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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息微弱,嘴角仍缓缓上移,半阖着眼皮,用尽力气咬牙切齿的笑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合适的母体,你又来害我做什么,居然在水里给我那么重的蒙汗药。” “那浅浅一碗底的水,我明明刚咽下去,就趁你不注意全部都吐出来了,没想到还是找了你的道,被你迷晕在地。” 女人闻声这才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温柔的看着苗云楼寒星般冷冷的眼眸,温言细语道:“没办法,谁让你是女人呢。” “这个男人虽然怀孕了,但他排异反应相当剧烈,即使孩子能平安出生,也不可能健康的活下来。” “你就不一样了。” 她温柔的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苗云楼消瘦纤细的身子,微微一笑:“你是一个适龄女孩,健康的从黄沙漫天中活了下来,身上还沾染着旱魃的血腥味,生下的孩子,一定能成为很好的祭品。” “所以,由你来生养我完美的祭品,是最合适的,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偏偏来到了我这里。” 苗云楼没想到这具身子如此脆弱,浑身瘫软无力,却仍然没有示弱,强撑着眼皮,微笑着清晰的骂了一句: “神经病,你他妈不也是女的吗,想生孩子就不能自己生?” 这话太直白叛逆,被女人沉下脸,猛的一提,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床上。 他被磕的头晕眼花,药力也逐渐上来了,眼前一片旋转的模糊,只是在天旋地转之间,隐隐窥见了女人动作间拉扯开的肩膀。 那是一张血涔涔的面孔,和女人温和的脸截然不同,那张肩膀上的脸如同邪祟一般恐怖,眼底带着贪婪的凶光。
第88章 第十二条规则 【规则十一:“人”有且仅有一张面孔、两只眼睛、一张嘴,如果您见到有“人”长着两张面孔,请立刻远离,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 看到另一张脸的瞬间,方才那破旧木门上的第十一条规则,清晰的出现在苗云楼脑海中。 怪不得门上突然冒出这种规则,原来是有迹可循的。 可惜…… 他死死盯着女人肩头那凶恶可怖的脸,强撑着眼皮,却仍忍不住颤抖着合上,终是难忍药力,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床上。 “噗通。” 破旧整洁的床铺上,女孩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紧紧闭上,乌黑长发散落铺开,整个人苍白无力,如同蒲柳般柔弱,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床上。 “……” 黄沙在窗外翻滚,屋内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女人和苗云楼拉扯了这么久,见状丝毫没有放下戒心,警惕的盯着他,见他的确是被药晕了,这才放心的走过去把他绑在床上。 她面上不由得放松了许多,缓缓端起已经泛冷的一盘菜,小声哼着歌,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片菜叶,准备喂给苗云楼。 在她背对着两人做菜的时候,这些能令人怀上祭品诡胎的秘药,就已经被悄无声息的下在了饭菜中。 只要被人吃上一口,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肚子都会迅速大起来,诡胎会如逢甘露一般着床,开始拼命吸收母体的营养。 当然,虽说无论男人女人都行,但为了诡婴祭品的成活,还是年轻的女孩最合适。 尤其是这个昏死在床上,浑身上下沾染着血涔涔的旱魃气味,且面色苍白发青,阴气极重的女孩。 女人面带慈和的微笑,温柔的盯着苗云楼,肩膀上那张脸开始流淌鲜血,阴恻恻的开口道:“还等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赶紧把药和菜全给她喂下去,养个两三年,我们就再也不用躲在这个破地方吃苦了。” 女人的笑容彷佛被缝在脸上了,和那可怖的血脸形成鲜明对比,闻言夹起一片菜叶,附身就要塞进女孩口中,仍是慢条斯理的道: “不着急,先给她喂一点,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诡婴撑大肚子,精神再崩溃一些。” “这样她身上的阴气更重,养出来的诡婴,供奉出来也更容易让龙神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波澜不惊,眼神慈和无比,彷佛真的是在照看病人,然而言语中的意味,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在女人口中,就像一个半死不活的猪猡,活下来的唯一用处就是产子,为注定活不下来的孩子提供自己的全部。 血面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流血贪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女孩。 只要这个女孩能活着生下诡胎,自己把诡胎供奉给龙王,就再也不用在战场上讨生活了,凭着对龙王的恭敬虔诚,就能幸福一辈子。 神灵享受凡人的供奉,凡人因虔诚而获得神灵的庇护,这不是理所应当、无可置疑的吗? 能够供奉最宝贵的贡品,才是虔诚的信徒,就理应获得神灵青眼相待。 女人眼中燃起一股狂热,眼见那沾满秘药的菜叶就要被放入女孩口中,破旧的木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敲门的巨响。 “砰砰——砰砰——!” “里面是什么人,出来!” 伴随着卷起的黄沙,原本寂静一片的木门外,竟然有人在外面重重的叩着木门。 女人闻声猛的回过头,眼神迅速沉了下来,瞬间把衣服拉了上来,盖住那张可怖的血面。 这里人迹罕至,还是尸骨遍地的战场,寻常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前来,所以她才选了这么个地方养诡胎。 现在前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眯了眯眼睛,沉下气息,若无其事的把碗筷放回木桌上,坐直身子柔声问道: “外面的是谁啊?” 门外的人说话毫不客气,粗声粗气道:“我们是铁甲兵,行军至此,看到你这烟熏火燎的,过来查看查看。” “一个女子,荒郊野岭的战场,你不跑去避难,在这儿做什么!” 女人闻言身形一顿,心下松了口气。 恐怕是方才做菜的时候,烟雾飘了出去,让这些士兵看到了,恐怕是敌军,这才来了这么一遭。 例行检查,这倒不是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探查诡胎就好。 但铁甲兵如今肆虐在各个村寨之间,凶残至极,并且格外的不讲道理,看来不开门是应付不过去了。 她瞥了一眼被捆在床上、仍昏迷不醒的女孩,便起身把门打开,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一副温和疲惫的笑脸。 “军爷,真是不好意思,我在这里生活,实在是迫不得已。” 她身形瘦弱,做出一副格外无奈的模样,侧身让出一个小缝,让不为所动的士兵看到屋内的情况。 女人咬了咬嘴唇,苦苦哀求道:“我的丈夫得了怪病,女儿昏迷不醒,我一个无知妇人,也不敢随意挪动他们,只能守在这里过日子。” “您通融通融,不要给军队上报可以吗?” 她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珠,面容憔悴清秀,身形消瘦无比,被屋内破旧整洁的床铺和两人的惨状一衬,看着的确格外可怜。 士兵看了看屋内的情况,神情似乎的确略有松动,沉吟片刻,板着一张脸道:“那好吧,既然你有亲人要照顾,我们也不强求你搬走。” “但是,”他话锋一转,“为了防止你是敌军的细作,你还得跟我们来一趟,把家里的情况登记上。” 女人闻言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见士兵犹如高墙一般立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只好答应下来。 解决一个士兵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这些士兵都有各自的编号,处理了他,接下来前来寻人的千军万马才是最难躲避的。 “好,我这就去,”她顺从的柔柔点了点头,“请您稍等一下,我先把我女儿安顿好。” 女人说完没给士兵反驳的机会,立刻走向床铺,把苗云楼身上绑住的绳子又紧了紧,直到没有一丝缝隙,这才把门锁上,跟着士兵走了出去。 “我女儿生病了,醒过来会大吵大闹砸东西,很难控制住。” 她仰着头苦笑一声,擦掉眼角两滴泪珠,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没关系,军爷,我们快走吧,等弄完了,我还要回来照顾他们两个呢。” 士兵见她的确贫苦,也没说什么,瞥了一眼紧锁的房门,点了点头,便带着女人离开了这里。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房门紧锁、光线暗淡的屋内,原本一声不吭躺在床上的女孩,手指却突然动了动。 随后,“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倏地睁开了幽暗的双眸。 —————— 【苗云楼,你明明知道这女人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跟着血线进屋,给她害你的机会?】 【你随便找个机会逃跑不就完了,现在距离景点关闭只剩下了一个多小时,找不到景点出口,我们都要完蛋!】 对讲机中,无法参观景点、正在观看直播的河二狠狠皱起了眉头,气的不得了,阴恻恻的对苗云楼冷声质问。 那女人不知情,他在直播里看的却分外明显,那一碗水对苗云楼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连碰都没碰,早就把下了蒙汗药的水偷偷换掉了。 然而他却非要假装晕倒,美其名曰让那女人放下戒心。 河二苍白的面色都要被他气出血红了,那女人放下戒心的后果,就是用一把牢固的铁锁,把苗云楼严严实实困在了屋里! 以他现在这幅弱不禁风的身体,根本弄不开这把锁,想跑都跑不掉。 【现在好了,景点马上要关闭,你不仅不知道景点出口的位置,就算知道,也没法赶过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河二的责问,苗云楼面色一动都不带动的,揉了揉手腕,充耳不闻的在屋内仔仔细细的翻找,微微一笑,敷衍的回应道: “我是在遵从您的指示啊,按照命签的反语,不争不抢,乖乖按照那女人的安排做。”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这样反而能成功离开景点呢。” 他现在的身子虽然脆弱,但技巧都在脑子里,绳子绑得再紧,也能轻而易举的挣脱开来。 士兵也是他在女人下药做饭的时候,联系上了孟子隐和吴斌,告诉他们这间屋子的大致位置,这才及时赶到,引走女人的。 然而苗云楼现在明明已经解放双手,却没有急着找离开屋子的方法,而是慢悠悠的在屋子里转悠,观察着每个角落。 河二被他用命签一噎,质问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毕竟邛窟僰人悬棺景点虽说是临时出现的,然而命签服务于整个景区,谁说就不会对这个景点产生指引作用呢? 【……行了,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现在你自己心里最好有点数,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左右了】 【如果你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景点出口,并且准时到达出园的话,我们所有人的参观都会失败,到时候,就不止你一个人任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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