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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不回话, 只眼神委屈地望着离星遥,就差把“求你”二字写脸上了。 离星遥心软了,叹了口气,问弟弟:“他说得方法可行吗?” 离星屿微笑道:“我在旁边指导你的话,倒也可行。只是,”他转向墨尘,“就算哥哥熟悉经脉穴位,但毕竟手法生疏,实际下起针来,可能会比我扎得更疼。墨修士,你确定要哥哥来帮你?” “嗯。” 墨尘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看床上、门口的二人都有此意,离星屿起身道:“那好吧。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取笔来。” 离星屿离开房间后,离星遥走近墨尘,颇为无奈地俯身看他:“你还真会给星屿添麻烦啊。” 墨尘不说话,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上方,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 离星遥:“还笑!过会儿要是扎疼了你,可不许叫得太大声!听到了吗?” 墨尘赶紧点头:“嗯,绝对不叫。” 墨尘果然说到做到,整个施针过程中一声未吭。 其实他前几日也没有叫过,不过不同的是,那时他是在强行忍耐,而这一次,他是真得不怎么觉得疼。 他凝望着神情专注的离星遥,眸中心中皆是一片欢喜: 星遥,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 虽然我从小到大总是挨打受伤,但我这个人其实特别怕疼,一点小小的疼痛,都能让我难受很久。 但如果这份痛意是你给予的,那我便会觉得好受许多。 离星遥不知墨尘在想什么,也顾不上去思考墨尘在想什么。 再次见到对方光洁的身体,他是紧张的,生怕自己又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不过,他多虑了,在开始下针后,他发现自己脑中根本没有多余杂念,只是在考虑该如何尽量减轻对方的疼痛感。 待到施针结束后,他感觉自己心中的负担已然消失不见,又可以坦然地面对墨尘了。 从旁指导的离星屿看着二人的表现,微笑赞道: “墨修士前几天受针时,还是挺痛苦的样子,今日脸上倒是一直挂着笑。看来哥哥在学医方面的天赋也颇高呢!真是在各方面都比我厉害呀。” 离星遥不好意思道:“没有的事!是我方才提前同墨尘说好了,不许他表现出疼来。对吧,墨尘?” 墨尘诚实回答:“你只让我别乱叫。今天是确实不怎么疼。” 离星遥:“……你还是闭嘴吧。” 离星屿仍旧微笑,语气分外真诚:“哥哥不用谦虚了!你本来就是我们离氏全族的骄傲,发掘出什么潜能来都是正常的。” “对了,我方才过来时碰到伯父了,他让我同你说,过几日府里要为你和墨修士举办接风宴。” 离星遥:“家宴吗?” 离星屿:“不,规模更大些,全琴州的名流雅士都会来。” 见离星遥面有疑色,离星屿解释道: “咱们离家在琴州是名门望族,交际甚广。而哥哥你奉天命去鬼蜮为民除害的事迹,在琴州也早已流传开了,所有人都把哥哥视为英雄呢!” “故而在得知哥哥来到琴州后,大家都很想到咱们府上观一观未来仙君的风采!哥哥,这事儿你可不能拒绝啊!会让琴州众人寒心的。” 听弟弟这样说,离星遥心情复杂,他不怎么喜欢参加宴席,他为数不多的相关经历,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因为在那种场合下,他总是被人孤立的那一个。 年轻一辈的修者们敬他惧他,谁都不情愿主动跟他接触,对他是能躲则躲。 而老一辈的修者们,又总是跟他说些腻味的陈词滥调,给他压力,让他烦躁。 离星遥并不觉得这次的接风宴会有什么不同,不过他也不想让伯父与弟弟为难,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看了看身旁的墨尘与星屿,心有安慰的想到:起码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还是愿意同我真心交好的! - 三日后,琴州离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漆红大门洞开之时,当地名望者纷至沓来,男子们峨冠博带,气度不凡,女子们珠翠摇曳,仪态雍容。 众宾客们基本相互熟识,入府后即刻热络寒暄,笑声朗朗。 而作为本次接风宴主角的师兄弟二人,此刻还在府内仆从的帮助下更衣束发。 离星遥率先整装完毕,他穿着离家为他准备的新衣服,兴冲冲跑去了墨尘的房间。 墨尘这时也已穿戴整齐,他身上不再是那件常穿的素白修袍,而是换了件新的月白锦袍。 此袍质地轻盈,布料泛有柔和光泽,领口与袖口处,皆以黛色丝线绣着竹叶暗纹。 流畅简约的直裾样式,极好地勾勒出了着衣者自身的修长体型。 皎洁的月光自窗外倾泻而入,落在墨尘脸上身上,显得墨尘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神采,更加风雅翩翩。 离星遥瞧得有些眼热,觉得墨尘真是个样貌标致的美男子。 可不论他心里想得是什么,话一出口不知怎么又变成了嫌声:“怎么还是白衣服?你就不会换个颜色?” 墨尘微微愣了愣,随即将仆从留下的另外几件衣服取给离星遥看:“离师弟觉得我穿哪个好?” 离星遥拿过衣服,在墨尘身上一一比对,最后得出了个有些尴尬的结论:墨尘确实更适合白色。 离星遥撇开眼:“都不怎么样,就你身上这件吧。” 墨尘:“……” 在因为衣服颜色折腾了许久后,离星遥早已忘了自己来找墨尘的初衷,其实是想给墨尘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穿修袍以外的服饰,故而感到格外新鲜,刚一换好,便迫不及待要过来跟墨尘分享有趣体会。 不过,他现在就算是想起来了,大概也很难再坦率地说出来了。 毕竟自己才刚刚数落完对方的衣服,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让对方称赞自己的衣服? 恰在此时,离星屿从门外走进,一见屋内二者,便开口道:“哥哥,你房里没人,果然是在墨修士这儿!” 离星遥转头,看到弟弟身上的衣服与自己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他是朱红,而星屿是淡绿。 离星遥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离星屿身前,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揽住弟弟的肩膀,对着墨尘语调愉快地说道: “快看,我和星屿是一样的衣服!我们两个是不是更有亲兄弟的样子了?” 墨尘抬眼,目视前方相似的二人,视线完全偏向了其中的一个。 墨尘也是第一次见到穿常服的离星遥,离星遥身上的朱袍剪裁地极为合体,将他英挺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肢突显地淋漓尽致。 鲜艳而热烈的布料颜色,衬得离星遥的五官愈发深邃明亮,犹如漆黑夜空中的灼灼星辰,又似落于人间的赤红流霞。 墨尘看得挪不开眼,嗓音温润地痴痴道:“离师弟,你穿这身真好看。” 离星遥没有接话,面上不显,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嗯?墨尘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吧?我才刚挑剔完他,他居然还能夸我? 见离星遥一直不表态,旁侧的离星屿眨眨眼睛,冲墨尘玩笑道:“墨修士太偏心了。只夸哥哥,不夸弟弟?” 墨尘:“……” 离星遥知道离星屿是不可能等到墨尘回复的,他转身将双手搭在弟弟左右肩上,与其正面而对,眼中带有迟到多年的亲昵与关爱: “他不夸你,我夸。我弟弟面如冠玉、态若谪仙,是世上少有的绝美男子,不论穿什么都是顶顶好看的!” 离星屿轻轻推掉自己肩上温热的手掌,继而笑道:“哥哥莫要闹了。咱们该去宴厅了,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第54章 琴州行-接风宴2 离府的接风宴, 并没有离星遥想象中的那样无聊,寻常人举办的宴会与修仙界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欢声笑语,美酒佳肴, 没有严肃的主题,也没有压抑的气氛。 离氏的族亲们待他亲切友善, 与会的宾客们对他推崇备至。 渐渐地,离星遥没了最初的抗拒情绪, 他开始越来越享受这场宴会。 他接受着宾客们的祝酒敬词, 他绘声绘色地向大家讲述着鬼蜮里的惊险经历。 他是宴席上的绝对焦点, 周围投向他的目光里皆是喜爱与仰慕。 原来被众人接纳的感觉如此之好? 离星遥好心情地看向身旁的墨尘。 墨尘同样坐在主位,他一如既往的安静, 情绪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看不出是喜欢这里,还是不喜欢这里。 不过只要离星遥看他, 他便会露出笑脸,好像只要呆在对方身边, 就足以让他身心愉悦了。 “墨修士!”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敬意。 琴州离氏的家主、离星遥的伯父——离忘年端着酒杯从桌前站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与墨尘身上。 这是一个年逾五旬但风采依旧的中年人,他比离星遥的父亲大了许多岁, 外貌儒雅,眉宇之间既带着和气, 又不失一家之主的威仪。 离忘年将酒杯朝向墨尘一边,郑重道:“星遥对我们离氏而言意义非凡,你救了他,你就是我们离氏全族的恩人!这杯,我敬你!离氏上下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墨尘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离星遥,似是在询问:我该怎么办? 离星遥暗道:看来墨尘是一点这方面的礼仪常识都没有。 离星遥替墨尘解释道:“伯父,墨……” 他刚要说“墨尘”,忽又临时改了主意,决定给对方个面子,喊声师兄。 “墨师兄常年在宗内潜修,甚少参与筵席,不太懂这些。” 离忘年点点头,表示理解。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示敬重。 墨尘静坐原地,仍是不知要如何应对。 他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探究的视线,只是被离星遥刚刚喊得陌生称呼引得惊讶转头。 离星遥无语地暗自踹了他一脚,而后眯着眼睛看过去:“墨、师、兄,伯父敬你,你就站起来把桌前药茶喝了。你不是也有话要对伯父说吗?” 墨尘听话地站起来,将手中药茶倾杯而尽,对离忘年认真道:“谢谢你为我疗伤。” 离忘年注视着眼前这个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看得出对方的话虽然简短却很诚恳,他温和笑道: “墨修士不必客气。你是为星遥受得伤,我们离家自然会倾尽全力医治你。往后时日,你安心在离府好好养伤便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千万不要拘谨……” - 令人愉快的餐席散后,大多数宾客都未直接离去,他们三五成群地在离府各处短休闲谈。 离星遥与墨尘站在廊下,不远处的男女宾客们纷纷向二人微笑致意,但一时间并没有人过来攀谈,似乎是大家觉得二位修者此刻想要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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