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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再拖下去不处理伤口,他手腕还没什么事,沈慈的鳞片都要被蹭掉一层。 苗云楼面上不显,内里心疼不已,连看着一群被迫杂耍的流浪旅客都索然无趣了,恨不得现在就跟老爹谈完事情,回去抱着蛇尾翻滚。 现在这儿看笑话哪有沈慈重要。 他给胖子等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事情明天再说,急匆匆迈步就要去找老爹,胳膊却被人从身后拽住。 “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是我的错。” 陈风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听上去却没有了咬牙切齿的意思,反而似乎是松了口气,低声道: “我当时只是觉得,明明流浪旅客绝不可能有内核欲望技能,你却是个例外,说不定是……算了不说了,总之是我不对。” 他对上苗云楼回过头的目光,竟是正了正面上的神色,目光复杂,低下头又说了一遍道: “抱歉。” 苗云楼挑了挑眉,停住了脚步,闻言倒是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对陈风遥缓缓道: “你说起内核欲望技能,我倒还真有个疑问。” “我的情况特殊,虽然不方便说,不过其他流浪旅客按理说,是不会有内核欲望技能的,”他眯起眼睛道,“为什么刚才那些攻击我的流浪旅客,能用出来技能?” 方才在打斗的时候,他用白布蒙着眼睛看不清,只能感觉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技。 等游神投掷茭杯的时候,他摘下白布,就看到所有流浪旅客都赤/裸着上半身,每个人胸口都有截然不同的刺青,分明是内核欲望技能的纹身。 而等到他们逐渐进入游神队伍后,那些纹身却又缓缓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苗云楼歪了歪头,等着陈风遥解释。 后者闻言却是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略有得色的笑道: “这些人这么听我的话,可不是因为我爹的原因。” 他把解开几个扣子,把衣领扒开,露出胸膛上大片大片的纹身,复杂的纹身云雾缭绕,正中分明是一支笔的形状。 “所有被老爹换来这里的流浪旅客,只要参观景区,都会提前来我这里画纹身,要什么技能,就画什么技能。” “只要我能画,只要他们想要,”陈风遥抬了抬下巴,矜持的笑道,“这就是我的内核欲望技能,有些东西,参观3A级以下的景区几乎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这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了我还得画,他们当然对我言听计从。” 他一边说一边勾着嘴角,显然是终于找回了场子,把刚才道歉的憋气都补了回来,一双桃花眼若有似无的瞟着苗云楼,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这么重要的技能,就算出于礼貌,总也得夸上两句吧? “哦,这技能倒不错……” 苗云楼心头一动,摸了摸下巴,盯着陈风遥略有得色的脸,若有所思道: “那刚刚那些人一个个上来攻击我,现在应该都用完了吧,你岂不是要连续画几百人的纹身?” “我想接下来几天,你应该没有机会出门了。” 他说完便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瞬间僵在原地的石化陈风遥,拨了拨头发转身离去,踏着台阶翩翩走下了土楼。 “滴滴答答——嘟嘟——” 土楼一楼内,那一群敲锣打鼓的游神队伍仍在欢庆,游龙在红灯笼中游走飞舞,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响着,喜庆热闹无比。 苗云楼面色不变、眉眼弯弯,顶着无数幽怨的目光,若无其事的从中穿行过去。 他脚步轻轻,缓缓站定在一扇敞开的木门前,一边擦着手上残留的血迹,一边对里面的男人微笑道:“老爹,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距离他从景区中离开已然过了好几个小时,土楼已经接近落日时分。 昏黄的日光逐渐没入层峦叠嶂的远山,光影将苗云楼俊秀的面容分割成两半,一半笑意盈盈、没有半分阴霾,一半沉入黑暗当中、诡谲莫测。 “我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他随手柄沾着血的纸巾扔到一旁,轻声笑道,“第一个死的旅社代理人,您希望是谁?”
第232章 可惜,他做不到 这天晚上,苗云楼是接近凌晨才回屋的。 他披着热气腾腾的夜色,从月朗星稀的土楼之外推门进屋,浑身还带着一股凶煞的血气,那是他自己刚刚痊愈的伤口。 伤口横斜在苍白的胸膛上,即便已经愈合的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那种血腥与疼痛,却仍是淡淡的弥留在身上。 苗云楼进来的时候,沈慈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早在苗云楼和老爹谈话的时候,就提前回了给他们安排的土楼房间里,听到门口的动静,这才缓缓回过头来。 见是苗云楼进了门,沈慈霜雪般的眉眼一动,刹那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又低下头,轻声道: “和老爹聊完了?” “哎呀,还没有呢。” 苗云楼换上拖鞋,随手揪住发绳,一把将高高束起来的头发散开,拖着脚步往灶台走去,一边走一边撇嘴道: “今天太晚了,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敲定,只不过合作的事情是差不多了。” 他几步就到了沈慈身后,双臂一点点环上后者匀称的腰身,又一点点收紧,感受蛇尾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得逞的笑了起来。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不禁逗。 “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呢。” 苗云楼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中一股米香味,这才注意到,沈慈竟是在灶台前正煮着米粥。 那米粥在火上咕嘟的热气腾腾,一个个泡在粥面上鼓胀翻滚,崩裂开来,溅起浓稠的粥油。 “你煮这个做什么?” 他心头一跳,连忙把沈慈环着腰身拉开,正色道:“饿了叫我给你煮啊,万一烫到你怎么办?” 苗云楼之前在古墓里一手一个火摺子面不改色,现在看着灶台上的小火苗,却觉得心惊肉跳,赶紧把火给关了。 他看着关了火、尚且还在咕嘟的米粥,眉眼沉了沉,颇有些挫败。 还说要让沈慈什么事都不用管,舒舒服服的呆在他身边,享受被人养着的感受呢。 居然第一天就把人给饿着了,啧。 苗云楼是关心则乱,甚至忘了沈慈刚刚找回来三个残躯,换句话说,还没有胃这个器官,根本不用进食,又怎么可能饿呢? “……我没事。” 沈慈叹了口气,不为所动的挣开他,缓步重新走到灶台前,瞥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写着淡淡的无奈。 “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世事,煮一碗粥而已,烫不到手,再说——” 他一边不甚熟练的开上火,一边拿了根勺子,专心致志的在里面轻轻搅拌着,低着头轻声道: “这碗粥……不是煮给我的,是你一晚上殚精竭虑的和旁人谈判、连一口饭也没吃上,又不是我。” 苗云楼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一晚上没吃饭,肚子合时宜的蠕动了起来,开始阵阵发空。 他见沈慈的动作虽然生疏,但的确很有分寸,这才放下心来,动动鼻子,闻着空气中飘香的味道,不由得感慨一声,调笑道: “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欺我也。” 苗云楼就跟没骨头一样,黏腻的趴在沈慈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他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眨眨眼,好奇的看着锅里的米粥,笑道: “对了,我还没问你,这米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沈慈自己找人要的吧。 沈慈只觉得耳畔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抽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头,目光仍认真的盯着火上的米粥,淡淡道: “不知道,我刚刚来到这里,米就已经放好了。” “其实不只这些米,面粮油盐等等都在灶台下面,只是太晚了,吃多了不好克化,我才只做了粥。 苗云楼闻言挑了挑眉,侧头微微一思考,便明白了大概。 这些米面油粮没有一点发潮,显然是新摆进来的,那位陈大少爷就算能想到、多半也不会费这个劲,就只能是老爹的安排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又笑了起来,在沈慈肩膀上蹭了蹭,揶揄道: “老爹啊,真是个好人,就是太‘好’了,很多事情顾虑的太多。” “你都不知道,刚才商量合作的时候,还没开始分配利益责任,老爹甚至就为我的个人安危考虑上了,这根本没有必要嘛。” “嗯,确实没有必要。” 沈慈任由他的胳膊紧紧环在自己腰间,仍是没有侧头看他,淡笑道:“反正每次让你陷入危险的都是你自己,别人说也没用。” 他说完便不再应声,只是淡淡的垂下眼睫,专注盯着灶台上的粥,时不时搅拌两下,防止粥黏锅边。 这话说的稍微有点酸涩,苗云楼当然听得出来,沈慈不是在敲打他,只不过随口开了句玩笑,心中却仍是微微一动。 自从他进入古墓之后,沈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情绪一直有些古怪。 最开始沈慈在雪夜冥婚房中与他相见,不过几个时辰,便自愿为他牺牲,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会反驳,甚至会想尽办法为他实现。 他那时候被沈慈失忆的消息惊住,态度甚至有些生硬,可是沈慈从来都是包容的、温柔的,永远是抿着唇垂下眼帘看着他。 苗云楼当然不希望沈慈这样没有自我,他就算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把人骗在身旁,却从来没有想过控制沈慈。 他只是想让沈慈多看他一眼,神色不一样的看着他,不是用那种平淡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区别的眼神看他。 但沈慈最近变得不一样了。 沈慈看向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和,却越发平淡,那种百依百顺的依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悄无声息的入侵与干涉。 这样的步步紧逼,不像是失忆的爱人,反而像是……曾经从未与他亲密过的沈慈。 苗云楼想到这儿,心脏彷佛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猝不及防、酸涩而生疼。 恰巧沈慈此时关了火,把粥从灶台端到桌子上,回过头来疑惑看向正发愣的苗云楼,甩甩手上的水渍,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皱眉轻声道: “怎么了,心脏又疼了吗?” 苗云楼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后退闪开一步。 “我……没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见沈慈的神色变了,立刻调整自己的面色,眼瞳中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状似无意道: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也会心脏疼?” 明明他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情,只有现实世界中的沈慈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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