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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要另找一个足够遥远,远离“命运”视野范围的世界…… ‘不,还不够!’ 部分黑线晃了晃,末端长出一张张充满锯齿的小口,它们尖叫道,‘还要换一个维度!’ ‘第三属于【命运】,第六属于【厄运】,绝对不能去……’ ‘那,第四维度呢?灾厄主宰会愿意接纳我吗?’ 能做出生吞那么多己方信徒和奴仆这种事,咒噩之父的精神状态本就堪忧。 而现在,祂更是处于“命运”无孔不入施加的高压高危的精神压力下,言辞逐渐颠倒混乱,显出异常神经兮兮的一面。 于是黑线的飞舞更加凌乱,它们在小世界的穹顶之上展开庞大的身姿,做出无规则、不规律的蜎飞蠕动,洒出附着在肢体上的污秽粘液,足以让不幸见到这些线条的生命体陷入癫狂。 而每一滴污秽的粘液,都带着恐怖的诅咒,它们随机飞向各个方向,或许也将在某一刻,随机降落在某些世界上,带来神明亲自咒下的灾难、疫病、死亡…… “真像是一群可怜的,发了疯的蚯蚓啊。” 就在咒噩之父全身跨出世界屏障的瞬间,一道含着戏谑笑意的感叹悠然响起。 咒噩之父停滞一瞬,随即拼命向后退去。 祂骤然意识到不对劲,恍然大悟真正的致命陷阱恐怕就潜伏在世界屏障之外,所以本能地想要逃脱危险的来源! 但已经晚了。 许多纤细的小蛇缠绕住漫天飞舞的“黑线”,群蛇身姿优雅,慢条斯理地顺着黑线蜿蜒攀爬、环绕,仿佛这不是一场斗争,而是一次温柔的相拥。 唯有亲身感受的咒噩之父才知道,这个拥抱是多么冰冷。 蛇鳞在祂的肢体上簌簌游走,令祂感到自身恍若正在沉入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幽冷的,窒息的,致命的。 如同昭示咒噩之父命运终点的拥抱。 群蛇在祂耳畔嘶嘶吐信,温和低语:“为什么要逃呢?不是谋求命运权柄么?” “现在,我不正是如你的意愿,赴约而来吗?”
第78章 如果请神秘界知名美食鉴赏家——易逢初先生来评价, 那祂会锐评: 蛾神薄脆,烤肉滋味,一口咬下来蛾翅簌簌开裂, 有点像烤肉味的薯片; 而咒噩之父口感劲道,味道微甜,构成黑色长线条的诅咒符文在口腔里逐个拆解,爆裂时带着爆珠感,像是黑糖珍珠味的软糖条。 当然,咒噩之父毕竟还没完全咽气, 苟延残喘之下,祂也偶尔会支棱一下,凝聚出几个堪称祂毕生能力巅峰的强力诅咒。 这些诅咒在巨蛇身上蔓延, 熏黑几枚银光闪亮的鳞片, 像是一滴墨水滴落在白纸上, 不仅刺眼难看,还隐隐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但这段时间内, 易逢初多次试验过自己的能力, 对命运和时间两个领域的认识和掌控都更上一层楼。 祂愈发熟练地交替使用两个权柄,很快就把身上扩散的诅咒清理干净。 咒噩之父只有不完整的“诅咒”, 而易逢初猜测, 自己也许同时拥有“命运”和“时间”, 所以咒噩本就不是祂的对手。 这家伙也只敢偷偷躲在暗处,让信徒念诵一下夸大后的祈祷词, 满足一下内心的幻想了。 ‘啊——’ 万千黑色“蠕虫”不断扭动,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也是咒噩之父与蛾神的另一个区别:祂们两个, 一个更比一个聒噪。 易逢初不满地吐了一下蛇信,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几下, 又拍死一大片咒噩之父的黑线。 于是咒噩之父终于安静了。 祂意识到哀嚎是无用的,开始斟酌语句,忍着剧痛开口求饶: ‘求、求您不要把我全部吃掉……我可以把诅咒权柄献给您!’ ‘我还可以成为您的从神……不!仆役,做卑微的仆役也可以!’ ‘只恳求您给我一个,活下来侍奉您的机会……’ 群蛇顿了顿,它们面面相觑,“嘶嘶”声连成一片,似乎正在做旁人无法理解的内部交流。 这让咒噩之父猛然心生出求生的希望。 祂一面做出完全臣服、求饶的模样,一面思索着是否能够抓住“命运”思考的空隙,寻找逃离的机会…… 易逢初本体的巨蛇压低身形,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脉般向猎物压下来,投下一片阴影。 “其实,你更想拖延时间逃跑吧。”祂冷不丁地说,一语戳中咒噩之父的心思。 咒噩之父一惊。 祂正绞尽脑汁,还欲狡辩,却听“命运”道: “在你身上,我可以看见几条未来的走向。” “你开口求饶之前,你有两条命运轨迹,一条是死亡,另一条是做我的仆人。” 咒噩之父意识到什么,通体黑线僵硬住,一动也不敢动。 冰冷的竖瞳紧盯着祂,易逢初缓缓道:“可是在你开口之后,忽然就多了一条轨迹——” “呵,”巨蛇轻笑一声,“逃跑。” 咒噩之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 祂又能怎样反驳自己命运的变化? 要是咒噩之父有人身,有人类那样的沁汗功能,那祂此刻必然已经汗流浃背了。 而环绕祂的蛇群还在继续嘶嘶低鸣,巨蛇一边绕着祂游走,像是在圈画出狩猎的区域,一边语气含笑,饶有兴致地追问: “让我看看,你会想逃往哪里?” “哦,在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里,你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前往生命之树的第二维度,还有一半可能前往第七维度。” “听起来真是美好的未来,是不是?” 易逢初带着恶趣味,使劲往咒噩之父的心灵弱点上戳:“只可惜,你成功逃离的可能性,本就只有小到可怜的0.8%……” 顿了顿,祂又慢悠悠地念道:“0.8%、0.7%、0.6%……” “——归零。” 咔嚓咔嚓咔嚓…… 在蛇群蜂拥而上的啃食声中,易逢初难得没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猎杀中。 或许是一旦吃饱喝足,便偶尔会生发一些无伤大雅的哲学思考,祂盯着分身口下咒噩之父痛苦扭动的黑线,忽然想到: 其实无论是成群翩飞的人面蛾神,还是咒噩之父这样蠕动铁线虫似的诅咒文字链—— 有关人类的常识都告诉易逢初,正常人应该是无法接受生吞这些活物的。 似乎很少有人类能够接受活物在口腔里活动、挣扎的触感。 而后被嚼碎的活物碎片,将在短时间内维持着神经活性,它们可能做出本能的弹射、抽搐等反射反应,再顺着食道滑进胃部,彻底融入身体的一部分。 甚至无需“食物”挣扎,来自人类自身潜意识里的抗拒意识,就会让喉部肌肉止不住地痉挛、挤压,将食物吐出来。 易逢初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种潜意识—— 这该被称为“人类的本性”,还是“文明的烙印”? 祂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能够忍受食欲,把到嘴的猎物吐出来呢? 易逢初就从来没有感受过诸如此类的,人类皆有的共识。 似乎比起“人性”,祂本性中的“兽性”总是更胜一筹,顽固地挤占了祂的本能。 这造成祂无法完全了解人类,而人类更加无法理解祂。 就像易逢初小时候,他一度对家门前那棵柿子树下的昆虫很感兴趣,他会很耐心地蹲在树根前,看着蚂蚁、蚯蚓、独角仙等各色昆虫来来往往,一观察就是一整天。 有时遇到雨天,他甚至会打着一把伞蹲在地上,旁观一团团蚯蚓从土地下钻出来喘息,柔软的环节身体扭作一团。 直到母亲下班回家,看了一眼地上的蚯蚓,笑眯眯地问他:“我们小易居然对昆虫感兴趣吗?” “长大后想做昆虫学家吗?嗯,让我想想……明天妈妈正好放假,想不想去隔壁B市的昆虫展览馆看一看?” 当时,蹲在柿子树前的黑发男孩沉默半晌,漆黑的眼瞳像是深不可知的海底,令人看不透他的情绪。良久,他慢吞吞地说:“为什么,要展览昆虫?” 易眉山拉起孩子的手,虽然小易逢初不会像其余孩子一样疯玩,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回来,但她还是像平常的母亲那般,替他拍了拍衣服上可能沾有的灰尘。 母子两人一起往家门走去,易眉山耐心解释:“因为人们想要了解它们呀。” “为什么要了解它们?” 小易逢初困惑地歪歪头,“人比虫大,人可以吃虫,所以虫是人的食物——那人为什么要了解食物?” 易眉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露出头疼的神色:“你一直蹲在树根前,不会是琢磨着吃虫子吧?” “人不能,也不应该……”母亲欲言又止,喃喃道,“而且,我们家也没穷到需要吃土吃虫子的程度啊。” 说着,母亲又猛地想到些什么,双手捧起小易逢初的脸,左看右看,又试图掰开他的嘴检查,急切地问:“等等!你不会已经动口了吧?!是想吃那些蚯蚓吗?快张嘴,给妈妈看看……” 小易逢初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母亲的急切,却还是乖乖仰头张嘴。 他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两只手抓住,一顿猛烈地摇啊摇,眼前晃出一大片虚影。 “小易要记住!除非快要饿死了,不然虫子是不能随便乱吃的,比如挖蚯蚓吃——正常人不能这样!” 类似的童年经历,也给小易逢初莫名其妙地树立起两个原则: 一,不能吃人。 因为妈妈是人,而妈妈不是食物,由此可推人不是食物。 二,不能随便吃虫子。 尤其是像那棵柿子树下的,爬行蠕动的虫子。 至于其它的,易逢初只能感慨,做人类的规则实在是太多太繁杂了,祂至今也没有全然理解,只能像机器人一样为自己设定好固定程序,做出一些表面的模仿。 母亲的面容逐渐在摇晃出的虚影中消散,巨蛇因记忆中晕开的光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便看见群蛇的包围圈中,咒噩之父仅存的躯体。 在那些细长的黑线被尽数吞食之后,咒噩之父还剩下最中心、最主要的躯干—— 高度密集的诅咒符号组成粗壮的长条形,像一条庞大而柔软的环节长虫。 祂不分首尾,身体两边末端都长着一张巨口,巨口大小直接等于身体直径,其中长着一圈圈螺旋状排列的锯齿,能想象到祂进食时搅碎食物的模样。 而当咒噩之父张开这两张嘴时,易逢初几乎能直接从这一端,看到锯齿逐渐消失在长虫体内黑暗漫长的管道里,再看到另一端嘴里的牙。 ……长得很猎奇,但味道闻起来很香,对易逢初而言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说之前那些细长的黑线,易逢初还能当作面条一样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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