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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做都做了，现在退缩也晚了，王阙转头，回避了喻明琢的视线，面向宫辰问道：“宫上将，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山洞里的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宫辰，就连一开始不待见他的侯正也是如此。张国义不在，他们的主心骨就变成了这位南方军区的前首领。 宫辰思索一阵子。 既然已经知道了谷地的秘密，就不可能把这些菌丝放任不管。 “等雨停了，”宫辰一字一顿道，“我们就去烧了那片谷地。”
第38章 这场雨下得比预想的时间还要长, 从他们钻入山洞开始就一直淅淅沥沥，连绵不断，直到云层之上的亮光逐渐西下, 且越来越暗后, 才隐约有慢慢停下来的趋势。 喻明琢靠在宫辰肩头睡着了, 他实在是累坏了。狂奔了那么远的路后又马不停蹄地帮队伍里的人排查身上的菌丝，好不容易歇着了, 就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宫辰看着心疼，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阵子。 喻明琢也不客气, 抱着宫辰的一条手臂就窝在他身边睡了。 宫辰生怕惊动了喻明琢，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没动弹, 到最后他的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喻明琢这才悠悠转醒。 外面的雨差不多快要停了, 他们得趁现在补充一点能量，夜里才好干坏事。 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生火做饭，要么啃干粮，要么饿肚子。 喻明琢睡醒之后状态也不太好, 依旧是一副蔫巴巴的样子, 一看到宫辰递过来的干粮, 他狠狠地皱了皱鼻子, 委屈地把脸往宫辰肩上一埋：“不想吃这个。” 队伍里多多少少有人对喻明琢这种娇气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碍于接下来的行程也得仰仗他，所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宫辰听喻明琢这么说, 只觉得心疼，他揉了揉喻明琢发丝间的耳垂，柔声劝慰：“多少吃一点吧, 不然晚上该走不动了。” 半晌，喻明琢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接过干粮，味同嚼蜡般吃了半根。 山洞里很安静，偶尔会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响起，经历了这么一遭，众人都没什么精力再去讨论什么。一想到晚上还要返回那个恐怖的地方，大部分的心情都明朗不起来。 他们食用晚餐期间，外面放哨的人突然看到了腾空而起的信号弹。 绿色的信号弹，不是留守车队的那帮人，发射地大概就在距离他们十几公里外的地方。 “应该是张队他们。”侯正松了一口气，面色舒展了不少。 看来张国义他们那边暂时也一切正常，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菌丝的秘密。 阿尔法队原本就有两名A级向导，其中一名退役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名，如果那个向导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待在张国义的队伍里的话，应该也能帮其他人排查身上的感染源。 虽说A级向导的能力远不及喻明琢罢了。 放哨的人摸出一枚信号弹，将他们这边的情况传递给远处的人。紧接着，山腰上也一如既往升起了绿色的信号弹——是留守车队的人。 “雨停了。”宫辰盯着洞外的地面，轻声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大，山洞里的人却为之一震。 雨停了，他们该出发了。 夜幕下，一群人悄悄从山洞潜出，往白天他们落荒而逃的地方一步步靠近而去。 喻明琢的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其他哨兵了，走了一半的路时，他就落在了后面，护卫队的人跟在他身边，有心扶他却不敢伸手，他们都记得喻明琢不喜欢被别人碰。 宫辰很快察觉到总是跟在身边的小尾巴不见了，回头四处搜寻，一下子就看到了落后的喻明琢。他几步走过去，拉住喻明琢的手，关切地问：“还能走吗，明琢？走不动的话我背你。” 身在禁区还有心这么关照别人的人，大概也就宫辰一个了。 喻明琢摇头，笑了笑道：“能走，你拉着我，我就能走。” 于是宫辰紧紧拉住了喻明琢的手。他能感觉到掌心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有些脱力，于是尽量用自己的力量扶着他。 这样走的话，勉强能赶上其他人的步伐了。 熬过这一晚就行，这一晚过后，他们就能返程了。回去之后要让喻明琢好好休息一下，等他休息好了，再多做些他爱吃的东西。 喻明琢望着宫辰的后脖颈，小声道：“上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 “不会。”宫辰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我不是故意挑食的，”喻明琢的声音很低，嗓音有些沙哑，“小时候我的城市沦陷之后，我吃了将近一年的赈灾干粮。那时候水资源也稀缺，有时候一天下去一口水都喝不到，嘴唇会干裂出血，干粮混着血一起吃下去，那味道太恶心了。” 宫辰的身形僵了僵，片刻后，他将喻明琢的手握得更紧了。 尽管身周的环境危机四伏，他却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小时候的喻明琢。 小小一只的喻明琢混在领取干粮的队伍里面，和着嘴唇上的血把那些干涩难嚼的干粮梗着脖子往下咽。 他不知道小时候的喻明琢是什么样子的，但一想到他经历过这些，宫辰的心就像被捏紧了一样，难受得难以呼吸。 “不嫌弃你，娇不娇气都很好。”宫辰的体温顺着两人牵着的手传来，“干粮不喜欢就不吃了，以后天天都做你爱吃的。” “嗯。” 宫辰感觉到喻明琢似乎轻轻用指腹摩擦了一下他的掌心。 接下来的路程无人说话，所有人都保存体力一味地往前走。离得近了，宫辰再次听到了那些骨头架子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队伍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 那些东西太邪门，哪怕是再细小的伤口，它们都能乘虚而入，想要一举烧光这些东西，就只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操作。 “去那片梯田上。”宫辰指了指一片地势较高的梯田，一群人迅速转移到那片梯田上。 宫辰用异能幻化出了一把复合弓，王阙一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瞬间心领神会，撕了自己衣摆上的一条布下来，缠到箭头上，又浇上了一点汽油。 “点火。”宫辰下令道。 有人举着打火机伸出手来，微弱的火苗往箭头上一烧，瞬间变成一颗硕大的火球。 他们这边燃起火球的时候，对面的山头上也亮起了几个橙红色的光点。 几人跑到梯田边缘眺望一阵子，欢呼雀跃道：“是张队他们！” 宫辰了然。 看来张国义他们也发现了菌丝的秘密，两方人马虽然被分散了，想法却不谋而合。 宫辰抬手，瞄准白天那片森然的谷地。 夜幕下，那片谷地被阴影笼罩，恍若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火箭闪电般射出，在夜空下划出一道火色的线条，径直坠入那片深渊之中。于此同时，对面山头上也响起了枪声，几枚裹挟着火焰的子弹切开空气，几乎与火箭同一时间落入谷地。 眨眼间，原本还是一片漆黑的谷地倏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焰在正中间点燃，唰地一下延伸出了八道笔直的火线，这些橙黄色的火线相互交织，形成蜘蛛网一样的形状，再紧接着，赤红的火舌就将所有划分出来的空格全部填满。 山谷里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 菌丝被烘烤干枯，水分蒸发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像极了某种异兽的尖叫。一大片白色的丝状物拔地而起，好像从地上升起的一大面白色的旗帜。 对面山头上的人一跃而下。 “我们也走。”宫辰一声令下，队伍里的人纷纷身手矫健地从梯田上跳下去。宫辰向前几步也想跟着跳下去，但想到身旁还有喻明琢在，他又折身返回。 “明琢，我们走吧。”宫辰靠近喻明琢。 喻明琢点点头，刚想强撑着跟上宫辰的步伐，就突然觉得身体一轻。 旁边目睹一切的人不由得发出几声轻呼。 宫辰将喻明琢打横抱了起来，从梯田上一跃而下。 王阙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跟上去。 骨头被烧得劈啪作响，火势越烧越猛，却一直被圈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越靠近谷地，越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辰抱着喻明琢几个起落，眨眼间就从半山腰的梯田落到了山脚。他将喻明琢平稳地放到地上，拍拍他的脊背：“还好吗，明琢？” 喻明琢漂亮的脸蛋上难得出现了懵懂的神情。 他刚刚，是被宫辰公主抱了吗？ 喻明琢猛地捂住了脸，指缝间露出来的脸颊红彤彤的，好像熟透的苹果。 早知道他之前就多用点力量了，这样宫辰肯定会多抱抱他的。 “明琢？明琢？”宫辰见喻明琢半天不说话，赶忙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喻明琢胡乱别过头去：“我、我没事！” “那你的脸……” “是……火！火烧得太热了……”喻明琢无措地捂住了脸。 他这个样子可太不值钱了，一点都不想让宫辰看到。 热浪一股接一股扑过来，好多人的脸颊都红了，但宫辰总觉得喻明琢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还想多问几句，对面山头上的张国义一行人就绕了一段路，跑来跟他们汇合了。 “都没事吧？！”张国义加速跑来，身后跟着的人比预想的要少点，看来白天那场突然袭击还是令他们折损了不少的人。 “没事！”侯正大声回应。 张国义跑到山脚下蹲下，喘了几口气，双目在火光的照射中炯炯有神：“那些残存的菌丝退到更深的裂谷里去了，要去看看吗？”
第39章 那些残存的菌丝飞一般地往裂谷里缩, 来不及逃脱的就被火焰烧成灰烬。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空气里满是草木被烧焦的味道。 白天还在疯狂扭动的白骨此时静悄悄地躺在一片焦黑的谷地中, 任由火焰舔舐过全身, 这么一把火放下, 它们身上为数不多能辨别身份的东西也烧没了。 “去。”宫辰毫不犹豫地答道。 都走到了这里，没有理由再临时退一步, 那些菌丝要了上了一个到达这里的队伍的命，他们必须将其连根拔除, 否则难保之后不会有悲剧发生。 众人窝在山脚下安静地等待了片刻，谷地中的火势由强到弱, 最后只剩下零星的火苗依旧在焦黑的地面上颤颤巍巍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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