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尘:“……星屿。”
第66章 琴州行-酒与药 傍晚时分, 夕阳余辉将大地染就橙红,一辆马车沿着蜿蜒小径辚辚而行。 穿过茂密树林后,马车停在一所雅致别馆前, 其上一人匆匆下车,双脚刚一落地, 便着急奔向别馆内里。 他身后紧跟着走出另一人,后人神态悠闲, 不紧不慢地理着衣袖, 缓道:“尘哥,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没我领着,你连门都进不去。” 墨尘无语停身, 扭头望离星屿一眼,见其步伐徐徐,一步路恨不得要分三步走, 顿时没了耐性,顾自径直去敲别馆大门。 扣门声响后不多时, 一名中年管事开门走出,见眼前人面生,客气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是……” 管事话没问完, 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离星屿,于是转向离星屿请示:“星屿少爷, 这位也是您的客人?” 离星屿微笑不答,眼色深深地瞧向墨尘,等着对方服软。 略作犹豫后,墨尘不情不愿道:“星屿,请你带我进去。” 离星屿表情满意, 快步上前,柔情看他:“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墨尘拧着眉别开眼。 离星屿得意地收回视线,方对管事说道:“没错,这位是墨公子,这几日也会住在这儿。” 闻言,管事立刻躬身后退,将二人恭敬迎入宅内。 墨尘跟着管家踏进大门,只见此地前庭开阔,布局精巧。抬眼望去,亭台阁楼于繁茂花木间错落有致,甚为典雅恢丽。 唯一反常的是,在这所偌大的房宅内,几乎看不到任何下人洒扫庭除的身影。 但这其实是离星屿到此的惯例,只要是他带朋友过来暂住,便总会让别馆内的大部分仆从放假离开,仅留几个亲信侍主待客。 墨尘不知其中缘由,也无暇关心,他向管事询问道:“是否有个长得跟……星屿很像的人先到了?” 管事:“墨公子是说星遥少爷?星遥少爷中午就到了,这会儿正在庭院里。” 墨尘:“带我过去找他。” 管事:“好,这边请。” “吴管事,”离星屿叫住准备带路的管事,扬头吩咐道,“这里没你的事了,把行李给墨公子送客房去,然后再去门口等着吧,很快还有几位客人要到。” “是,少爷。” 吴管事似是很惧怕离星屿,他不多言也不多问,快速领命离开。 待他走后,墨尘转向离星屿,冷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再多单独呆会儿!” 离星屿俏笑着过来挽上墨尘手臂,语调听起来很像撒娇:“你一见到哥哥就不理我了,所以我要趁你还没见到他前,多‘霸占’你一会儿。” 他贴在墨尘身上,含情脉脉的眸光透过纱绢传递而出:“我们离家别馆景色很美的,机会难得,不如让我带你去几个清幽的地方转转吧?” 墨尘与之对视几秒,继而浑身阵阵战栗,他推开对方,迅速躲远几步:“跟你说了,不要再碰我了!” 离星屿走近他:“怕什么嘛!又不是在哥哥面前。尘哥,你干嘛这么紧张?难道刚刚你又把我认作哥哥了?” 墨尘揉着太阳穴,边否认边后退:“没有!你离我远点!” 离星屿笑着继续靠近:“没有才怪!你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心虚了!” 墨尘不再接话,转身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他一时也不愿等了,他想要快点见到真正的离星遥。 离星屿在他身后喊道:“尘哥,你走错方向了!庭院在这边。” 见墨尘不为所动,离星屿继续喊道:“我反正是要去找哥哥了,跟不跟来随你。” “……” 墨尘停住,调转方向。 不出一刻钟,离星屿依言将墨尘领到了庭院,庭院大榕树下,两名年轻公子正席地而坐,有说有笑地玩着骨牌。 离星屿脆声道:“哈哈,哥哥最后真选了景翌!景翌一路上肯定开心死了!” 墨尘不语,黑着脸望向前方两人。 玩得兴起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旁观者,黄景翌嬉笑着摊开手牌:“星遥,你又输啦!来来来,过来接罚!” 说着,他将一端蘸了糯米水的细长纸条高高举起,离星遥苦着脸探身向前,任由对方将纸条按在自己额头上。 两人间原本稀疏平常的玩闹动作,落在墨尘眼中却成了过分的亲昵暧昧。 他急步朝树下走去,快声呼唤:“离师弟!” 离星遥转头,顶着一脑门的纸条,笑着向他招手:“来了啊!” 墨尘一点也笑不出来,颇为怨念地站到离星遥身前:“你们在做什么?” 离星遥拿起几只骨牌晃了晃:“景翌在教我玩推牌九……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坐马车时间太长了?” 墨尘摇头,伸手便要去揭离星遥头上纸条,被阻拦后,神情显得委屈。 见此,黄景翌调侃道:“墨修士要是累了,就先去房间休息会儿吧,别打扰我们玩牌了。” 墨尘眼色不善地看过去,还未开口,先被离星遥拉到身侧坐下。 离星遥眼眸晶亮望着他,用两手拇指将他的嘴角拉起:“不想回房,就在我旁边老实坐着。不许扰局,也不许再挂脸了,听到没?” “嗯。” 墨尘嘴角自己扬了上去,一整天来,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容。 此时,离星屿也走了过来,他瞧着黄景翌对离星遥玩笑道:“哥哥,你别跟景翌玩了。景翌是推牌九的高手,你跟他玩,准得一直输。” 离星遥不服气,指着黄景翌头上寥寥几条纸说道:“我也是有赢过的!” 离星屿:“那是他哄你呢!不故意输给你几次,怎么引得你继续跟他玩。” 黄景翌大笑:“哈哈哈,星屿,你怎么一来就把我底揭了?” 离星屿抱肩:“那当然了,我可不能看着你糊弄我哥哥!不过,算你还有良心,输赢只贴纸条,没让我哥跟你作赌。” 离星遥表情略有尴尬:“其实也赌了。” 离星屿大惊:“你跟他赌了什么?” 离星遥从额上揪下一张带字的细长纸条递给弟弟,纸条上用墨汁端正地写着“桑落酒”三个字,再看他未取下的剩余纸条,其上也皆书载了各种酒名。 离星遥:“景翌说别馆里存着不少美酒,我俩约定,谁打牌输一局,晚宴时就罚一杯同名酒。” 离星屿长吁一口气,笑着打趣道:“原来只是罚酒啊,吓我一跳!哈哈,看来我得撤回前言了!哥哥才是那个因为馋酒而故意输牌的人吧?” 离星遥被逗乐,笑得比弟弟纯粹许多,他又多扯下几张纸条,问道:“星屿,这里真有这么多品种的酒酿吗?” 离星屿:“当然有了。等晚上吃饭时,我全给哥哥拿出来,哥哥届时想喝多少都没问题!” “好啊!”离星遥愉快应下,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背靠在墨尘身侧,转头对黄景翌道,“景翌,我们再开牌吧!” 黄景翌刚要回答,却见离星屿朝他暗中使了个眼色:差不多了,别玩了。喝太醉,没意思。 黄景翌心领神会,笑着收牌:“星遥,其他人马上要到了,咱们今天就先玩到这儿吧。你若还没尽兴,等明天从山上回来,咱们加两个人一起玩。四个人推牌九更有乐趣!” - 夜晚,别馆宴厅的檀木八仙桌上,摆满了城中席间不常见的山珍野味。虫草炖鼋,鹿血蛇羹,道道珍奇,烹调精心,尝来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就坐之后,离星屿果如承诺的那般,叫下人端来了一排各色酒壶置于桌前,四溢而出的美酒香气令人闻之欲醉。 离星遥向来守信,食至一半时,便开始与黄景翌互认罚酒。 黄景翌输得少,几杯欠酒很快饮毕,可离星遥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他酒量虽好,但架不住要混喝的酒种实在太多,才至一半时,便隐约显了醉意。 同桌的公子哥们不顾他是否已醉,继续热闹起哄,变着花样地劝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个不停。 唯有坐在他旁侧的白衣人,神色逐渐变得担忧。 墨尘拉停他拿杯的手:“离师弟,你醉了,别喝了。” 离星遥笑眯眯回道:“没事,醉了大不了回房睡一觉。” “就是啊,喝酒哪有不醉的!不醉能算喝美了吗?” 见墨尘要拦酒,黄景翌率先开腔唱反调,其余众人纷纷跟上。 “墨修士,星遥难得来尘世玩一遭,你怎么回回都要扫兴!” “星遥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还用你这个师兄替他决定?” “他醉了,我们送他回去便是!你就别多管了!”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墨尘头疼窝火,他冲带头者冷声道:“黄景翌,我师弟已经醉了,你还不停地灌他酒,到底是何居心?” 黄景翌被点名呛声,立时不满,他大咧咧站起身走了过来,从桌上端起离星遥酒杯,举到墨尘面前: “墨修士,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啊!大家不都在喝嘛!况且这些酒都是星遥和我提前约好了的,你要是觉得他不能再喝了,那不如你替他喝了吧?” 离星遥抬手,一把从黄景翌手里拿回酒杯,仰头沉声道:“墨尘不会喝酒。就算会喝,他伤还没好,也不能喝。我既然玩牌输给你了,自然就一杯也不会抵赖。” 说罢,离星遥将酒杯送至唇边,准备一饮而尽。 墨尘挡着不让他喝,两人一抢一躲,酒盅自离星遥手中倾翻。 离星遥无奈地看了墨尘一眼,随即捡起酒杯,又去桌上取壶倒酒。 墨尘见势又阻拦,拉拉扯扯间,只听“啪叽”一声!酒壶被推搡到了地上,澄亮清液溅得到处都是。 一屋子人顿时安静下来,劝酒者们幸灾乐祸地将目光聚集到拦酒者身上,料定他是又要把离星遥惹毛了。 谁知离星遥这次并没有生气,或是说起码面上还算平和。 他转向墨尘,压着脾气,尽量好言道:“你好好吃饭吧,旁的事别管了。” 墨尘:“我吃完了。” 离星遥:“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还会吃到很晚,你留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墨尘摇头:“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离星遥:“别闹。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完呢。” 墨尘:“那我在这儿等你。你不要再喝了。” 墨尘又出现的偏执眼神令离星遥瞧着很不舒服,但他仍耐着性子承诺道:“没剩多少杯了,喝完罚酒我就不喝了。” 墨尘态度坚决:“不行,一杯都不要再喝了。” 离星遥不想听了:“快别啰嗦了。我还没醉呢,再喝几杯能有什么问题?” 墨尘不依不饶:“你分明已经醉了,不可以再喝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