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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揣着适配度的秘密像过独木桥一般担心受怕。 而现在,这个正在腹中孕育的小生命,却成了最危险的证据。 如果要留在沈晖星身边…… 这个孩子就不能留。 裴寂青回到房间不久,敲门声便突兀地响起。 门开时,沈晖星看见一张倦怠的脸,Omega眼下浮着皮肤在晨光中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连唇色都淡了。一股无名的烦躁突然攥住沈晖星的心脏——原来这些日子,裴寂青也过得并不顺遂。 许泽说过,这一个月来他的Omega终日以泪洗面,为当初那些粗鲁无礼的行径悔恨不已。 沈晖星凝视着眼前人,想起这个Omega向来温顺,抱在怀里时总是很柔软。或许是因为生得过分漂亮,受了些厚待,养出些无伤大雅的虚荣与任性。每次犯错,那双含情的眼睛便会泛起水光,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而这次,大约是意识到闯了大祸,竟换了种方式。 廊灯冷白的光线下,裴寂青垂着眼睫,浓密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整个人透出一种萎靡的颓唐。 方才餐厅里,沈晖星看见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明明食不知味,却还固执地将食物往嘴里送,单薄的肩线绷得笔直。 沈晖星忽然确信,他的Omega已经知错了。 昨夜他刻意释放的信息素,想必就让裴寂青辗转难眠,相信他一定过得很煎熬,渴求安抚,却又倔强地不肯开口。 在这之前许泽难得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泓静水:“长官,作为一家之主,理当包容家庭成员的些许任性与过错。” 沈晖星眉梢微动,倒是意外许泽能说出这样近乎温情的话。 可转念一想,他对裴寂青的纵容早已堆积成山,才让那个Omega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敢口不择言地挑衅他的底线。 比如他每次外出归来,总要洗澡,这个行为实在很诡异,沈晖星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被戳穿心事的人,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欲盖弥彰。 他只是分不清,裴寂青属于哪一种。 但无论如何,以他们近乎完美的适配度,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比他更懂得如何让裴寂青沉沦。 每一次缠绵,那具身体都在他掌下战栗得像风中落叶,眼角沁出的泪光比星子更亮。 沈晖星偶尔会想,其他Omega也会如此吗?还是唯独裴寂青,能为他绽放出这样濒死般的艳色? 严诊说过,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裴寂青爱他,也是相当自然的事。 沈晖星从未怀疑过。 沈晖星时常想,若是外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存心要拆散他们,裴寂青或许真的会动摇。他的Omega向来喜欢那些亮晶晶的物事——珠宝在丝绒盒子里泛着冷艳的光,华服挂在衣架上流淌着绸缎的柔波,每一样都能轻易捕获那双总含着水雾的眼睛。 那些浮华的诱惑像裹着蜜糖的蛛网,而他的Omega偏偏生就一副容易被漂亮事物蛊惑的天真大脑。 这样的裴寂青,要如何抵挡外界精心编织的糖衣陷阱? 所以他更要把他看紧才行。 眼前的裴寂青神色倦怠,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那些曾经精心打理的碎发如今也乖顺地垂在额前,沈晖星看不懂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的用途,却清楚地记得从前的裴寂青抹上它们总是神采奕奕,连发梢都跳跃着张扬的光泽。 他忽然在心底叹了口气,那气息沉甸甸的。 裴寂青绷紧了肩背,在看到沈晖星的一刹那,他已经做好了再次争执的准备。 可下一秒,Alpha的气息突然笼罩过来。沈晖星的手臂将他整个圈进怀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我接受你的道歉。” 裴寂青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攻击话语都凝固在舌尖。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长睫颤动,在Alpha的肩头投下一片茫然的阴翳。
第26章 是我以前太过纵容你了,给了你不该有的自由…… 裴寂青眨了眨眼睛。 他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落一片阴影, 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眼底那层浮着的薄雾,将沈晖星近在咫尺的轮廓都洇得朦胧不清。 裴寂青不懂沈晖星怎么突然又转变态度。 这人的温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分明是暖的, 却让他生不出半分眷恋。 与生俱来的傲慢, 刻在骨子里的固执。 这两点永远都不会改。 所以裴寂青知道, 此刻沈晖星拥住他的姿态,是带着居高临下的赦免意味, 他一定觉得自己放低姿态, 非常宽宏大度。 现在摆在裴寂青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顺着沈晖星的意,此事就此掀过。 二是较真到底, 两人继续冷战到底。 若是从前, 他早该乖顺地咽下委屈, 用执行官夫人应有的温婉为这场闹剧谢幕。 可此刻喉间梗着的,像是刺球,叫他咽不下。 他们的生活里突然横亘出一道变数, 裴寂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迈步。 最致命的是, 沈晖星绝不能知道那个秘密。 肚腹寂流淌着他们血液的生命, 倘若不够优秀, 不够耀眼,一定会被沈晖星的冷酷标准碾碎。 高适配度的基因,S级Alpha的后代——这样的双重枷锁,足以压垮一个普通的孩子。 裴寂青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坠落的雪:“……确实是我的错。” 是他错在太贪心, 错在固执地攥紧一段摇摇欲坠的关系,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连退路都烧得干干净净。 沈晖星的神情微微松动,眉梢染上一丝满意的倨傲, 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知道就好。 可下一秒,裴寂青的嗓音低低地飘进他耳中:“……老公,我不能陪你度过这次易感期了。” 沈晖星怔住,神情凝滞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替他找好借口:“你不舒服?” 裴寂青的唇被自己咬得泛白,血色在齿间若隐若现交替出现:“我最近很不好,你也不许提什么奸夫,根本就没有的事。” 沈晖星欲言又止,难得说好。 于是两人暂且休战。 沈晖星此行是为军盟会议,此地气候燥热,海风湿咸,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潮意。 沈晖星打抑制剂时,撩起袖口会让裴寂青帮他打,露出手臂,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隐秘的河流。 从前裴寂青总是下不去手,指尖发颤,心尖发软,那时沈晖星还未升任执行官,裴寂青放下抑制剂,红着脸解开衣领,露出纤细的后颈,腺体泛着薄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公,你咬吧……我忍得住。” 可如今,裴寂青只是垂着眼睫,神色沉静地替沈晖星消毒、找准位置。 干净利落将冰凉的抑制剂缓缓推入。 沈晖星一言不发看着他的动作,脸色阴沉,气压低得骇人。 好像真的在确定他这么狠心。 发热通常会持续一天。 裴寂青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再像从前随沈晖星出行时那般,雀跃地穿梭于各大卖场之间,将那些琳琅满目的纪念品大包小裹地捧回来。 沈晖星之前评价裴寂青像缀满礼物的圣诞树,一件件往身上比划,在沈晖星面前转个圈。 沈晖星推门而入时常常无处落脚,回程时空运那些物件,运费都成了一笔可观的数字。 这座海滨城市本应最合裴寂青心意——阳光炽烈,海风缠绵,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慵懒的浪漫。 可裴寂青倚在窗边,对窗外潮起潮落的美景投去厌倦的一瞥。 虽然把行李都挪回了沈晖星的套房,却是他先提出分床而眠。 他垂着眼睫说需要独处来反省过错,沈晖星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你有这个觉悟很好,之前那些——” 够了两字还没吐出。 “我必须好好反省。”裴寂青忽然截断他的话,“毕竟我实在太失礼了。” 他抬眼,唇角抿起:“老公,我现在……都没脸见你了。” 说完裴寂青把自己关到了另外一间房。 沈晖星在黑暗中想象着隔壁房间的景象——裴寂青必定辗转难眠。 而实际上,当裴寂青睡得很好,除了在夜半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陷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让他猛然惊醒。 他下意识地往床边缩,却在挪动间被Alpha的气息完全包裹。 沈晖星不知何时潜入的,此刻被裴寂青醒来的动作惊扰了浅眠。 裴寂青在朦胧中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浸透了对方的信息素——发情期的Alpha就如同圈划领地的兽类,用气味就可以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着沈晖星没有要醒的趋势,裴寂青而后又陷入混沌的睡意里,他背对着沈晖星,突然被铁箍般的手臂往后拖拽。 腰肢陷进对方掌中,被扣着下巴偏头,唇齿被迫承接突如其来的吻。 窗外暴雨倾盆,惊雷炸响的瞬间,他感觉到睡裤被扯落的凉意,大腿内侧烙着火热的指痕。 就在睡衣凌乱地堆在腰间时,裴寂青突然清醒。 他转身抵住沈晖星的胸膛向后躲,掌心护住小腹:“……老公,我不想做。” 裴寂青还没决定是否要留下这个可能不够“完美”的生命,更不敢赌它在沈晖星失控的索取下存活的可能。 沈晖星的眼神骤然沉冷,黑瞳里翻涌着被忤逆的怒意:“裴寂青,你故意的。” 空气凝成冰碴。 裴寂青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咬住下唇——任何解释此刻都只会让沈晖星更加生气,于是他选择闭嘴了。 他看着沈晖星揉着肩膀起身,被拒绝是执行官很少面对的事,所以他不开心的表情相当明显。 这是沈晖星易感期的第三天。 往常裴寂青出现后,第二天他的状态就会恢复如常,可这次不同——沈晖星周身仍笼罩着低气压,像暴风雨前凝固的铅灰色云层。 许泽站在落地窗前,雨线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外面雨势很大,如果夫人要外出...可以取消行程。” 沈晖星下颌绷紧,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冷淡的鼻音。 他们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冷战。 因为裴寂青的拒绝,沈晖星单方面筑起冰墙。 窗外暴雨倾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裴寂青醒来时坐在凌乱的床褥间,屈起一条腿,看着电视上的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不会有好天气,被子滑落至腰间,黑发蓬乱地支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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