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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彩礼到——!” “四颗大葱,两斤粉条,两包绵白糖已经备好,至于离娘肉——” 那声音顿了顿,突然低沉许多。 “还请亲家派人,来门前亲自看看这离娘肉合不合要求。” 屋内立刻静了下来。 喜婆此时还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她似乎是单纯为了钱接下这桩婚事,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听到门外的要求,喜婆回过神来,立刻狠狠一个激灵,指着领头的汉子,抖着声音厉声道:“听见说话没有,你,你过去,去看看东西合不合适!” 那领头的汉子闻言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虽然感觉气氛古怪,却因为百无聊赖,没有看到那差点挤进来的眼珠子。 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走到门口,微微将门打开一道小缝。 门外黄沙漫天,一开门,领头汉子立刻被沙尘迷了眼。 他暗骂一声晦气,使劲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满眼泪水的看向外面—— ——领头汉子顿时被一阵恐惧定在原地,用力地喘着粗气,拼命地想要尖叫,嗓子里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门缝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接亲队伍,而是一个面上长须的老鼠,套在不合身的红绸缎长袍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啊!!救——” 命。 领头汉子脱口而出的呼救,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被外面的东西从细窄门缝里整个生拉硬拽出来,力道大的他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门缝里的身体不堪蛮力的拉扯,“咔嚓”一下,一股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音,领头汉子身体左右对折起来,“猝”的一下,就被拉出了门外。 门被重新关上,只听得外面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喜婆在屋内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过了一会儿,门又缓缓打开一道细缝。 “吱呀——” “噗通”一声,几样带血的东西被从门外扔进来,一捆用红绳扎起来的大葱,一包绵白糖,一小袋粉条,还有—— ——还有一块带着两根肋骨的肉,鲜血淋漓,血涔涔的淌着血,染红了地板。 就像是刚从人身上剁下来的一样。 “呕呕呕——!” 那几个大汉看到领头活生生的出去,血淋淋的进来,吓得面如金纸,立刻就吐了,门外的接亲人却仍不罢休,阴笑着尖声道: “新娘子,四彩礼已经凑齐了,你也该换上“踩堂鞋”,跟着俺们上花轿了吧?” 苗云楼嘴上挂着古怪的弧度,面不改色的看完了血涔涔的全程,闻言眉眼一动,青白的指节缓缓绕上黑发,微微一笑。 他现在一露出笑容,喜婆就反射性的哆嗦一下,也没有之前蹉跎新娘的心气了,只希望他不要再提出刁钻的什么要求了。 这次要“离娘肉”死的是领头汉子,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她。 喜婆咬着牙,攥紧手帕,紧张的头上都见了汗,却见苗云楼只是似笑非笑的饶了绕头发,轻笑道: “好啊,不就是嫁人么,我嫁。” 他站起身,青丝如瀑布般淋下,衬托着苍白的面庞,不像是受人胁迫的新娘,反而像是从十八泥犁中爬出来的鬼王。 苗云楼轻声道:“换踩堂鞋需要新娘的亲妹子来换鞋,人呢,赶紧给我滚过来。” —————— 苗云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隐怒的冷意,唬的喜婆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按照他说的战战兢兢安排起来。 换踩堂鞋一般都是由新娘妹妹完成,然而苗云楼是半路穿过来的,用他的话来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而看喜婆那肆意蹉跎的态度,还用红绳牢牢捆着,原本这个新娘多半也是来路不明,被拐来的。 既然没有妹妹,连晚辈亲属代替都没有,喜婆只好找了个刚刚为他上妆的娘子,随便扯了一块红布递给她,示意她把红布摆在轿子里。 然而也不知道这个娘子是不是天生胆子小,眼睛不由自主的撇着地上血涔涔的“离娘肉”,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出门时,一个没留神,娘子拿红布的手一抖,竟然把红布掉在了轿子前的黄土上。 “啊!” 娘子惊呼一声,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泪水顿时盈满眼眶,跌坐在地,绝望无助抬头看着喜婆。 喜婆却立刻转过头,心虚的躲在了门后,一眼也不看娘子。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接亲人脸色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瞳孔紧缩成针状,上前一步登时就要发作。 “行了,纠结红布铺在哪里有必要么。” 关键时刻,苗云楼站在后面,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意有所指的撇眼看向安安静静的轿子里,阴阳怪气道: “按俗规矩来说,换踩堂鞋还要新郎抱着上轿子呢,你们这新郎倒是省力气,不仅不下轿,连个声都不吭。” “你们这迎亲来的新郎,总不能是个死人吧?” 说完,也不顾接亲人骤变的脸色,若无其事的从跌坐在地的娘子手里拿过新鞋,干脆俯下身,自己换了起来。 新鞋比喜婆带来的旧鞋要合脚一些,至少塞进去的脚,不需要那小的可怜的三寸金莲了。 苗云楼换上新鞋,锋利的眉骨在眼上投出一片阴影,面不改色的活动了一下生疼的脚面。 然后在心里尖叫着“嘶”了一声。 赣,真他妈疼。 他一个大男人就穿一会儿,都疼成这样,真是难以想像古时候新娘的脚,是怎么缠成这么小,塞进玲珑尺寸的绣鞋,再上轿、拜堂、敬茶、入洞房。 然后抵着这三寸金莲度过一辈子。 苗云楼暗自抽了口气,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 他沉着脸甩着缠绵的青丝转身,金串面坠碰撞出“哗啦”的响声,一副阴郁鬼魅的模样,提起喜服的红裙摆,缓缓踏上喜轿的毯阶。 周围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苗云楼一步步走,终于踩住最上层的红毯阶,停住脚步,垂下眉眼,蝶翼般的睫毛微颤。 他顿了一会儿,便微微低下头,伸手掀开轿帘子就要做进喜轿—— ——轿帘却突然被人死死拉住! “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一片哗然,苗云楼原本冷淡的神色立刻锐利起来,刀刃一样刻进喜轿里,口中寒光一闪,全身的警铃都响了起来! 片刻后,喜轿里突的爆出一个男孩的天真无邪清脆嬉笑声。 “嘻嘻,今天俺们村要嫁新娘子喽,喜事,大喜事!!” “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少了俺,新娘子想要上轿子,就快快给俺红包!”
第25章 压轿诡孩 “想要上轿,就给俺红包,不给就不让上轿!” 轿外离得最近的喜婆还以为把新娘子送上轿子就结束了,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环节,顿时愣在了原地。 而轿子里的男孩见叫了半天没人理会,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越发尖厉可怖。 “给红包!快给俺红包!!” 接亲人此时却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不怀好意道:“老规矩,轿子不能空,这是老人家安排的压轿的小孩,娘家人不给红包,是不能随便出来的。” 他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喜婆,循循善诱道:“只要给够了红包,让压轿孩子满意,新娘子自然就能上轿。” “把新娘子送上轿,你就能收到送新娘子来的报酬了。” 苗云楼冷眼看着喜婆,只见她满头是汗,紧紧拽着帕子,浑身都打着哆嗦。 可当她听到接亲人说的话,尤其是那句报酬,犹豫片刻,竟然真的咬着牙点了点头。 苗云楼见状无声扯了扯唇角。 尽显锋利的杀意。 看来,把新娘子拐来,喜婆一定收了不少好处,好处多到连领头男人的死和诡异的接亲队伍,都不能让她放弃。 如果说逼着新娘子上轿嫁人的这些接亲人是食人老虎,那么喜婆就是助纣为虐的伥鬼。 明明也受着封建礼教的束缚,却在日复一日的教化中,变成了死鱼眼珠,选择和他们一起,迫害更多无价的宝珠。 喜婆不知道苗云楼心中已泛上对她的杀意,只知道报酬近在眼前,只要把新娘子送走,她就彻底解脱了。 她见压轿男孩声音越发尖厉,一个劲的要红包,只好嘬着牙花,心痛的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红包她根本没准备,只好随便找了张纸包起来,颤颤巍巍的掀开轿帘子,递给压轿男孩。 喜婆陪笑道:“诶,小孩子,红包来了,给你,都给你,这么多够不够啊。” “……” 寒风飒飒,一片寂静。 见轿子里没动静,喜婆眉头一皱,拉长腔调:“哎呦,小孩儿,你就别犯刁了,收下红包赶紧让新娘子上……啊!!” 压轿男孩竟然把喜婆给的红包,一下扔了出来! 顿时,整个喜轿都摇晃了起来,压轿男孩在里面大吼:“我不要这个红包,这红包不够红,我要更红的红包——!!!” 更红的红包? 喜婆顿时傻在当场,红包哪还有不够红这么一说? 接亲人立刻三步两步上前,贴着喜婆的耳朵说道:“诶,话不能这么说啊。” “红包不够红,就用更红的东西染一染,这最红的东西……就是血啊。” 电光火石之间,喜婆不甚清晰的大脑,竟在不断作响的警铃中,突然反应过来。 这接亲人根本就没想给她报酬,只想利用压轿男孩,榨干她身上最后一滴血! “救……救命!我不要报酬了,我不要了,让我走吧——啊!!” 喜婆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的厉害,刚想逃走,就被两个接亲人一左一右的架起,铁箍一样的手腕让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脱。 领头的接亲人那张脸近在咫尺,喜婆满是恐惧的看着,一瞬间,竟然感觉那张脸变成了老鼠一样的面孔。 “亲家婆,报酬还没拿怎么就要走了?” 接亲人拍了拍喜婆颤抖的肩膀,阴恻恻的笑了:“可别再折腾了,暂且忍一忍,赶紧让压轿的孩子满意,咱们就都如愿以偿啦。” 说完,接亲人笑眯眯的比了个手势。 喜婆的大脑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这手势是什么意思,突然,肩膀上就是一股剧痛! “啊啊啊——!!” 有人拿刀,完整的割开了她的皮肉,把红包粗鲁的塞了进去。 粗糙的纸张被强行塞进肉里,疼的喜婆顿时面如金纸,冷汗直流,下意识就像挣扎,却被接亲人死死压住。 血液瞬间流出,浸透了红包,接亲人把血涔涔红包从轿帘里塞了进去,压轿男孩迸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清清脆脆的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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