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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老师到点进入教室分发试卷,昼明烛接过卷子,看了眼卷面,不由一愣。 他的整张卷子上只有一个问题。 【老人死亡的原因是?】 昼明烛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通关的通路。 只要答对这道题,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提起笔,正欲作答,倏然接到了一滴自天花板落下的血水。 粘稠的、温热的、腥臭的。 昼明烛盯着手背上落的红血,安静半响,眼中渐渐爬上一丝茫然。 流鼻血了么? 随手抹掉血点,昼明烛低头读了遍考卷上的问题。 一道非常奇怪的问题,过往刷过的真题里从未出来过这种题型。 他想着想着,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犯困了,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张上戳弄着,发出无节奏的微弱响声。 稍微打了个瞌睡,昼明烛睁开眼睛,发现监考老师站在自己旁边:“同学,收卷子了。” 他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环顾四周,发现身后的学生都已经交卷了。 完了。 昼明烛交过卷子,失魂落魄地回宿舍睡觉。夜里寒凉,孙子给他买的新外套格外防风,竖起领子后能挡住大半张脸。 只是外套略显宽大。孩子未曾留意到老人日渐消瘦的身形,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于老人来说,宽松的外套反倒成了优点,里面可以多穿几件秋衣保暖,抵御寒意的侵袭。 正这样想着,他上了楼,在廊道迎面撞上一个硬邦邦的教官。 “明烛?”那个身形高挑的教官叫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叫得这么亲近,和他很熟么? 昼明烛揉揉脑门,抬头瞧向教官。好家伙,黑头发白皮肤,还有那双辨识度极高的上挑猫眸。这不是那个为难他的奇葩教官吗? “你——”昼明烛蹙起眉头,刚要说话。 南雪寻一把搂住他,单手扛到肩上,跑到走廊尽头的窗前,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昼明烛:......? “起开,放我下去,你做什么!!”他恼火地喊着,但由于性命掌握在南雪寻手里,昼明烛并不敢费力挣扎。 南雪寻从高空坠地,动作轻盈,鞋底碰触地面时甚至没产生多大的声响。 他轻声安抚道:“我们去看个电影,很快就结束。” “看什么电影?!你又想把我带到那个惩戒室里去吗?”昼明烛反应激烈,显然这位老化后的昼明烛仍保留了上次存在时的记忆。 他过于吵闹,南雪寻又动了打晕他的念头,奈何上次恢复记忆后昼明烛不虞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南雪寻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不能打、不能逗着玩、不能暴露出掌控欲、不能让昼明烛上大彻大悟床。 明烛的事情好多。 南雪寻将身上的人搬运到羞耻回忆器上,没有堵住嘴巴,简单把手腕绑在一起。 如同上次那般启动机器,昼明烛的羞耻回忆又被机器从旧匣子里翻找出来,进行循环播放。 这次有一块屏幕的内容发生了改变,由上次的揪仙人掌影片变成了自诩68岁的昼明烛在南雪寻怀里骂骂咧咧的场景。 看来昼明烛觉得这件事很羞耻。 第一遍放送结束,凳子上的昼明烛出声道:“我回来了。” 南雪寻关闭机器,走过去解开束缚昼明烛的绑带:“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昼明烛道:“考场上我拿到的题目是我们的副本任务,它问我老人的死亡原因是什么。但我没有答上来,因为我打瞌睡了。” 他浪费了一次送上门的通关机会。 南雪寻问:“打瞌睡?和你的精神老化有关系对吗?” 按昼明烛充沛的精力,断不可能在重要的节点打个瞌睡。 “对,老化的契机之一是考场天花板上滴落的血。”昼明烛说。他连续两次精神异常都是在考场上发生的。 南雪寻思忖道:“试卷被收了上去,下次出成绩是在第二天午后,因为交了白卷你会被记下第五次违纪——哦,恭喜你要提前毕业了。” 恭喜他要被副本开除了。 昼明烛微笑:“不公平,凭什么受到影响的只有学生。” 南雪寻想了想:“可能教官的死亡威胁在扮演学生的入梦者死后才能触发?” 例如说今早死掉的那个年轻教官,就是在同伴死后精神失常,不知道在副本留了多少轮,失去关于入梦者的记忆后一直这里强制打工。 “那你们四个教官的任务应该是保护好我。”昼明烛说。虽然另外三个人不联手杀死他就不错了。 南雪寻点点头,语气淡定:“没关系,我们启动planb。” 昼明烛心态同样乐观:“走吧,我们找院长去。” 深夜,养老院的院长正在办公室内焦头烂额。 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却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深色领带紧紧束在脖子上,仿佛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得人呼吸有些困难。 老院长松了松领带。 这让他联想起了那位上吊死亡的学生,他们学院优秀的三好学生,却成为了这一连串死亡的开端。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冥冥之中,老院长隐约能察觉到什么异样,可他归纳不出来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让他不得不忙于处理这接连不断的命案,而来不及思考这些学生背后真正的死因。 伟大的筑梦师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 连日降温,夜风凌冽。他站起身来,伸手关上背后的窗。 院长办公室位于办公楼A栋三层,从这里望去,可以窥见云层缝隙里尖尖的教堂塔顶。 院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正欲祷告。 面前忽扬起一阵疾风,几乎要掀翻他的假发,猛地睁开双目,他正对上两张人类的脸。 这里可是三楼! 老院长被吓了一跳,后退数步,远离窗边。一个年轻的教官和一个学生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那个学生他认识,是昨日批斗大会上的重点批评对象。 教官他也不陌生,是那个据说惨遭学生屡次骚扰的新人教官。 但这俩人凑到一块飞进来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们要做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老院长不知所措。 “这里就是院长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昼明烛四处张望,边走边说:“院长先生,我们聊聊吧。” 南雪寻走到门旁,反锁上门。 老院长吞咽唾沫,有些紧张,看这俩人的架势,不像是要聊聊,更像是半夜来寻仇的。 “聊什么?”他故作冷静,然而颤抖的老腿早已暴露了他的慌乱。 “今天白天,B栋卫生间里又死了一个女士。”昼明烛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觉得这些死者是自杀吧?” 老院长说:“我联系过警方,但附近的警方告诉我这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 他当然不会以为是自杀,前不久死的那个学生被在马桶里大卸八块,他虽未直接见到尸体,听其他老师描述也脑补得足足的。 “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哪天你死在厕所里了,他们也会说是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但你会接受这条规律么?”昼明烛问。 老院长摇头,松弛的脸皮耷拉着轻微颤动,像刚被扣到盘子里的焦糖布丁。 昼明烛走到他的书架旁,随手端起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底座刻的小字是“养老院文化建设先进单位”。 “养老院里死的人越来越多,你也不希望你苦心经营的事业逐日瓦解吧?有想过解决办法吗?” 老院长的眼神随着他的手移到那处奖杯上,仍旧摇头。 昼明烛笑了下:“好消息是,我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就能把对方揪出来。” 老院长皱起眉毛:“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学生的话?” 这两个没礼貌的家伙深夜闯到他的办公室,说一番危言耸听的话还要他照做?这可真是天方夜谭。 咔嚓。 南雪寻不小心把门把手捏碎了。 他无辜地看向两人。 老院长眉毛跳了起来:“凶手是谁?你们说来听听。” 昼明烛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一份档案,展示给他看:“还记得这个学生吗?” “怎么可能忘,她是第一个死者。”老院长道:“犯人是她吗?” “嗯。倒也不是。”昼明烛说。 老院长:?那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 “凶手是她死后化成的怪谈,想必关注学生的你也早有耳闻吧,关于镜子的怪谈。”昼明烛道。 某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因一次考试落榜而失魂落魄,在照镜子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自己后,选择了上吊自杀。从此她以镜子为媒介,立志于杀死所有学霸。 他讲着,南雪寻补充道:“提高一分不如干翻千人。” 老院长愣怔在原地。 “你们的学习模式逼疯了这群可怜的老人,她宁可化成鬼也执着于此,所以你的优秀学生们才会一个接一个死亡。”昼明烛轻声道。 “那我应该怎么办?”老院长问:“砸碎所有镜子,不让学生们照镜子可以吗?” 昼明烛长叹一口气:“你信不信,在你动员砸镜子的过程里又会出现一大批死者。” “那怎么办?”老院长万分焦急,不知不觉中已然被昼明烛的话说服。 “当然是要减负了。”昼明烛抽出一本教育类书籍,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头也不抬:“我们要反对内卷,打破应试教育,这种军事化管理模式本就不应该存在。” 老院长洗耳恭听。 “我们要让老人回归老人该有的生活,从明天起,你把广播放的跑操曲改成广场舞曲,考试难度降低到所有人都能拿满分。一天到晚别总是上课,举办几场健康讲座,偶尔组织大家看看电影什么的。” 老院长大惊失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33章 昼明烛严肃道:“感化鬼。”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老院长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这些事情不能执行,这样其他养老院的升学率会超——” “升学率和存活率哪个更重要?”昼明烛反问道。 “可是......” 昼明烛不容他反驳:“你不这样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老院长坐立不安, 来回踱步。 “今天死的教官就是一个信号,那只镜鬼已经不局限于杀学生了, 你也会是它的攻击目标!”昼明烛危言耸听。 他的话令老院长眉头紧锁, 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许久, 他妥协道:“好吧,那就照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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