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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小师叔。” 弟子离开了,火惊鸿拦住要动身的陆放鹤:“平安和富贵呢?”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跟你师父一样,”陆放鹤喃喃自语,“擅自收养他们,取这么难听的名字,没问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你师父也是,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喜欢男人……” 火惊鸿气得脑袋嗡嗡的:“你有良心吗?我不把他们带走,让他们在山上自生自灭?还有名字怎么就难听了?他俩自己都喜欢,轮得到你……” 确实轮得到陆放鹤来管,他咽下后半句,继续道:“我师父从来也没逼迫过你,从来也没有对不起你……” “他有!”陆放鹤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很快就平复了情绪,推开火惊鸿,“我去看看他。” “你不配。” 陆放鹤走到拱门,平静地回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火惊鸿站在原地出神,等他走远了,立即闯进房间乱翻一通,一封老旧的信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寄件人叫陆归舟。 火惊鸿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拆了信,见里面就是些平常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 也姓陆,亲戚吗? 他没听说过陆放鹤有什么亲戚,随便看了看就把信塞回去了。 没什么收获,火惊鸿有些气馁,四处敲敲打打一番,突然一阵机括声响起,地板陷下去一格,显出了黑黑的地洞和几节向下的台阶。 地下通道? 他打开电筒,摸索着下去,一直走了十分钟左右,又回到了地面上。 这里是山上的一片树林,地洞十分不起眼,像是小动物掏的窝,而且这地方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来。 火惊鸿明白了,陆放鹤就是通过这个地道往来四象门和外界的,一连好几天不回去也没关系,别人只会以为他在屋子里闭关。 难怪那位负责联络工作的师兄曾说:春天那会去找副掌门,但他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几天后突然又出现在屋子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天,差不多就是土望山出事的时候。 火惊鸿想起那辆灵异公交车,心里一片冰凉。 他抹了把脸,顺着地道回去,赶往掌门的住处。 充满苦涩药味的房间里挤了不少人,显得屋子都狭小了许多。每个人都看着床上的掌门和床边的老大夫,只有陆放鹤在漫不经心地拨弄香炉。 “陆师弟,”掌门忽然睁开眼,视线掠过所有人,最终定在陆放鹤身上,“我们谈谈。” 众人识趣,陆陆续续往出走,唯独火惊鸿没动弹。 土望山揽着他往外带:“听话。” “最后一面了,我想多看师父一眼……”火惊鸿说着就想哭。 土望山无语:“谁告诉你最后一面了?” 火惊鸿回忆了一下,哦,谁也没说,他自己猜的。 眼泪登时憋了回去,他压低声音问:“你今天看没看见平安和富贵?” 土望山茫然摇头。 火惊鸿叹了口气,转而向其他人打听,几乎要把四象门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两个弟弟的踪影。 土望山觉得他小题大做:“师叔还能害自己亲儿子?那可是孟师姑留下的血脉,你别瞎操心了。” “你不知道,他……” 火惊鸿犹豫了下,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要是土望山问他要证据,他哪有证据? 那个耳刀旁?那个地道?还是陆放鹤见到苏浮生第一面时,明明没被介绍全名,却叫了一声小苏?全都太牵强了。 不知道正副掌门在房间里密谈什么,火惊鸿回了自己房间去等。这是当初他和木千帆住过的宿舍,虽然空了很久,但有几个勤快的二代弟子经常打扫,还算整洁。 他仰面躺倒在木板床上,思绪放空,等到半夜都不见陆放鹤出来,最后撑不住睡着了。 四象门不撞钟也不养鸡,也没人早起练功,是以到处都安静得不行,火惊鸿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惊鸿,还睡呢?”土望山敲门,大着嗓门在门外叫道,“起来吃早饭!” 火惊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飞快打开门:“陆师叔呢?” 土望山沉吟:“在闭关吧。” 火惊鸿一听见这个词就恶心,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直奔陆放鹤闭关的小院子。 人不在。 “陆师叔!陆放鹤!”他朝着天大喊,“你给我出来!” 他这一嗓子把好几个弟子给喊过来了,惊悚地盯着他看。 土望山吓了一跳,冲过来捂他的嘴:“疯了你?” 火惊鸿拨开他的手,郁闷不已。 这一天,经过多方寻找仍然未果后,火惊鸿确定陆放鹤失踪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地道跑的。 他想跟苏浮生商量对策,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苏浮生也失联了。 “师兄,师父要是病情恶化,你就赶紧通知我。”他急匆匆丢下一句就要走。 土望山抓着他往掌门房间去:“我知道你着急,怎么也得跟师父说一声再走。” 火惊鸿只好在掌门病床前念叨了几句,末了站起来时,掌门突然睁了眼。 “惊鸿,最近过得怎么样?钱够花吗?”他除了虚弱,跟往常别无二致。 火惊鸿鼻子有点酸:“挺好的,虽然我挣不到多少钱,但是能养活自己和弟弟,而且有浮生在,比以前更好了。” 掌门露出欣慰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师父,您的身体……”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要太在意生死,”掌门攥了攥他的手,“惊鸿啊,万事都是有定数的,你就把受过的苦都当成过好日子必须要历的劫,别恨你孟师姑。” “我没恨孟师姑。” “也别恨你师叔。” 火惊鸿沉默:“师叔这几年变化太大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师叔了。” 掌门叹气:“丧妻之痛,你要理解。” “我理解啊,可是不能媳妇没了,孩子也不要了吧?”火惊鸿想起不知去向的平安和富贵就心塞,“他几年都不见孩子一面,都是我拉扯大的,现在是想把孩子要回去还是怎么样?直接带着孩子跑了!” 掌门忍不住咳嗽几声,朝他挥了挥手:“没那回事,你师叔的为人我信得过。” “您当然信得过,对自己喜欢的人……” 话没说完,土望山在后面使劲嗽了嗽嗓子,火惊鸿默默闭嘴。 掌门权当没听见,又嘱咐了他几句,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说来说去就是赶我走,别给陆师叔添堵?”火惊鸿跟土望山吐槽,“他倒是心疼他师弟。” “你可小点声。” 火惊鸿不甘心地回头看一眼,暂时把陆放鹤从脑海中清除出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苏浮生。没了弟弟再没男朋友,他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 时间拉回到早晨,苏浮生昨晚忙活了半宿,没能找到双胞胎,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消息。他勉强睡了几个小时,起来继续沿着街道打听,没想到遇见了老熟人。 一身紫色裙装的酹月背着手站在绿化带旁边,跟他打招呼:“苏公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苏浮生曾经答应过酹月,等到酹月恢复记忆了,就陪她去找前世的爱人。只不过据他跟火惊鸿分析,酹月前世的爱人多半是酌阳,俩人共用一个身体,根本就不可能见得了面。 酹月一笑,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背后伸到前面,捧出一个小炼丹炉。 她掀开盖子,示意苏浮生来看。 里面躺着一朵洁白无瑕的花,散发着幽幽香气。 虽然苏浮生没见过这种花,但看酹月的神色便了然了:“梦魂花种出来了?” 酹月摇摇头:“说来奇怪,种子没问题,可我怎么也种不出来。” “那这朵是?” “我醒来时它就在枕边,”酹月很珍惜地用指尖碰了碰花瓣,“是上天垂怜吧。” 苏浮生沉默不语,究竟是上天垂怜还是命运捉弄? 酹月把炼丹炉往前递了递:“苏公子,这花不能直接服用,你帮帮我。” 苏浮生之前听酹月说过,梦魂花需要混合其他东西来熬制成汤。跟孟婆汤相反,孟婆汤需要彼岸花、忘川水和悲痛之人流下的眼泪,而梦魂汤需要的是幸福之人的眼泪。 他接过炼丹炉,酹月忽然踉跄了一下,扶着头难受道:“阴间有个熬黄泉水的小妖精,说什么喝了之后能跟爱人生生世世不分离,我喝了她的黄泉水,好几天都迷迷糊糊,恶心得想吐。” 苏浮生心想,从某种意义来说,酹月跟酌阳的确是生生世世不分离,说不准他们好多年前就曾一起喝过呢。 “我去哪儿给你找眼泪?”他颇为无奈。 酹月四下看看,末了指着一对男女道:“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苏浮生看过去,更无奈了,那是何上人跟王思雨。 何上人已经懒得在王思雨面前维持形象了,又恢复了那头黄毛,衣服松松垮垮的,手里转着一副麻将牌,二流子一样。 王思雨这姑娘不走寻常路,反而更迷恋这模样的何上人,天天追着他跑。 死马当活马医吧,苏浮生淡淡叫了声:“何师兄,帮个忙。” 何上人死鱼眼:“你在这儿泡妹子,惊鸿知道吗?” “少废话,借一滴眼泪。”苏浮生把炼丹炉放到何上人脸下面。 “……你以为我是演员啊?说哭就能哭,”何上人翻了个白眼,“找姓木的去,他是被算命耽误的影帝。那个傻缺,我早晚要让他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忏悔!” 苏浮生转向王思雨,王思雨立刻面露警惕:“下咒吗?还是下蛊?我的眼泪不轻易给人的!” 一个满肚子算计,一个被迫害妄想症。 苏浮生服气:“你俩绝配。”
第61章 惊鸿一瞥,浮生若梦 什么地方最容易收集到幸福的眼泪?婚礼上。 酹月当机立断,拉着苏浮生去参加一对陌生人的婚礼。 婚礼在饭店大堂举办,苏浮生随了份子,进去蹭酒席。 酒席上人多,男方以为他们是女方亲戚,女方以为他们是男方亲戚,管事的没多问,直接给安排了年轻人那桌。 桌上有些喜糖和干果,还没到上菜的时候。不过他俩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而是在婚礼流程上。 耐心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酹月忽然攥紧了手。 “快了,根据我的经验,下一个环节肯定是煽情,新娘要开始哭了。苏公子,你准备好。” 苏浮生“嗯”了声,盯着台上。 “大喜的日子不适合哭,”即将要煽情的时候,司仪话锋一转,幽默地对着台下众人道,“咱们直接跳过。” 底下有人笑起来,酹月默默扭头看向苏浮生:“经验也有不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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