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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是三千世界唯一的一头金龙,是龙族的皇,血脉生来高贵,无人可及,他自知身份,知道普天之下,也许只有金龙能配得上他们凤族的皇,所以那份感情他不敢透漏半分,他恪守着,不敢越过那条线,安安分分的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不敢踏出哪怕一步,闲清林于他而言,就像悬在峭壁上的、令人不敢逾越半步的耀眼至极的寒梅。 可是现在呢! 九天不再是九天。 他甚至不是神界的人,他只是修真界的一个低阶修士,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他如今也没有哪一点比不得九天了,他模样、修为、出身样样高于他,那他现在是不是能有一争之力? 爱到极致会让人偏执。 当初凤清歌是如此,凤清濯也是如此。 他盯着许一凡的眼睛,有种一吐为快的快感,也有一种挑衅猎物玩弄猎物的快感,于是他不受控制的开口,甚至纵声轻笑,带着讥谑:“你比不过我!” 许一凡:“……” 哪里比不过? 他其实也是有优点的,只是不方便拿出来讲! “我同他一起长大,相伴数十万年,我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共同游历,一起看过花开花落,一起把酒言欢,我知道他喜欢什么,也知道他讨厌什么,你呢?你知道吗?” 许一凡气势汹汹地瞪他“……我知道!” “你知道?”凤清濯笑了出来:“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你就不会让他做那些事,凤凰不喜污秽,他讨厌接触一切脏的东西,也讨厌繁琐的杂事,可是你让他杀鸡,你让他做羹,你没有发现每次他做这些事时都紧紧蹙着眉头吗?可是现在你却说你知道?” 狂热的火在眼里灼烧着,许一凡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他让做的,可这话不能说,不是他让闲清林做的,可是闲清林却做了,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被伺候了百余年,事到如今若这般辩驳,那便是全全否定了闲清林的一片心意和付出——不是我让他做的,他自己做的,是他自己贱。 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也确实不知道! 因为闲清林从来不说,他是看见过,第一次杀火炎鸡时,闲清林显得很熟练,也没有任何怨言,他眉头拧在一起,他也只以为是他觉得太过血腥,所以他没有往旁处想。 “怎么不说话了?你跟他在一起那百年,虽然短暂,可于凡人而言,已是一辈子,怎么,一辈子凡人都可将伴侣猜透看透,你却不能?那你有真正的把他放心上过吗?” “……”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又给了他什么?” “……” 许一凡头次显得手足无措,也头次哑口无言,像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幼兽,想咆哮却又不敢出声,凤清濯云淡风轻说着的每句话,都扎在许一凡的心窝上。 他给闲清林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回不了一句话。 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人的付出,是无声的,是下意识又无处不在的,有些人不会将这些无声的付出放在心上,而付出之人,有时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而那些不知其中原委的人,也只会觉得这些付出这是理所当然,甚至都不能算是付出,所以能毫不在意的出言伤害。 闲清林是他的道侣,所以他应该给他灵石花,助他修炼,应该想方设法给他找到契合他体质的灵草,然后给他炼制成丹药,他应该将他带离蛮荒大陆,他该为他炼制丹药,也应该想方设法提高他的修为。 他们是夫夫,是一体! 所以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那些他辛苦赚来的灵石,符箓,法器,闲清林可以用,不需要过问,可他却不知道,该做的,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付出。 就像为了孩子,守在家里的主妇,她们打扫着这个家,照顾孩子,照顾老人,洗手做那一日三餐,可当面临冲突,面对老公那句:“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钱是我赚的,车是我买的,孩子是我养的,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这些年是我养的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她们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一样。 她们不知如何辩驳,许一凡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可什么叫养? 什么都不做,全全仰仗于人,无法给于任何回报,没有任何付出那才是养。 可是她们做出了一日三餐,他们照顾着这个家,她们劳动了,付出了汗水,付出了时间,那么她们便也是付出了,不是全全仰仗于人。 可有些人认为这些付出是理所当然,所以这算不上是付出。 许一凡也无法把自己做的当成付出,因为都是他心甘情愿,他认为该做的。 所以他反驳不了。 “你们不是一类人,他有他该去的地方,你也有你该去的地方。” “……” “他自出生,便名誉和地位兼备,他是三界出身最高贵的人,他该有更好的、实力和能力兼备的,无可挑剔的对象,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该是你这种人。” 许一凡先是僵硬,而后咬牙切,他第一次这么有想打人的冲动,哪怕当初万家老祖给了他一剑,他清醒过来后,迫切的想要报仇,可那股迫切,却未如现在。 他真的非常想把眼前这个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看他如看淤泥里的蝼蚁给揍扁,最好扁成面团,然后揉吧揉吧塞灶台里去,煮他个稀巴烂,让他火辣辣。 他一拳头砸桌子上:“你想吵架吗?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想知三当三?你贱不贱!我不说话,你便不断的得寸进尺,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很好捏吗?他妈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凤族凌驾百族之上,凤清濯年幼时便被族人送至梧桐山伴皇长大,足以说明他拥有着无人可及的血脉和出色的天赋。 凤族不可挑衅,凤清濯从未被人这般羞辱指骂,那人还不是旁人,而是下届一金丹修士,是闲清林选择的人,他似乎被针刺中,穆地色变,薄唇开合:“放肆!”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许一凡压根不怕死,他觉得凤清濯是在挑衅他,闲清林已经是他的人,他丝毫没把他放眼里,所以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直言爱意,也丝毫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放肆的是你。”他将桌子掀翻在地,整个人看着阴翳又痞气,眼睛却是亮的:“你无耻,看着那么像个人,想行之事却猪狗不如。” 凤清濯狭蹙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能者得之,我只不过想争取我想要之人,有何不可?又有何不对!哪里无耻?哪里犯贱!”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你脸了?”许一凡瞪大了眼睛:“你全身上下连根寒毛都在犯贱,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你哪里犯贱,你个杂毛鸟!” 凤清濯瞳孔一瞬间收拢。 闲清林在处理公务时,丫鬟匆匆跑来,说小少主和凤前辈打起来了,劝都劝不开,打成了一团,闲少,您快去看看啊!
第155章 闲清林赶到的时候,凤清濯已经被炸伤了,半边手臂在淌着血,他大抵还是清醒的,没有还手,只是一味的躲避和进行防护,而许一凡则一个劲儿的朝他砸符箓。 许铭逸和莫蓝玥早到了,可他们不知道如何插手,许一凡什么性子,他们比谁都清楚,不太靠谱,有些小脾气,也小心眼,但是他不会无端惹事,现在会对凤清濯下手,那么定是凤清濯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惹怒了他,才遭他打。 人心都是偏的,他们不可能维护凤清濯,但也不可能对着凤清濯出手——凤清濯自始至终没有还手,他们掺和进去,便是以多欺少,不给闲清林面子。 因此两人跟杆子似的站一旁,看着许一凡一沓一沓符箓朝着凤清濯砸,整个别院都塌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闲清林看到凤清濯左边衣裳都被烧出了几个洞,凤族人身上的衣裳其实都是其毛羽所化,防御力惊人, 如今凤清濯那一身出现破损,可见许一凡下了重手。 闲清林眸光很沉,眉目精致:“一凡,你快住手。” 火灵儿露出令人作呕的眼神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许一凡。 许一凡看见了,顿时闷闷不乐,依旧没有停手,他已经打红眼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停下来。”闲清林脸色不太好,凤清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而这里是别院,许一凡跑这儿来做什么? 但许一凡什么性子他也懂,他瞥了凤清濯一眼,就这一眼,凤清濯顿时遍体生寒,立马不敢逃了。 许一凡下手像来都是下毒手,见凤清濯不动,立马揪准机会,抽出一沓符箓又朝凤清濯去,闲清林来不及多想,迎了上去。 在符箓即将在他跟前炸开时,他想一掌将符箓粉碎掉,可他忘了,他融合了本命之火,修为已不似之前,因此那三成灵力幻成的巨掌不仅将符箓拍成了齑粉,余威还直直朝许一凡而去。 许一凡看见闲清林飞身去帮凤清濯抵挡时就慌了,怕伤了他,整个人提心吊胆,还想掷出阵盘将符箓罩住,可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巨掌已经来至跟前。 许铭逸和莫蓝心没料到,也来不及出手,闲清林还没来得及回头,许一凡就被他的巨掌拍了出去,连连砸破数面院墙才堪堪停下来。 他倒到地上,应该伤得有些重,捂着肚子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整得回不过神。 闲清林站在凤清濯跟前,瞳孔狠狠一缩,他不知道这一掌会伤了许一凡,他甚至只用了三层力,可是许一凡却被他打飞出去了。 “一凡……” 许一凡被站得比较近的爷奶给扶了起来,他吞了颗丹药,然后冷冷往闲清林那边剜了一眼,那眼神狠透了,什么话都没有说,踉跄着,一声不吭地走了。 闲清林被剜得一耸,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他和凤清濯站在一起,像两个恶劣的大人在欺负年幼的孩子似的。 他抬脚就想去追,却被凤清濯拉住:“清林,我想和你聊聊。” “什么事!”闲清林有些着急说:“算了,不管什么事都下次再说吧!一凡受伤了,我得去看看他。” 凤清濯沉默了片刻,黯然的松开手。 许一凡伤得不算重,但也不轻,许铭逸心疼道:“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怎么那么想不开啊你。” 凤清濯和火灵儿身上的威压很明显,一看就知修为不低,上天域渡劫修士少,而且大多都是宗门老祖和世家老祖般的人物,平日大多都在闭关,鲜少出来,许家渡劫老祖临差一脚飞升,许铭逸接触过,熟悉渡劫身上的气息,可许家老祖身上的威压却没有凤清濯两人强悍,许铭逸猜测凤清濯两人实力应该在渡劫之上,而且没准还是神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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