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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嘶吼着,怒骂着,伴随着剧烈的震动,龙卷风与他们这条街擦肩而过。 就这么错落的一瞬间,路边的绿化带被洗劫一空,停放的汽车被吹得七零八落,无情冲撞到建筑上。 惊恐的尖叫与哭喊瞬间成为了灰暗世界下,唯一鲜明的声音。 陆压提前关了门窗,灾厄发生时他爬上楼顶,手中金光凝结,挺直的身影在风中艰难摇晃,他不退不前,遥遥凝视着巨大的龙卷。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注视到了风云涌动间那一道张扬的身影。 只是这一个瞬间,一支金箭赫然穿透时间与空间和洪流,撕裂狂风,直直地射向风中。 “噗呲——” 箭羽入体的声音隐没在风中。 陆压手指一松,金芒溃散,搭建起来的神弓从他掌心消失。 “射中了吧?” 孔宣揣着手,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摆,他自俨然不动。 陆压低眸,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补一箭:“应该是。” 他们说话间,就见龙卷风停歇一瞬,两团龙卷赫然散开,狂风消失匿迹,无数看不清的影子哗啦啦从空中砸落。 这其中,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赫然转头,精准瞥向他们。 孔宣将手放在额头眺望远方,见此“啊哦”一声:“它看到我们了。” 他嘴上这么说,表情一点也不害怕,语气里甚至带着蠢蠢欲动的趣味。 “陆鸦鸦,告诉你一个小知识,我们神兽之间,按规矩是不能随随便便攻击对方的。” “但是呢。”孔宣按下陆压再补一箭的手,他肆意地挑起眉,脸上的笑张扬极了。 “如果你看对方不爽,只要打不死,就是你的本事了。” 孔宣歪过脑袋,他几乎与陆压肩颈纠缠,笑意吞吐间嗓漫的语调轻快至极。 他与陆压合拉一张长弓,青色与金色交织,华丽的羽箭张扬出极为绚丽的光彩。 光彩散落在眉眼间,陆压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孔宣的侧脸,那侧脸的轮廓张扬秾烈,嘴角勾起的笑容诡谲恣意。 陆压手指收紧,长弓拉开。 瞬间,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灵气吸尽。 沉沉乌云压迫向地面,一片混乱与残破的乱局中,金色的箭羽对准天空。 怪鸟张开翅膀,巨大的翅膀几乎遮天蔽日,双翅一扇狂风大作。 “孔雀!金乌!” 它厉声嘶吼:“你们胆敢拦我!”
第49章 青白的金箭直直贯穿恒宇, 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从天空坠落。 “孔雀!金乌!” 大风口中嘶吼着,被金箭钉在地上,他疯狂挣扎,嘶哑的嗓音飘零撕扯, 一通狂叫之后, 喋喋不休地骂起了孔雀骂起了金乌。 “孔雀!我又没有披着一身比你漂亮的羽毛在你面前炫耀, 也没有勾搭你看中的雄鸟,你闲得没事干找我麻烦!” “金乌, 老子都说了我和孔雀没关系,没关系!老子是他亲戚影响不了你追他!听不懂鸟话就去洗洗耳朵。” “你们俩真是够了!我急着去复仇, 真没功夫陪你们闹了!” 深深凹陷的地坑里,逶迤长翅的大鸟骂骂咧咧。 大鸟外形凤鸟,一双翅膀张开足有身体的四倍长,身材高大,嗓音嘶哑, 一双鹰眼凶厉暴虐。 他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脑袋一抬, 赫然与头上露出的两个脑袋对上了视线。 是孔雀与金乌。 孔宣敛起眼尾, 玩味地朝大风勾了勾手指:“来,跟我说说金乌找你麻烦的事。” 他神采飞扬, 似乎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 眼角眉梢染上稀碎笑意,尾音愉悦地在空中打了几个卷, 高兴到忍不住弹舌。 大风:“……丧心病狂的雄鸟恋,你尾巴都要开花了喂!” 见色忘友的家伙。 大风不耐烦地扇扇翅膀:“先给老子把箭拔了!” “你们两夫唱夫随,让我受苦是吧!” 大风嘴巴说个没停,不是控诉孔宣见色忘友, 就是控诉这两个人夫唱夫随找他麻烦。 他说来说去都没说到孔宣想听的,孔宣不耐烦了,他盯着大风,神色晦暗不明:“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大风震怒:“你才死了呢!” “老子没话和你说,快把箭给我拔了,我要去讨情债。他娘的,那女人居然敢背刺我,看我不把她捉回窝一顿教训,不给我揣崽这辈子别想出来……” 大风骂骂咧咧,等不到孔宣帮忙,自己歪着脑袋用喙嘴去拔羽箭。 羽箭沾着金色的血液,如一根长钉死死钉在大风的翅膀上。 大风又是一顿好骂:“金乌你脑子锈了,我哪招惹你了,你还拔羽毛射我,下这种狠手还是不是兄弟!” “可是,大风。”孔宣缓缓开口,眼睛微微眯起,一字一句道:“你早就已经死了。” 努力给自己拔箭的大风动作一顿,他歪过脑袋,眼睛里清晰倒映出孔宣探头观望的身影。 他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身上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就连总是一副道君打扮的金乌都绞了长发换了一身古怪装扮。 孔宣眉眼弯弯,用平淡无奇的语调轻声说:“你早就死了一千多年了。” “当年你死的时候是鲲鹏去给你收的尸,听说是你掳走了别人家的女儿,人家不肯屈服你,用祖传的金剪捅破了你的心脏。” “大风,你早就已经死了。” 孔宣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落在大风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嗡鸣声。 不停挣扎的大风停住了,他喃喃自语:“我死了?” “我死了?我死了?”他不停诘问,一句一句透着不可置信,旋即用更加疯狂的力气挣扎起来。 “你骗我!是那个女人想让我不要去找她,我呸,我们拜堂成亲我就是她男人,想摆脱我想得美!娘子,娘子我马上要来找你了——” 大风振振有词,翅膀一振,居然用喙嘴撕裂了自己的翅膀。 他拖拽着翅膀,踉跄地飞上天空,一边起飞一边坠落,摇摇欲坠地追寻一个方向而去。 孔宣跳进深坑里,他将金箭点化为一片缠绕着青光的金羽,宝贝地塞进衣服口袋里。 “下次可不许随便拔羽毛了。”他叮嘱陆压。 嘴巴里念念有词:“拔太多斑秃怎么办?漂亮小鸟怎么可以斑秃!” “……” 陆压拉着他的手,稍稍一用力,一把捞着他的腰把他从坑里捞了上来,顺便给爱漂亮的孔雀大王拍拍衣服上的灰。 陆压帮他整理衣摆,一边拍灰一边问:“就这么把他放走没问题吗?” 他往大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大风飞走的时候没有出现的时候恐怖,或许是伤了半边翅膀,再也掀不起风浪。 孔宣歪了下脑袋,一点也不在乎大风的死活。 “鸦,我觉得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关心。” 他抚了抚发尾,漫不经心地朝陆压斜睨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极了:“大风可是和帝江一样‘死而复生’。” 消失的神山再次出现,死去的神兽也再次复活。 孔宣又忍不住朝大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母亲和弟弟又会在什么时候回到他的身边呢? 还有陆压的家人…… “放心吧,死不了,他能被凡人弄死,是因为那把金剪是一柄双蛟剪,这家伙把猎妖司的人掳走拜堂,不管不顾要娶媳妇。” 陆压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孔宣安慰了一句,比起安慰,更像是幸灾乐祸。 “我不担心这个。”陆压抬眸:“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早就开始了呢?” 孔宣懵了一瞬:“什么?” 陆压伸出手,拉着孔宣的手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沉思:“大王,有没有可能,灵气复苏早就开始了。” 公认的灵气复苏是从第一座神山出现开始,灵气呈现大幅度的回升。 灵气复苏的定义是灵气上升的分界线,但按照玄学的角度来说,一个几十年的大运过渡到另一个大运的时候,会有好几年的运势转变期,并不是前一年运势低谷,在第二年就能凭借大运起飞。 运势转变是缓慢而无声的,等真正到来的时刻,才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或许不是每一座神山都沉入了地下,有些山脉经过千万年的变化早已被人类改造,变得面目全非。 而不被人力观测的“死而复生”,或许早就有了。 陆压看了孔宣一眼。 孔宣也在思考:“你的意思是,我也是‘死而复生’?” 好有道理! 孔宣不停思考,他在思考自己真的死过一回吗? 他将自己埋进深山洞窟,闭上眼睛陷入沉眠的那一刻,他是否就已经死去了呢? 孔宣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荒谬到极致的空白,似乎已经无法完整思考下去了。 “管它生生死死,至少我现在就是活的。” 孔宣一把抛开这些复杂的问题,他扑到陆压身上,一头撞了过去。 陆压吃痛,错愕一瞬,就见孔宣脸上绽开稀碎的笑意,歪过头笑容毫无阴霾。 “陆鸦鸦,你也不要去思考这些了,再思考下去就要变老头了。” 孔宣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张扬地挑起眉,似乎他的脸上从不会出现纠结苦恼的表情。 他不许陆鸦鸦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这些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陆压怔了一下:“那什么事重要?” 重要的当然是! 孔宣张嘴要说,话到嘴边,他眼睛一转,狡黠地转过脑袋:“不告诉你——” 他背着手,脚步轻快极了,调皮地踩过工整的砖石,从背影都能让人感觉出他的愉悦。 是因为……金乌吗? 陆压忍不住想。 金乌。 神鸟们之间习惯用种族来称呼彼此,称呼陆压也是一样的。 然而大风口中有另一只金乌。 那只金乌与孔宣夫唱夫随,与孔宣有过他所不知道的故事。 一提到他,漂亮的孔雀大王眼睛都亮了。 陆压猝然撩起眼皮,无声冷笑一声。 活人是打不过死人,这只金乌最好活过来,就看谁争得过谁。 陆压与孔宣回到店里,一路上,出来看情况的路人聚在门口小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他们议论纷纷,还有人举起手机展示自己拍的恐惧视频。 “我就说嘛,这根本就不正常,哪个龙卷风突然就登陆的,一点征兆都没有,看我录的视频,龙卷风里真的有一个妖怪!” “真的啊!真的有一个影子!” “电视剧里都演了,道行高的妖怪就是会呼风唤雨,你们别不信啊。” “万一是哪个道友在这里修仙渡劫呢?妖怪都有了,修仙还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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