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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倾倒在地毯上,仿若在地板上盛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林惊度“唔”了一声,慢吞吞地说:“吓死我了。”只是语调没有明显起伏,反应平淡,干巴巴的演技压根没办法服众。 黄毛恍惚了:刚刚……是他错觉吗? 室内气温好像缓缓回升, 黄毛加速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归位。 他将刚才的一切都归结到林惊度头上,磨了磨牙,刚要讲话, 就听见少年说:“嘘,我还没说完呢。” “你——” 还没阻止林惊度, 所有人就听见少年用清越的嗓音说:“写这个情书的人,早就死了哦。” 语气轻松, 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笑话,或者是一个风格欢快的鬼故事。 全场寂静,有人小声说:“林惊度被欺负疯了吗?” 黄毛太阳穴青筋一跳,死死瞪着林惊度:“你他//妈咒谁呢?!” 林惊度真诚问:“哦,是你写的吗?” 黄毛一噎。他要是承认, 不就是承认自己死翘翘了吗! “行了周哥,”他身后的瘦子怯怯开口,“算了吧, 咱们去喝酒。”他抬起头看了眼黄毛, 瞬息间, 那眼底出现一缕黑雾, 而做出这一切的人姿态从容,黑雾在指尖消散,他蜷起葱白的指尖,盯着说话的两人看。 黄毛迟疑,却有人开口打断:“周飞,别老在这胡说八道。”闹剧快到结尾,盛栩这才慢慢以一种轻飘飘的口吻出来解围。 盛栩开口,周飞只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不说了。” 盛栩优雅地啜了口红酒,微笑看林惊度:“惊度,介意出去聊聊么?” 单独聊? 林惊度点点头:“可以。” 说完,两人就一道走了出去。 夜晚的走廊通风,凉风习习,算不上闷热。 盛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朝林惊度勾了勾手指:“刚刚没吓到你吧?周飞喝醉了就这性子。”他笑得无奈又温柔,替周飞做着解释。 少年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黏腻、温柔,却让人作呕。这种人类,比诡异还恶心。 见他不说话,盛栩笑容渐渐收敛,表情有点难过:“惊度,你真的要这样疏远我吗?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倒也不是疏远。林惊度想,只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提供临死关怀罢了。 盛栩自顾自地说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那时候才刚入学,像吓坏了的小猫,对什么都充满戒备心。”他扬起笑容,“只有我能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做你‘唯一’的朋友,不是吗?” 林惊度听出他对“唯一”的强调,却不知他意有所指的是谁。 对林渡来说,要拿谁和盛栩作比较,蒋一帆都得被他划为“路人”的界限去。哪里还有别的朋友。 盛栩以为少年不会说话,无奈地又笑一笑:“哎没事,我知道你是因为意外才这样的,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说完,他直起身要离开,却听见少年淡淡地说:“那场意外,不是你自己制造的吗?” 盛栩停下,笑容不变:“惊度,你在说什么?” “我说,”少年直视他,“他死了的意外,不是你亲手设计的、把他推向死亡的吗?” 面对着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少年,盛栩表情微微有了点僵硬,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惊度,你在说什么,谁死了?我听不懂。”他和林惊度对视上,盯的时间愈长,他就感觉眼前这张脸越陌生:林惊度以前有这么出众惊艳的长相吗?林惊度有这么……拒他千里之外吗? 少年歪了下头,“听不懂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可他因为那晚的短信丧了命啊。” 盛栩张了张嘴,刚要追问,侍者就端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要进入包间上菜。被美食吸引的少年立马移开了眼,没多说一句,就钻进了房间。 走廊上的男生绅士的表情一点一点暗沉下来,甚至带了点狠戾的意味。他重新靠回栏杆上,手在裤兜里摸了一摸,摸出一包口香糖来,咀嚼,慢慢地嚼。口香糖的甜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可是眼底的阴云却一点也没挥散。 侍者路过,朝他微笑。 刚才还沉着脸的男生直直下意识回应微笑,做完这一切,脸上笑容又渐渐淡去了。 但走远了的侍者仿佛听见了风里飘过来的话。 “操,真麻烦。” …… 眼看团建结束,林惊度选择先离开——反正大概也没谁会挽留他。 慢慢走出餐厅,林惊度却被人追上了。 “喂,林惊度,报账啊!”习以为常的喊声,如若坚信林惊度会停下来买单,这次却没能如愿。 要走的少年停下脚步,慢慢扭过头来,平静道:“我不付这顿所有的饭钱。” 顿了顿,他说:“以后也不会。” 那叫他报账的人脸色难看,他身后的周飞更是表情阴沉:“林惊度,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林惊度能进学生会这个部门,谁不知道是因为人傻钱多?只是没人告诉他罢了,有时候丢给他点杂务,这人还傻乐呵。 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盛栩叫你来团建,你就真把自己当朋友啦?不是真大方,以前就别在这儿装。” “别说了。”盛栩从餐厅里走出,笑容淡淡,“我说过别太过分,惊度也没吃什么。” 林惊度暗忖,这个人类心理素质真不错,调理好自己也只是一瞬间,出面说的话里还悄悄带上有趣的机锋:模棱两可,不断地装好人,更能激起关系更好的朋友怒火。 果不其然,周飞火就窜上来了:“盛栩你别老替他说话!这人赖着没用,废物一个你还护着!都给你写那矫情情书呢还!” 盛栩继续打圆场:“好了好了,他以前也不这样,惊度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才心情不好。这顿饭钱我来付就好了。” 周飞脱口而出:“盛栩,你哪儿来钱给!”这餐厅他们故意找的,这么贵就是为了宰林惊度,怎么能让盛栩付钱? “没关系,”盛栩笑容依旧,“大不了过几个月再还款嘛。”他的眼睛不经意扫过林惊度,可少年还是一动不动,仿佛盛栩还不还款,都和他没关系。 周飞皱眉:“可是……”明明林惊度那家伙喜欢盛栩,以前也是说给就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是他们上次的捉弄,让这冤大头害了刺激? 那真是他对不起盛栩了。 “喂,”周飞居高临下地对又抬脚要走的林惊度说,“你赶紧把钱付了,上次的事我就给你道歉。” 林惊度侧过头,惊奇:“我需要什么道歉?我说过,需要道歉的人早就死了哦。”人类这种生物,怎么偶尔比其他物种还要不讲逻辑?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周飞心里的火苗就越冒越大。也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虚长了名为“愤怒”的火焰,他隐隐觉得眼前的林惊度太古怪,那日站在黑夜里无助的男生影像不断和现在的少年重合,叫他神经不断受到刺激。 终于,周飞动了。 他快走几步,想要揪起林惊度的衣领:“你特么的——”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蓦地被一个人抓住。 那人嗓音低沉:“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偏冷,像是一块冷玉击入水中,带着点阴鸷的味道。 本来真作势往回走的盛栩停住了,其他几个站在餐厅门口观望的小团体男生也愣住了。 林惊度倒是“唰”地看向那人,滴溜滚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众多复杂情绪翻涌,像是有微风吹乱湖水,泛出点点碎光:“你怎么在这?”他心虚地踩了下地面,硬是把要钻出地面的触手踩了回去。 周飞因他的问话才回过神来,虚张声势地喊道:“你谁啊!放开我!”那男人扼他手腕的力气大得出奇,让他误以为自己的手腕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更何况男人很高,低眸盯着他时,像是狼盯上了猎物,叫他不寒而栗。 男人面孔冷淡,松开周飞的手腕,先给林惊度解释:“很巧,今晚的饭局也在这里。”他似乎真的是来参加饭局的:修身的白衬衫衬得那身姿愈发挺拔,或许是太热,还解开了几颗纽扣,露出那凹陷的锁骨来。挽起的袖子下是紧实肌肉的小臂,长风衣随意搭在了臂上。 四合院门上挂着的灯笼暖光映在他发丝上,镀了层淡淡的光。 他逐渐走近林惊度,低声问:“这么受欺负,怎么不反击?”好歹还是个邪神,怎么老实成这样。 虽然其实是没找到好时机开展报复,但林惊度不介意在越裴回面前卖个乖:“你说过的,不要伤害人类。” 越裴回顿了顿,这句话大致意思他确实说过,但不意味着要一棒子打死全部。看来对邪神的教育还需要提上日程。 他轻轻嗤了一声:“怎么不懂灵活变通。” 少年无辜眨眨眼,他不知道能变通的度在哪嘛。 “算了,”男人漆黑的眼睛扫过林惊度,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外伤,才拉过少年的手腕,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好像很无奈一样,“我替你解决。” 若是盛栩这般语气,林惊度只觉得这样的人类很讨邪神厌;但越裴回这般语气,他又莫名觉得悦耳。 原来人类很在乎他。 那边周飞被放开,气势又回来了,一个劲儿嚷嚷:“喂,你谁啊?我跟林惊度的事,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温热的手臂先勾着了林惊度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极具保护意味和亲昵的动作。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盛栩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连基本的笑容都再也维持不住。 做这一切的男人神色慵懒,黑沉的眼扫过林惊度毛茸茸的头顶,语气很淡地回道: “我是他的人,帮他出头,不是很正常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我又算错时间了,这章弥补给大家(磕头)(惨淡地笑) 以及补一下人设新图的画师,画师是西米咖啡! 给邪神咪约了也画了这么多图,我寻思我月末开个插画活动好啦!
第25章 别看了 男人这句话一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盛栩笑容一点都维持不住,目光沉沉地盯着越裴回看。 邪神没其他人那么震惊, 相反,他眼睛愉悦地眯了眯。嗯……这是小宠物承认了他们关系的意思吗? 他偷偷抬眼瞄向越裴回,男人没有低头看他,目光仍旧放在那几个人身上。只是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男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的人?”周飞宕机了下,回神过来讥笑道,“你是被他包养的小白脸吗?” 轻笑一声, 越裴回沉冷回道:“嘴这么脏,是因为你没人养?” 周飞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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