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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道:“你能洗脑NPC吗?” 既然人不能尝试,那就从其他物种身上下手。 昼明烛意义不明地笑了下:“你是说兔子那种怪物吗?异能规则并没有限制适用对象。没准真的可以。” “我想想……接下来,我会洗脑刚才那只三月兔。我要让它回来,然后打扫一下卫生吧。”他有些苦恼道:“它离得有点远,洗脑要废不少体力。” 他这句话不经意间又暴露了些关键信息。 洗脑可以远程实现,然而异能并没有强大到肆意使用的地步。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缓缓走到灯底下,众人皆窥见了少年眼白掺杂着的红血丝。 时间卡得刚刚好。 耳朵捕捉到来自远方细微的声响,昼明烛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表面不动声色:“它来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精疲力竭。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从内侧推开,拖拉在地面上噪音格外刺耳。 三月兔果真再度出现在涂漆剥落的游乐场大门前。它肉粉色的眸子眯着,庞大的身躯不断痉挛,没注意到台灯旁干杵着的入梦者们,飞扑到地上开始狂躁急迫地舔舐起残留的血块。 男人的血肉被它吸溜进嘴巴里,破碎的脏器如同果冻般被舌头卷进喉道,骨片咀嚼声十分瘆人。 饿得脸都绿了。 大家像一群餐厅服务生似的在灯底下站成一排,谁也没吭声,生怕这玩意没吃饱把自己吸了。 三月兔用完餐,地面被舔得一干二净。 它抹了把嘴巴,拍拍肚子,猛地注意到一旁罚站的入梦者:“你们怎么还没进去?” 似乎是脱离了洗脑状态,苏琐秋诡异地在兔脸上辨识出一丝尴尬。 她偏头看向昼明烛,表情丰富。 这就是你说的打扫卫生??? 昼明烛装作没看到她的眼神,主张道:“我们进去玩?” 兔子反人类的恐怖举动下,无人愿在此地多待一秒,三三两两地往游乐场走去。 这也造成三月兔的存在更加尴尬。 就像是大家都不理会自己,但唯独听了昼明烛的话一般。 倘若它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怒气值估计得再涨一截。 凌晨零点十四分,早已沦为废墟的游乐园大门敞开,宛如怪物的血盆大口。昏沉的环境中笼罩着一层浓郁雾气。 “你下次还是别洗脑怪物干这个了。”不良男悻悻道,仍有余惊。 “不会有下次了,洗脑这家伙比我想得更费力。”昼明烛走得虚弱,声音虚无缥缈地浮在夜里。 五彩斑斓的石砖裂痕彰显着这里建筑物的年代感。铁栅栏上藤蔓缠绕,如细蛇盘旋爬行,他特别留意了一下铁门顶上挂着的手铐。 得找个时间把它回收了。 不然会徒生事端。 他不着痕迹地从手铐上方走过,身边一人忽停住了脚步,抓住铁栅栏摇晃了几下。 其余入梦者均回头看向这边,连三月兔都注意到少年异样的举动。 这是什么特殊的入门仪式? 那手铐叮里咣啷地响着,最终不堪其扰,从天而降,恰好砸到昼明烛的脚边。 少年拾起手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轻瞟一眼他手腕的红痕,玉琢冰雕的面容上写满玩味。 正值夏季,昼明烛穿的短袖。 昼明烛:…… 你还是把皮带捆上继续做瞎子吧。
第3章 “手铐?哪来的?”刀疤男讶然道。 悬于头上的暗红残月滋生出无尽寒意,少年指指天空:“天上掉的。” “真是奇妙。”女孩感慨了一句。 苏琐秋跟着感慨:“真是奇妙。” 昼明烛揉了揉额角,脑仁阵痛。 他这副疲惫的模样不全是装出来的,在被抓来这鬼地方服役之前,他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方才的洗脑是他紧急情况下小赌了一把。 如今陌生环境下,大家所知的线索都极其有限,先一步掌握更多信息者就能操控其他人的认知。 他观察力还算不错,注意到三月兔嘴巴周遭沾着一圈血沫,显然是吃过生食。 同时嘴里又带着股新鲜的血味。人的血液味道和其他动物的血液味道有明显区别,由于含盐量差异,人血的气味会更咸,腥味更重。 从这一点可以分析出三月兔有吃人的习惯。 虽然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但搁在这个背景里是再合理不过的推测了。 再加上它在讲话时有数次看向地上的血肉,微表情中透露着饥饿与焦躁。昼明烛大胆假设它在等人类走后回来吃掉这滩尸体。 至于它回来的时机,就完完全全是赌了。 如果他的“洗脑”失败,那就只能找点借口重新编瞎话。 当下局面对他尤其不利。 一对十,首先他得想办法在这十个异能者手中活下来,而后续问题,麻烦可就更大了。 不知少年发现了多少,他已经把手铐收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踏入园区,走路没有半点儿声音。 昼明烛的喉咙发干,刚步入游乐场,便听到了马桶抽水的声音。 等等……哪来的抽水马桶? 扫视四周,原来是那个刀疤男的肚子在叫,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昼明烛同时评估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据饥饿程度不难判断出,距离上次睁眼的时间又已经过去至少48小时了。 5月21日下午15:05,是他离开现实世界前时钟显示的最终时间。 长时间滴水未沾令他渴得抓心挠肺,可其他人情况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还剩八个人没有介绍,我们继续。”刑警小姐倔强地说道,她的肚子同样传来一道肠鸣音。 女孩饿得两眼发昏:“你们有没有感觉饿了。” 不良男深有同感:“对,一进入这里边就突然饿起来了。” “我受不了了,哪有吃的啊,咱们得先找吃的再干活。”刀疤男的体型最为雄壮,能量消耗也是众人之中最多的。 苏琐秋问道:“有谁的异能可以变出食物来吗?” 众人纷纷摇头。 路旁的礼品店透过橱窗可以看到货架上摆放的过时毛绒玩偶和纪念小商品。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排小吃摊,冰淇淋、烤大鱿鱼、棉花糖……不良男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忙窜过去一一检查,里边的东西早就干涸发霉了。 这里给人的感觉熟悉极了,仿佛是童年时期某个热闹的周末,被父母牵着手带到这里玩了一整天。玩到困倦想要回家的时候,回头却发现父母已经不见了,天色昏暗,周围空无一人。 强烈的割裂感与陌生感混杂在一起,光是目睹这一切,不适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昼明烛看似跟在众人身边不慌不忙地走着,实则视线快速扫荡路边能称之为食物或水源的东西。 他陡然发现脚边的路沿石上,落了一根纯白色的发丝。 它是那么的雪白,那么的刺目。 昼明烛弯腰捏起这根头发,在场的11人均为深色头发,显然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但也不可能是兔子身上掉的,动物的皮毛和人类的头发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发丝长度在15厘米左右,大概率属于男性。 难道,这里还有第12人吗? 不能忽略这个可能性,没准是有人在他之前被传送到了这里。 身后被窥视感愈发明显,巨大的压迫感攫住了他,昼明烛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自尾椎顺着脊椎电流一样窜了上去。 他快速转头,嘴唇险些擦过对方的脸颊。 少年凑得极近,悄无声息地蹲在自己身边。宛如阴冷的冬季,被吊在屋檐下漫无目的飘荡的晴天娃娃,深黑的瞳光触及人的灵魂深处。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昼明烛不寒而栗。他接受过相关训练,五感敏锐程度异于常人,按理说不该被人逼近到这种地步还难以觉察。 “我很帅吗?看我看这么久。”昼明烛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少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挤得越来越少,鼻尖快要撞在一起。他的身上有铁锈味,克希因树叶味道和冷冽的冰雪气息。 昼明烛不确定后边两种味道是否为自己的幻觉。克希因树木生长于边缘E区,那里冰原广阔,人迹罕至,是几乎被放弃的地带。 他在中心区出生长大至今,对边缘区的了解局限于教科书和标本,更不可能确定那鬼地方的一种树的味道了。 昼明烛率先投降,拉开距离:“停——你薛定谔的视力吗?” “我叫南雪寻,职业是大学生,在科心大学读大二。今年18岁,家住......”少年倏然做起了自我介绍。 昼明烛打断他:“你饿疯了?” 南雪寻眨眨眼睛:“曾经有人教过我,在和人交朋友前,主动报上个人情报是礼貌。” 谁教你的? 报也不是这么报的,昼明烛腹诽。 “你在看什么?”他问。 昼明烛捏着那根白毛,若有所思:“我捡到了一根不知道是谁的头发。我怀疑参与者不止11人,有个人从一开始就藏起来了。” 南雪寻看了看那根白毛,又瞧了眼昼明烛的脑袋。 “嗯?”昼明烛疑惑。 “有没有可能这根头发是你的?”南雪寻问。 他下意识想反驳,抓起自己的头发瞥了一眼,呼吸滞住了。 白色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白。 像落雪般,纷纷扬扬地被他抓在掌心,冰凉蓬松。 来这里之前,他的头发还是深色系,偏点栗色。 他莫非被那只死兔子传染了??? 怪不得那个刑警一直迟疑着不敢认他。 昼明烛的脑海内闪过千千万万个想法,就在这时,那个罕言寡语的文艺青年走到了他们这边。 “我认为,白色是最复杂的颜色,它就像是一切的起点,作为初始之物总会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 文艺青年如同朗诗般娓娓道来。 他用忧伤的,饱含诗意的声线说道:“你们好,我是个诗人,异能是伪声。” 好一个标准文艺青年,像是在流水线里生产出来的一般,完美符合昼明烛的刻板印象。 他将关于头发的满腹疑云抛之脑后,切换到社交模式,颔首道:“你好,我叫昼明烛。” * 按原本的计划挨个自爆异能显然不现实了。由于严重的饥饿和干渴,寻找食物和干净的水源成为了众人迫在眉睫的目标。 再找不到水,昼明烛毫不怀疑自己会在天亮时干成酥皮的。 十几个人的群体比预想的更难组织,苏琐秋把自己放在了领导者的职位上,却因为异能鸡肋没几个人愿意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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