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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窃听到的?】 【祥瑞?】 【是导演寒碜我?还是这四眼在寒碜我?】 夏迟脑袋乱作一团。 “啧……你这孙子怎么这么啰嗦……” 屠百万百忙中抽出空,斜瞥了他一眼:“装得还挺像,把罗剑都忽悠住,你这神棍不简单啊。要不,给老子算算,老子这烂命几何?” 夏迟没接茬,三枚铜钱在掌心无声翻飞。卦象落定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居然还是个故人——】 夏迟不支声,目光变得有些同情。 过了一会儿没话找话:“你搁这儿到底蹲谁呢?” 四眼不耐烦地把他往后扒拉:“起开,别烦老子,今儿有个史诗级大新闻,够老子挣一大票的。” 【史诗级大新闻?】 【难道是森雅?】 【森雅刚刚被偷拍了?】 夏迟心头猛地一紧。 这些站姐站哥人脉网四通八达无孔不入,在背地里安监控、窃听器的本事比私生更专业,能窃听罗剑就能窃听森雅,知道森雅今天要约见贺子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森雅所在的位置好像不在这个方向吧。 夏迟屏住呼吸,往屠四海身边挪了一挪,脑袋悄悄探了过去。 操作器显示屏上正是人工湖旁边的地中海式白色景观房。 画面中瀑布飞泻,假山嶙峋,两边石头的夹缝间恰好框出白房子的门和一整扇落地窗。 “真会找角度……”夏迟暗自咋舌。 这屠百万不愧是资深代拍,竟将无人机埋伏在窗户对面的假山上,这刁钻的机位,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娱乐圈向来暗流涌动,这般大费周章,不知又要爆出什么惊天秘闻。 夏迟朝景观房方向望去,正有一人从房子里出来,沿着小路朝外走去。 肉眼看不清楚,但透过屠百万那八倍放大的镜头,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约摸五十左右年纪,却丝毫不显老态,一袭剪裁考究的亚麻休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略泛银丝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微微弯着嘴角,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夏迟觉得这人眼熟,仔细一瞧,这不是光辉传媒的掌门人唐博嘛,娱乐圈四大恶人之一唐老虎,上次在罗剑的孙子的满月宴上见过。 【唐博?】 【他怎么会在这儿?】 【光辉传媒不都说要资产重组了,这大爷还笑得出来?】 夏迟看着那阴沉的笑脸,不知为何心底窜起一丝寒意。 思绪跳跃到另一件事上—— 【姜南的合约这个月末就要到期了呀,也不知道解约顺不顺利。】 胸口发闷,掌心的铜钱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 无数念头在潜意识里尖叫,却看不清也抓不住,眼前仿佛蒙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影,手指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眼角瞥见屠四海咧开的嘴角,仿佛要见证什么惊天的秘密。 随即想到一件事,这个屠四海,以前好像是姜南的代拍,总是狗皮膏药似得围着姜南的剧组转,今天又出现在这里…… “你是来拍姜南的?”夏迟嗓音陡然低沉。 屠四海不理他。 一阵惊雷在脑海中炸裂——唐博诡异的笑容、姜南即将到期的合约、屠四海口中史诗级大新闻……以及在厕所外碰到的那个方脸人渣。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神雀堕火,恶鬼食香。” 【神雀,神雀……】 【姜南不会就是那个倒霉的神雀吧!】
第46章 神雀堕火 【雀饮寒泉, 鸩丧其贞,朱砂染喙,明月蒙尘。】 “艹!这帮畜生竟然下药?!” 夏迟拽紧拳头。 屠百万原本全神贯注盯着显示屏, 手指操控无人机慢慢靠近别墅的窗口。可当“下药”二字传入耳中, 他猛地一哆嗦,无人机差点儿跌下。 缓缓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你特么还真能算出来。” 夏迟满身煞气澎湃如海, 目光杀气腾腾,一把揪住屠百万的领口把他摁在地上,咆哮着。 “你早就知道唐博要下黑手, 还特么蹲在这儿等猛料?!我***!” 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另一个镜片应声碎裂。 屠百万慌忙抬手格挡,却被夏迟一个反扣按在泥里。平日里蔫了吧唧的小龙套, 此刻爆发出的力道竟让他这个常年蹲点的代拍都挣脱不得。 “疯狗啊你!”屠百万挨了几拳, 终于一个肘击顶开夏迟,连滚带爬退到树根后,一抹脸,全是血沫子。 夏迟单膝跪地,像一头发狠的公牛剧烈喘息, 指节上的血珠把铜钱染得猩红,他眼神狠厉:“老子瞎了眼, 刚还同情你,你这吃人血馒头的杂碎, 不修福报活该六亲死绝,等着孤老终身吧。” 六亲死绝!孤老终生? 屠百万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夏迟踉跄着站起来, 拨开灌木丛往别墅方向跑去,人都快消失了在拐角又突然折返回来。 屠百万目光呆滞,还沉浸在夏迟的诅咒中不得解脱,见煞神又回来,还以为要来个回笼揍,连忙抱住脑袋。夏迟却伸手将他偷来的服务员制服快速剥下,套在自己身上。 制服松垮,但也无妨,他正了正领结,头也不回朝着龙潭虎穴奔去。 沿着高尔夫球场边缘疾行,脚下是丝绒般的进口草坪,十八洞绿茵像被精心熨烫过的绿毯,人造湖泊倒映着观景别墅白色的尖顶,几艘小型游艇安静地停靠在岸边。 绕过树林,穿过拱门,别墅沿着人工湖岸线一字排开,夏迟在假山对面停住脚步。 深吸几口气,让喘息平复下来,他踏上台阶,叩响门铃。 “客房服务。” 声音有些发颤,心跳如雷贯耳。 门开的瞬间,后颈汗毛倏地竖起——正是方才在洗手间门口对他掰响指节的络腮胡保镖! “啥事儿!!不是说了别打扰吗!”保镖粗吼一声,十分不耐烦盯着他,却没能将眼前这个“服务生”与方才走廊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联系起来。 夏迟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暗自庆幸临时伪装起了效果,他来的路上把厚厚的刘海全部抿到脑后,借着喷泉水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服务员的制服和刚才休闲的模样派若两人。 “您……您点的果盘……”夏迟故意将嗓子压得沙哑。 络腮胡浓眉一拧:“还点了果盘儿?” 侧头往屋内张望的瞬间,夏迟瞥见另一个保镖正站在窗子旁边。 抽水马桶的声音在里头轰然作响。 电光火石之隙,夏迟手腕一抖,什么东西“叮”地一声滚在地上,与此同时,两道黄符从袖口滑出,如游蛇般贴着门脚倏地钻入,眨眼间便消失在两名保镖身后。 络腮胡闻声低头,目光在地上扫视一圈儿却什么都没发现。他不耐烦咂了一下嘴,蒲扇般大手一伸:“果盘是吧?给我就行了。” “……” 夏迟没带果盘儿。 掌心沁出冷汗,夏迟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殷勤的笑容。 “刚刚姜先生说水果要多冰镇会儿,后厨正用液氮急冻着呢。我来是想问问姜先生是想要三分冰呢,还是想要五分冰,又或者是七分冰,若姜先生想要全冰,就得多等些时间了,如果姜先生觉得时间合适,我现在把果盘端过来也行。” 他故意把“姜先生”重复了又重复,络腮胡并没有质疑,反倒被这一堆废话气得瞪眼。 “没带来你说个毛线,滚!这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门“砰”地合上。 夏迟松了一口气,悄悄退到假山后头,数着时间。 恰好五分钟,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两个彪形大汉夹着腿冲出来,一手攥着纸巾盒,一手死死捂住腹部,活像两个快要被扎破的水袋。 络腮胡率先冲进旁边的小树林,另一个保镖表情痛苦地跟上。 两人消失的瞬间,夏迟拉开门,取出卡在门栓底下的铜钱,闪身而入。 迎面是挑高七米的大客厅,整面落地窗如同巨幕,将碧蓝的人工湖与翠绿的高尔夫球场框进视野。宽大的L型沙发正对着落地窗,桌子上散乱地摊开几份文件。 两支高脚杯立在一边,杯底残留的红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沙发扶手上趴着个平头,夏迟认识,是姜南的贴身助理。 踩着悬浮楼梯疾奔而上,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夏迟呼吸骤然停滞,眼前的画面像一把钝刀,生生劈进他脑海。 姜南深陷在丝绸床褥间,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痛苦地绷着身子。 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被烫伤的绸缎,修长的十指死死揪住床单,喉咙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要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别……碰……” 他喘息着,睫毛剧烈颤抖,却睁不开眼。 浴室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抽水马桶的响动,某个色胆包天的衣冠禽兽此刻怕是正瘫在马桶上一泻千里。 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夏迟庆幸到感天谢地,自己偶然间多管闲事,给姜南留下一线生机,否则此刻怕是早被拆吃入腹,成为另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张宁远。 心疼旋即漫上来,淹得他几乎窒息。 那个最重体面的姜南,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在药效支配下不受控制地发颤。 夏迟想带他离开,刚触碰到手腕,对方就像被烙铁烫到般浑身一颤,随之蜷缩成防御的姿势,膝盖死死抵住胸口,拉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滚……开……” 声音破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墙面,半睁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衬衫早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起伏的胸膛。 夏迟的手握成拳,看着姜南无意识抓挠自己的手臂,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 心都碎了。 【姜南,姜南,你别怕,是我啊。】 他在心里默念。 姜南睫毛一颤,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眼前却始终一片混沌,只有那个声音清晰在耳畔。 【姜南,是我,我带你走!】 温热的手掌勾起他的手臂,姜南没再躲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蜷,被暴雨淋透的鸟儿终于找到了遮天的屋檐。 他微微仰起头,额前湿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嘴唇开合几次才挤出气音。 “夏……迟……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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