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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低头拨弄通讯器,指尖在光屏上划出几道冷蓝的轨迹,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平稳:“我这就去联系。方才裴先生中途离场休息,后来……一时无人留意他的去向......”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凝滞,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保镖暂时联系不上。” 沈晖星猛地抬头,眼底翻涌起暗色的风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人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 许泽快速权衡利弊:“长官,我们必须先离开。现在折返肯定会被媒体围堵。夫人那边我已安排人......” “回去。”某种尖锐的直觉像毒蛇般缠上脊椎,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此刻他只想亲眼确认裴寂青在他面前。 休息室的门紧闭,沈晖星骨节分明的手扣在门板上,敲击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Alpha声音冷得刺骨:“踹开。”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颤抖着递来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的刹那,室内空荡得令人心慌。 角落里,保镖瘫倒在地,呼吸平稳却无知无觉,显然是中了强效麻醉。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信息素? “找人!”沈晖星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他的指节捏得发白。 监控画面展开,影像里,几个黑影如鬼魅般潜入休息室,没有挣扎声,没有呼救声,甚至他被那群人带出来时,还从容地抬眸看了眼摄像头。 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的眼在监控中异常清醒,冷静得近乎陌生,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画面定格在他最后那个回眸,双唇动了动,像是告别。 魏迹在陵市的私宅隐于市井深处,他还是喜欢住这种有人气的地方,但鲜少有人知晓。 当门被不速之客叩响时,他拉开门,迎面撞上几个气势凌厉的身影。 而沈晖星自暗处缓步而出,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冷硬的声响,月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寒霜。 魏迹挑眉,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不见温度:“沈执行官这个时候不处理自己的麻烦,倒有闲情来寒舍做客?” 话音未落,沈晖星已径直踏入室内,魏迹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随行人员如铁壁般拦住。 下一秒,沈晖星猛地伸手攥住魏迹的衣领,力道大得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魏迹的后背撞上冰冷砖石,闷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沈晖星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手下衣料攥碎。他逼近魏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戾:“人呢?” 两个字,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裹挟着浓重的杀气。 魏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眉梢微挑:“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裴寂青呢?”沈晖星一字一顿。 魏迹忽然笑出声,喉结滚动间溢出几分荒唐的意味:“沈执行官,你没病吧?” 他微微偏头,碎发垂落额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来问我?” 沈晖星眸色骤然暗沉。 魏迹的表情突然凝固,某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他猛地绷直身体:“寂青怎么了?” 沈晖星周身爆发出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像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雪席卷而来:“别装了,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魏迹猛然发力,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却在刚要挣脱的瞬间被几双铁钳般的手按回墙上。 他脖颈暴起青筋,喉间滚出一声低吼:“沈晖星!你这是私闯民宅!” 沈晖星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月光从窗外斜切而入,将他半边脸浸在森冷的蓝调里:“我再问最后一遍,裴寂青呢?”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窗帘的褶皱,茶几的倒影。 某种近乎绝望的焦灼在他骨髓里燃烧,却只能化作更刺骨的信息素压迫。 魏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的荒谬他挣动着被制住的手腕:“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他嫁给你还是嫁给我!” 沈晖星快翻遍了整座城市,所有裴寂青可能踏足的地方都不见他。 衣柜里少了几件常穿的外套,保险柜里护照不翼而飞。 找了几天,所有人都垂首立在阴影里,连话都不敢说。Alpha暴走的信息素让整个空间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脊梁上。 尹宁的公寓门被叩响,开门的瞬间,Omega 被眼前沈晖星眼底的血丝惊得后退半步。沈晖星站在门框切割出的光影里,军装领口散乱:“裴寂青呢?” 尹宁最终只是摇头。 沈晖星一开始以为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紧张。 最让沈晖星无法接受的是,他看见了那份静静躺着的离婚协议,右下角已经签好了裴寂青的签名。 沈晖星的手悬在纸页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的表情在看清条款的瞬间裂成碎片,某种介于暴怒与剧痛之间的情绪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将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冲得七零八落。 魏迹看着面前的沈晖星,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思绪,他嘴角微微抽动,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找不到他了?” 尾音上扬,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明悟。 记忆如潮水般回溯,某日他和裴寂青的对话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时的他满心不甘,嫉妒啃噬理智,魏迹咬着牙质问裴寂青:“如果有一天沈晖星也脏了......你也会抛弃他吗?” 裴寂青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说会。 那一个字,轻得像随口一说,却又重如判决。 魏迹的嘴角忽然扬起,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竟化作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癫狂的畅快。他盯着沈晖星,眼底闪烁着近乎怜悯的嘲弄:“沈晖星……你做错了事,也被抛弃了。” 魏迹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在庆祝这世上终于有人与他同坠深渊。
第34章 有没有可能,寂青只是畏惧你的一切 沈晖星的眼底燃着烈焰, 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挫骨扬灰,最好连连骨血都焚成灰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迹眼中露出个嘲弄的眼神,他欣赏着沈晖星瞳孔里炸开的裂纹, 慢条斯理将那句话说了遍:“沈执行官要是没听懂, 我可以再说一次——我说你被抛弃了。” 他忽然笑起来:“和我一样。” 沈晖星听见自己捏紧骨头的声响, 他忽然暴起扼住对方咽喉:“别用你们那发馊的青春期恋爱来丈量我们,裴寂青很爱我。”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仿佛这样就能焊牢这个事实。 魏迹的瞳孔里燃着倔强, 脸颊因窒息而浮起红,他扯开一抹笑, 嗓音被碾得沙哑:“沈执行官……你今天还打算杀了我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属连忙提醒沈晖星。 沈晖星骤然松手。 魏迹踉跄着后退, 大口喘息,喉间溢出的气流裹挟着低哑的笑,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困兽。 裴寂青走了——彻底地、决绝地离开了沈晖星。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阴翳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癫的畅快。 他太了解裴寂青了, 他一旦转身, 就再也不会回头。 所有的誓言、温存、纠缠, 都会被他一刀斩断,连余烬都不留。 既然如此——魏迹抬手擦过唇角,眼底的讥诮再不加掩饰。 既然如此,他便再无需遮掩。 魏迹曾卑劣地想要撕开裴寂青所有伪装,将那些阴暗的、不堪的过去统统曝晒在日光之下, 像一只恶鬼般从沈晖星身边硬生生剜走裴寂青。 他现就是想要看沈晖星崩溃,想要看他失去一切后狼狈的模样——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可裴寂青望过来的那一眼,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他的胸腔。 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质问,仿佛在说:你曾经没能给我幸福,如今又想亲手毁掉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吗? 魏迹心脏像是被浸在酸液里,又疼又涩。 他们在最微末的岁月里相识,那时的裴寂青,是凛冬里的一簇火,是他荒芜人生中唯一敢触碰的温暖。 即便后来一切都变了,裴寂青依旧是他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血肉,轻轻一碰,就疼得发颤。 所以,他终究还是迟疑了。 如今沈晖星竟敢在他面前斩钉截铁地说裴寂青爱他。 这简直像一把钝锈的刀,缓慢地剐蹭着他溃烂的旧伤。 若沈晖星当真给得了裴寂青安全感,他又怎会走得如此决绝? “爱你?”魏迹低笑出声,眼底浮着一层薄冰,“或许吧,裴寂青当初也很爱我呢。”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魏迹仰起头,“爱的时候,能把整颗心都剖给你,让你错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可一旦决定离开……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无论你如何跪在尘埃里哀求,如何撕心裂肺地挽留,他都不会再为你停留半步。 那决绝的背影,魏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每想起,都像有千万根细针扎进肺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魏迹像是倾诉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样,每个字都裹挟着经年的怀念:“我不知道裴寂青告诉你的是什么——我和他十八岁就在一起了。” 空气骤然凝固。 “你放屁!”沈晖星的指节捏得发白,“你明明来自下城区。“ “当然是裴寂青跟我,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啊,原来沈执行官这么好骗,难怪寂青选择了你。” 沈晖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晦暗的浪潮。 他抬手示意,束缚着魏迹的力道倏然松开。 魏迹揉了揉手腕,再抬眼时,眸中盛满虚假的怜悯,尾音微微上扬,像毒蛇吐信:“你还不如我呢?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什么过去?” 沈晖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即将碎裂的平静。 魏迹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仿佛在谈论某个珍藏多年的秘密:“寂青和我认识很久了,他是裴家的私生子,在下城区长大。” 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剖开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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