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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当我的炉鼎?”殷无澜挑眉,这卧底倒还挺敬业。 想吗?晏长鸿在心中问自己。 是想的。 于是他便点头。 “滚出去。”殷无澜实在是看不下去眼前这人顶着这张脸说出这些混不吝的话了。 晏长鸿顺从的转身,然后在心中将魔修收到男宠的第一天就会与其双修这一条划掉。 只是,在晏长鸿想从桌上拿走自己的话本时,一道幽蓝色火焰骤然燃起,桌上瞬间便只剩下灰烬。 “我不喜欢陆峰,你少看些那种荒唐的话本。”殷无澜觉得自己现在莫名其妙的,跟一个卧底解释什么? 虽然心中有些可惜那些话本,晏长鸿也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若是换成他被误解,肯定也会不高兴,总归空间里还有其他的。 庭院中,晏长鸿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于是便在院中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开始修炼,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习惯用修炼代替休息了。 寝殿中,殷无澜揉着莫名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躺了下来。 化神期修士早已不需要如凡人般歇息,但殷无澜多年来却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若非有要紧事,他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习惯。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梦中,殷无澜在逃。
第4章 是他吗? 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走尸,脸上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殷无澜狠狠抹了一把脸,恨自己不争气,也恨父母的绝情。 “无澜,娘也是没有办法,这里你身体最好,你去引开那些走尸好不好。”娘怀中抱着十岁的弟弟,近乎哀求的看着他。 “你从小就跑的快,一定能活下去的。” 殷无澜眼神麻木的扫过躲在房中的其他人,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正拿着柴刀盯着他们一家,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躲藏在家中的其他邻里触碰到殷无澜的目光纷纷躲闪。 从小父母就会喜欢拿家里的东西去讨好别人。 明明他都发高烧了,却将家里的炭火送去给别家。 明明自己都填不饱肚子,却要拿家里仅剩的米去施粥 打了架,明明是其他人的错,自己却是被压着去道歉的那个。 父母宁愿让他吃苦,也要得到邻里之间的赞扬。 每当殷无澜表达不满,只能得来父母的呵斥和一句可笑的“吃亏是福” 送米,送粥,送碳,送药。 现在,被送出去的终于到他了。 殷无澜张了张嘴,喉咙却好似被堵住一般,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就被那几个大汉一把推出门外。 身后的大门重重合上,原本漫无目的的走尸将目光集中在狼狈的少年身上。 喉咙里的铁锈味涌了上来,双腿逐渐变得如同灌铅一般。 “嗵!”少年失去平衡,在地上砸出了沉闷的响声。 殷无澜忍着痛楚艰难的爬起来,想要继续跑,身后却传来浓重的腐臭气息,下意识的回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泛着青白色,不似人类的利爪。 殷无澜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会死,这是他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随后涌上来的便是滔天的怨与怒气。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就算化为厉鬼,也会一一将那些人找出来,要他们挫骨扬灰,体会一下自己现在的绝望。 但殷无澜没有死。 有白衣剑仙踏月而来,将他抱在了怀中。 一剑天光,阴气尽散。 殷无澜睁开了眼。 红衣魔修从床上坐起,皱紧了眉头。 化神修士极少做梦,若是有梦,必与自身相关,不知这梦是日有所思?抑或是天道启示? 殷无澜又想起了昨日的那个青年,他突然有些心烦。 跨出寝殿门,本想到侧殿去找叶鸿,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愕然,院中的桃花树下,叶鸿睁开眼,漠然与殷无澜对视。 “你怎么在这?” “修炼。”晏长鸿回答道。 殷无澜:“……为什么不去房间里修炼?” 他这院子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大冬天的,一个练气期修士,不好好在房间里修炼,跑外面忍受这天寒地冻? 侧殿里的聚灵阵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什么房间?”晏长鸿迷茫的看着殷无澜。“昨日并未给我安排房间。” “不就是……”殷无澜看向侧殿,虽然他昨日的确没有具体说清,可叶鸿作为他的男宠,居住在侧殿不该是常识吗?还用他主动提?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我……现在去睡?”这尴尬的氛围实在是不像话,晏长鸿打算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有些离谱。 “白日休憩,叶公子莫不是在暗示要与本座白日宣淫。”殷无澜勾了勾嘴角问道。 这次倒不是被气笑的,纯粹是觉得眼前这人说的话有些好笑。 “也行。”晏长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偏移想要看往他处,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殷无澜再次:“……” 虽然这人和晏长鸿一样,脑子好像都有一点毛病,但晏长鸿对待感情应该不会这么……狂放吧?或许真的只是日有所思?殷无澜不太确定的想,但他还是开口道。 “你跟我来。” 殷无澜带晏长鸿一路行至山腰的演武场。 “殿主。”正在主持外门大比的沈忧及时上前。 殷无澜点头,坐于主位之上,观察着在擂台上比试的众位弟子,晏长鸿则安静的站在旁边。 擂台以玄铁石铺就,表面刻着繁复的防御阵法。其中一座擂台上金铁交击之声不绝,突然,其中一名黑衣弟子持剑直刺对手胸口,在剑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金光乍现,擂台之中的阵法及时启动,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晏长鸿一愣,这情形与东大陆流传的魔修传闻截然不同。传闻中魔修比武必分生死,招式阴毒无比,手段极其下作。 可眼前所见,这些修士除去兵刃煞气稍重,比武形式其实与东大陆的其他门派一般无二,甚至连保护弟子的阵法都要比晏长鸿见过的更精细一些。 见到两人,擂台下原本正在观战的诸位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能站在殿主身旁?” “玄阴教派来的卧底。”一个弟子不屑的撇撇嘴。 议论声变得更大了一些。 “也不知道殿主这次为什么收下了,明明之前都拒绝了。” “他长得是不是有点像……”有位弟子看清晏长鸿的相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传闻不是……唔……” 还没说完,他便被身边的同伴及时捂住了嘴。 “你不想活了?”同伴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那弟子听到同伴的话,似乎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正好注意到了殷无澜看过来的目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直到等了好久,发现殿主没什么动作,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此时外门大比正好进行到了最后,要决出最后前十的排名,原本是打算让十人进行车轮站,以胜利场次论排名——以往都是这样的规矩。 但这一次,殷无澜却制止了正要比试的众人,指尖一抬,晏长鸿便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可反抗的力道扔向中央擂台。 猝不及防之下,晏长鸿在空中及时调整姿势,腰身一拧,轻盈的落到了擂台之上。 “谁先能打赢他,谁便是此次大比的魁首。”殷无澜的语气带着些散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话音刚落,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这不合规矩吧?” “不过就是玄阴教送过来的一个卧底,怎么能……” “练气九层,修为这么低,这不是谁先上去谁就赢?” 众位弟子说的话还算克制,毕竟殿主还在,不过话语中的不满还是流露的相当明显。 晏长鸿垂眸,无视台下的议论之声,掌心一翻,手中便出现一柄法剑,他不懂殷无澜的用意,却不妨碍他照着殷无澜的指示去做,总归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正好,他重生之后还未与人交过手。 只是,台下的十位弟子却面面相觑,迟迟没人踏出一步。 第一个上去必定能赢,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这般取胜未免有失体面,事后难免遭人闲话。 在场众人无一人认为自己会输,但碍于颜面,都不愿意做那冒头之人。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其中一位弟子一咬牙,踏上擂台。 “在下赵寒,向阁下讨教。”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我就猜是他。” “他修为最弱,不上去搏一把才怪,第一名的奖励可比第十名丰厚多了。” “可这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换我我也上,难看就难看呗,哪有实打实的资源重要。” 赵寒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坚定了神色,若是真能得到此次大比的魁首,得到的资源足以让他晋入筑基期,丢些脸不算什么。 “叶鸿。”见到赵寒上来,晏长鸿平静的抬起手中的法剑。“请。” 竟是打算让赵寒先动手。 赵寒见状,脸色有些阴沉,殿主让他来决定位次,他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怒意从心头生起,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裹挟着劲风,向晏长鸿当头劈下。 见状,晏长鸿轻抬手腕,提剑一格,止住了赵寒的攻势,同时侧身发力,剑身上挑,借力打力,将赵寒震退数步。 赵寒心头一震,赶忙变招,使出一式“横江刀”,以腰腹发力,带动全身,刀锋横扫,直直斩向对手腰腹。 晏长鸿见状,提剑由下向上,剑刃贴着刀刃顺势一引,将这一刀的力道全数引向身侧空处。 一格,一挑,一撩,一刺。 赵寒攻势凶猛,却被晏长鸿用最为简洁的剑式将招式一一化解,步步逼退。 “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擂台下,一名弟子喃喃自语。 “这分明是最基础的剑式。” “若是换江师兄来,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吗?” “我做不到。”擂台下,一名年轻的剑修对身边的友人说道。 高台上,殷无澜反倒是有些怔愣。 剑招利落,不带半分多余,灵力精准,未有一丝虚耗。不说练气,筑基,就是金丹剑修也未必能有这般造诣。 是他吗? 夺舍。 这两个字从今早醒来时便如魔障一般盘桓在他的脑海中。 理智一直在告诫自己这不过是妄念而已,可是心底总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如今晏长鸿的一招一式却是像在告诉他,不是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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