点点头,“哦,我还没吃。” 韩添和吾悦不知去了哪里,甚至连谢安年都不见了,但餐厅的微波炉里有加热的粥,应该是谢安年留给温述的早饭。温述检查留言,才发现谢安年早给自己留了信息,说他今天有事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才第一天,而且现在两人远在南部,究竟出了什么事,让谢安年抛下自己急匆匆地离开。 还有比抓捕并遣返他更重要的事吗? 于是乎,温述只能和南风巽对坐在空荡荡的餐桌上。 温述看粥,南风巽看温述。 南风巽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桌子,“听说你是中央白塔逃出来的学生?” 温述放下调羹,他就知道南风巽耐不住性子,提前开始了问话。 谢安年告诉他不在可以不回答,但温述自己倒是觉得调戏这个大老粗挺有意思的,他回答道:“没错。” 南风巽接着道:“在那群逃出来的奴隶里,是不是有一个是你的奴隶?” 温述道:“没错。” “你心软放了他,帮他逃走?” “你有什么证据?” 南风巽冷哼一声,“这TM还需要什么证据?要搁圣德里安,你早被老子一枪毙了。” 他直接甩给温述一张监控截图,是逃跑时捕捉到的安吉尔的脸。 温述垂下纤长的眼睫,“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这小美人就是你的奴隶,倒是挺有眼光的,还是S级哨兵。你麻溜告诉老子,他有没有联络过你?或者你知道他的藏身之处?” 温述扑哧一声笑道:“他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当我们关系很和谐吗?” 南风巽眉心拧出了一个疙瘩,“你什么意思。” 温述不紧不慢道:“你也是塔上出身,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你难道不知道奴隶是用来干什么的吗?尤其是这么貌美的奴隶,我花大价钱养他只是用来当摆设的吗?他不恨我恨到想吃了我就不错了,还会傻乎乎把他的位置透露给我?” 南风巽的脸色一点点变化,但他嘴上仍讽刺道:“就凭你?你说你把他睡了我就信?看你这小体格,与其说睡了他,不如说他把你给睡了还有点可信度。” 温述拉开椅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眸光戏谑地盯着南风巽,无端看得南风巽生了一身白毛汗。 他之前便觉得这向导虽然看上去斯文,但也许是那双罕见的异色瞳的缘故,扬唇轻笑的时候总显得妖里妖气的,如今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温述道:“正好今天谢安年没法盯着我,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给你证明呢?” 南风巽咬牙道:“证明什么?” “证明我有能力,睡S级哨兵。”
第60章 晶莹的汗珠顺着蜜色的胸膛滚落, 南风巽无声吞咽了一口唾沫,汗水渗入他的眼睛里,他却强撑着睁开双眼, 强忍着眼部的酸痛,一眨不眨地瞪着眼前的向导。 五感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轻纱, 从进入餐厅开始的记忆也被搅弄得七零八落,掌心被掐出一道道血痕, 大腿被抓得青紫, 舌尖也几乎要被嚼烂, 南风巽两股战战、虚汗直流,浑身上下一片狼藉。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他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清癯柔弱的向导。 几分钟前, 面对温述狂妄的挑衅,南风巽第一反应忍不住轻蔑地大笑出声。还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温述一个没毕业的小屁孩, 口气倒是不小,到时候要是被弄哭了, 他可不会哄。 在他看来,温述这种高级向导就是被圣所惯坏了。送去战场上遛一圈,保准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哪怕是S级向导,面对任何哨兵也占不到半分体力优势。他单手卡着温述的脖颈把他掼餐桌上, 反钳温述的双臂,卸了温述的下巴, 恶趣味地看着温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张白净斯文的小脸变得如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 “嗬——要不跟了爷爷,别回那狗屁白塔了,爷爷保准你在南边吃香的喝辣的。” 温述越是挣扎,就越是激发了南风巽的破坏欲与征服欲, 南风巽故意用更过分的下流话羞辱温述,试图彻底击碎温述的骄傲与自尊,甚至扯松了温述颈侧的蝴蝶结,眼看就要将温述的颈带抽下来。 然而他还没有得意多久,蓦然感觉太阳穴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五感一钝,整个人如同被隔离在另一个时空,一切声音与画面都离他远去。 南风巽悚然一惊,大为困惑怎么会这样突然地出现感官神游——先是五感,后是四肢,甚至思维都不受自己控制。 等他再次能恢复五感时,眼前的一切已经天翻地覆,攻守互易,强弱颠倒。 温述的靴子踩着他的大腿根,尽管哨兵皮糙肉厚,南风巽仍在温述毫不留情地碾压下感受到了清晰的痛感。 不只是近四十度高温导致的热,还有一股被幽幽茶香点燃,由内而外点燃的酷热。茶叶和竹子本都是清淡的木质调香气,但此时仿佛被滚烫的热水一激,从喉头滚到胃袋,烫得人浑身发抖。 小号精神体熊猫被温述抓在手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爱抚与安慰。温述从上到下撸毛的动作十分粗鲁,让熊猫发出了难耐的哼唧声,但熊猫似乎对着粗鲁的抚摸上了瘾,主动往温述手上迎。 温述面无表情,淡漠的眼神扫过跪在自己身前的南风巽,加重脚下力道:“你说你贱不贱,好声好气对你说话你不听,偏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南风巽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一道殷红的血线滑过他的下颌。 温述的精神力线凝聚成股,以突破敌方哨兵精神屏障的方式狠狠刺入南风巽的精神域,残忍又温暾地搅弄着。 无故袭击在籍哨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温述自然不能把南风巽怎么样,他并没有破坏南风巽的精神域,正好相反,他在帮助南风巽梳理精神域,驱逐精神阴霾。只不过,他用了最粗暴的手法,他就是故意让南风巽痛,故意让南风巽不爽快。 南风巽的精神域与温述想象中截然不同,那是一片风吹蔚然的竹林,雨后新笋初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可以想象,在圣德里安有限的条件下,南风巽已经尽力把自己的精神域保护得很好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温述才难压自己暴虐的破坏欲。打心底里想要把他的精神域戳出个窟窿,手下却做着缝缝补补的动作,到最后把自己搞得郁闷。 他忍不住埋怨道:“南风巽,你就是欠的。” 南风巽低低地闷哼一声,凭借难以想象的毅力,竟在硬生生在温述的精神控制下让自己的右手动了动。他如一个接触不良的机器人,短路一样一寸寸移动手臂,终于紧紧攥住了温述的脚踝,仰视着他,嘶哑着嗓子说:“我输了……你别太过分……” 温述盯了他一小会儿,唇角一点点上扬,终于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愉悦的笑容,“你早点说不就行了。” 南风巽额头青筋暴起,艰难吐字,“老……老子……说……说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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