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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着我干嘛? 贺贵仁默默咬紧后槽牙。 “你……先出去。” 回头再找你算账。 左欣欣一头雾水,但能感觉到贺贵仁的隐忍,贺贵仁从来没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悻悻出了门。 房门关上。 夏迟的嘴巴也闭上了。 【不可说,不可说。】 【这贺老一世英名,怎么总干这种替别人养孩子的事儿。】 【娶了四房太太,就俩正经儿子。】 【咦?怎么孙子辈也不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算来算去,就森雅肚子里那一个孙子。】 夏迟的眼神忽落在贺四海身上,目光朝下走,眼神讳莫如深。 【你怎么也不行???!!!】 【不会是被贺祖耀那厮给踢坏了?】 贺四海脸色嗵地红了。 “!!!” 夏迟唏嘘。 【哎哟,这万贯家财,到最后不还得落在我大外甥一个人身上。】 【森雅不进你们贺家门,这万里江山到最后也是她的,哈哈哈哈!】 【我那好命的大外甥哟!!投胎届的扛把子。】 “咳咳咳……”贺贵仁嗓子里好像住了一辆摩托车。 不能再扒了,给他留点脸吧。 他展开笑脸:“夏道长,幸会幸会。上回你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甭管话多不好听,贺贵仁还是知道孰轻孰重,这位在商海浮沉半生的老狐狸,曾经亲耳听见夏迟冥冥中的指示,并在他的指引下和亲儿子骨肉重逢。 不能怠慢。 夏迟被一声声道长叫得心虚。 贺四海机缘巧合认下亲爹,那真是他的命数,夏迟除了画了个饼其实也没做什么,谁晓得竟白捡了份功劳,临走时被送了张X会所终身消费卡,一下子把他被捆成粽子差点成为盘中餐的委屈全都哄好了。 “您客气,您客气,叫我小夏就好。” 夏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贺贵仁,上一次被蒙住眼睛,只听见贺首富的声音,上了点年纪,但也中气十足。 不像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莫非是狸猫换太子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夏迟问他:“贺董事长,您这是怎么了……” 贺贵仁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前些年不小心摔下楼梯,摔坏了腿,一直好不了。最近又碰上了连绵阴雨,疼得连床都下不来。” 他苦笑着摇头,“什么专家教授都看遍了,进口的药也不顶用。“ 夏迟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前迈了两步。只见贺贵仁盖着毛毯的腿上,隐约缠绕着一缕缕黑雾,如同活物般在小腿处游走。 他瞳孔骤然一缩——这哪是寻常病症? 【不对劲...】 【这黑气...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脏东西? 贺贵仁心肝猛地一颤! 贺四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长,您神通广大,能不能给我爸瞧瞧?这腿……到底怎么了。” 夏迟干笑了一下。 “我不是医生啊。” 【如果是病别指望我。】 【如果不是嘛~】 夏迟对贺首富道:“您能不能把伤处露出来让我看一眼?” 贺贵仁点头,贺四海麻利上前将裤腿卷起,露出枯瘦的小腿—— 只见苍白的皮肤上,赫然趴着一块掌心大小的暗青色斑痕,边缘如蛛网般蔓延。 【天呐!】 夏迟呆立当场。 【这纹路,这形状……】 【这难道是……】 【贺家祖传的青鳞印???!!!】 【俺也有!!!】 贺贵仁:??? 什么?? 青什么鳞印??? “贺先生,您这印记……”夏迟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每逢夜里,就会隐隐发烫?” 贺贵仁点头。 【俺也是!】 夏迟激动:“是不是一碰到水就会抽疼?天阴下雨疼痛加倍?” 贺贵仁点头。 【俺也一样!】 【爸爸!】 【我漂泊半生,孤苦伶仃,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相认了吧!】 贺首富:“???” 贺四海:“!!!”
第63章 福安小巷 贺首富看着夏迟, 又看着贺四海。 想起他年轻时做过的数不清的风流韵事。 当场就和段正淳共情了。 难道,难道他也是我遗落在民间的儿砸? 倘若这真的是我儿,纵然在天下英雄面前名声扫地, 我也绝对不亏待于他!! 贺四海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 难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不过什么青鳞印? 我怎么没有? 夏迟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两眼放光眉飞色舞。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啦!】 【我终于可以翻脸不认人,装腔作势,得陇望蜀, 横行霸道,挥霍无度,游手好闲, 目中无人, 蛮不讲理,六亲不认,卸磨杀驴, 蹬鼻子上脸, 恩将仇报,为富不仁,阴阳怪气……】 【然后发一条朋友圈:我视金钱如粪土!】 【吼吼吼太爽啦!!!】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贺贵仁。 【爸爸,您还缺儿子吗?】 【特别会花钱的那种!】 【孙子也行!!】 贺贵仁眼中的光芒瞬间被浇灭了,脸微微有些抽搐。 若不是腿脚不方便, 高低过去给他一锤子。 贺四海恨不得踢他一脚,就知道这家伙没有憋什么好屁, 于是压抑着怒火怼了他一拐子。 “别在这儿卖关子,到底怎么了?” “哦。”夏迟从浮想联翩中苏醒过来, “能不能问一下,您这个淤青是什么时候有的?” 贺贵仁手指摩挲着膝盖,回忆起来。 “三年前就有了, 在公司楼梯口一脚踩空,摔下楼梯,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就留下这淤青。” 夏迟:“贺董事长,您仔细回想一下,在摔倒之前,有没有跟谁发生过冲突。” “冲突?” 贺贵仁突然被点醒了一般。 “那天确实是跟人大吵了一架。” 【谁还敢跟贺首富大吵一架?是跟贺祖耀吧。】 夏迟沉吟不语。 贺四海有点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哈,这个……不是别的,就是被祟物冲撞了。”夏迟回他:“说得更明白一点,是被诅咒了。” “???” 贺首富震怒:“谁!谁敢诅咒我?!” 夏迟:“敢问,令公子贺祖耀在哪里?” ****** 贺祖耀在精神病院里。 夏迟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并不是算出来的,而是广大网友的街拍视频在网上爆出来了的。 这就要提及最近的几次新闻。 话说这位假少爷,在贺家的庇护下嚣张跋扈惯了,养了无数小弟。忽然有一天,名下所有黑卡停用,股份全部冻结,小弟们见发不下工资,一哄而散。 贺大少爷这才晓得他爹来真的。 余下的钱很快挥霍一空,走投无路的贺大少原本低头认个错,贺首富念在养他一场,还是能给他个体面,但他宁死不屈,变本加厉,来到半山别墅就是一通打砸,还把小妈给打了,贺首富没有惯着他,直接让保镖把他撵出门去。 贺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自恋受挫,戾气爆棚,回去的路上看不顺眼,就把路过一老大爷给打了,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愤怒,被几个有正义感的路人反剪手摁在地上,还被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视频里贺祖耀被薅住头发,鼻青脸肿,直到警车来了,还挣扎得跟捆猪似地,嘴里嗷嗷叫嚷着:“我爸是李刚(划掉)贺贵仁!!” 帽子叔叔听了这话都蒙了。 “你爸是祺贵人你也不能当街打人啊。” 寻衅滋事关了七天。 关键是贺家没有来捞人,连老管家都没有出面。 还放出话来:“贺家不是法外之地,贺家子弟也要知法守法,犯了错就要接受法律惩罚。” 体面又无私。 贺祖耀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怎么也想不通,贺家就这么把他抛弃了。 而永远疼她的后妈李珊珊,不知为何触怒了贺贵仁,被匆忙送出国,死生不复见。 他这才觉察出李珊珊的好来,为时已晚。 贺大少彻底破防了。 不过贺祖耀就是贺祖耀,淋了一整夜的冷雨,又得出了个老掉牙的反派结论—— “都是你们对不起我!!!都是你们负我!!” 贺祖耀有了新借口,又做出了新的出格行为。 当街□□|烧。 这次不是扭送派出所,直接精神病院来人,把他手也绑上,脚也绑上,拖猪一样,拖到精神病院去了。 又被拍下上了头条。 贺家随即召开记着会,展示出大儿子的狂躁症诊断书,并向大家保证,治不好是不会放出来害人的。 烂透了的果子,终于落在了地上。 ****** 贺贵仁带着贺四海和夏迟,当即来到江岸精神病院。 高高的铁栅栏后,是一栋灰白的苏式老楼,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当年于佩就被关在这里,如今贴了瓷砖粉饰一新,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贺四海站在精神病院楼下,仰望着冰冷的建筑,风掠过铁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可诉说的思念。那个给予他生命却从未谋面的女人,就是在这里渡过了最后孤独的时光。 贺四海心里五味杂陈,推着贺贵仁的轮椅上了斜坡,阳光穿过梧桐树的间隙,将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通往过去的隧道。 早就有护士守在门口,引着他们向大厅走去,不多时,楼梯口传来拐杖叩地的响声,江岸精神病院的郑院长从楼上下来,见到贺贵仁,脸上掬着笑:“贺董事长,稀客啊,好久不见啊。” 两人早些年就认识了。 当年贺贵仁辜负于佩,导致她神经失常,贺贵仁是于心有愧的,他舍得花钱,在江岸精神病院捐了一座小楼,托付郑院长好好照顾于佩。 可于佩还是死于产后癫痫。 于佩产子时郑院长就守在产房外头,目睹了孩子降生和抢救产妇的整个过程,也见证了姗姗来迟的贺贵仁抱着婴儿手足无措双眼通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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