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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椋发出一声冷笑。 裴父一言不发,而后说吃吧。 少年带着局促和最后一次打架尚未痊愈的伤,就这样浸在了掺蜜的砒霜里。 戚容音为裴寂青整理校服领口,妥帖的教科书、塞满进口巧克力的书包,连同落戚容音精心打光的慈母笑,在梅雨季潮气里发酵成很恶心的一幕。 直到裴寂青被告知他要同沈晖星结婚的消息,戚容音拿着沈晖星喜爱的资料说:“你作为裴家人,当然有义务替裴家出一分力。” 戚容音新做的指甲按在那摞纸上,蜿蜒如血蜈蚣。 裴寂青那时太蠢了。 原来那些假惺惺,不过是驯兽师给待宰牲畜系的金铃铛。 当初裴寂青回到裴家后,他就不断往上爬,他很刻苦地学习。 他经常学到晚上月光比白炽灯管还要亮的时候,录取通知书是由速溶咖啡包与泛黄笔记堆成的。 而裴寂青常常常攥着教材上楼的时候,楼下裴椋的香烟灰烬正灼穿身边女孩的丝袜,他碾碎余下的香烟,将香槟灌进喉咙。 裴椋醉生梦死,花天酒地,裴寂青觉得真是不公平。 当裴寂青知道裴家想拿他作为交换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也会跟商业联姻扯上关系。 裴寂青回到房间后把水晶奖杯砸向墙面,还有所有的荣誉证书都拿出来扔在了地上,那些证书在满地玻璃渣上像是一片蔓延的血。 他那时才知道裴椋十七岁就把自己的腺体玩烂了,他的生活糜烂,是个不能被标记的残次品。 大多时候,裴寂青回家看到的都是在外面玩了通宵的裴椋,像条蜕皮的毒蛇蜷在真皮沙发里。 所以戚容音才把裴寂青接了回来,替代裴椋嫁给沈晖星,顺便裴家拿走一大笔钱。 原来从弃子到祭品,裴寂青不过是裴家账簿上一行待勾销的交易商品罢了。 裴寂青一开始得确是很排斥的,也很愤怒,他想他只是吃了裴家几年的饭,就要让他拿一辈子去偿还,凭什么? 可是五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当晨雾漫过蔷薇窗,他帮沈晖星调整领带的角度,扣腕表,习惯了沈晖星的信息素制取代了香水味。 他习惯了沈晖星,即使他不爱自己,可他也不会爱别人,裴寂青想在他面前维持这幅让人无奈却仍旧可以纵容的骄纵作态的“娇妻”假面。 绝不能让裴家人毁了他的生活。 可那么多钱,到底要从哪里才能得来。 裴寂青一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还得是薄荷烟,他一不小心就咬破了舌尖,尝着铁锈味。 为了当贤妻,裴寂青自然不可能抽烟,有时候也会怀念那个味道,所以抱着会客后沾染烟味的沈晖星闻个不停,烟草味在羊绒面料的军装里残留,裴寂青眼尾潮红像浸了梅子酒。 很想闻。 裴寂青忽然将攥着外套,整张脸就肆无忌惮地埋进沈晖星领口,呼吸扑在锁骨处,灼得Alpha直皱眉。 叹了一口气,沈晖星就会以为裴寂青有些隐性发/情了,就直接就着亲密姿势把他抱回卧室了。 很快卧室内映出两具交叠的倒影,裴寂青咬住沈晖星浸着红杉木和桃金娘味道的领带,任对方将自己困在床头。 后来那些被揉皱的定制衬衫总沾着矛盾气息——前调是浓重的杉木香,尾调却混着橙花香水,而雕花床柱上缠绕的领带,绞着紧紧的,佣人解不下来,只好剪开。 已经不知道耗费过多少条领带了。 但两位主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浪费的行径,还乐此不疲。
第6章 满//足你,把腿抬起来 裴寂青于是把钱的打算放在了自己的珠宝库上,之前有一次尹宁说他的珠宝库乱跟老太太的针线盒似的。 裴寂青平时不会让人碰,自己也放得比较随便。 他的这些珠宝其实都是沈晖星给他买的。 他至今记得收到第一个红丝绒礼盒的夜晚。 沈晖星刚下班,解开领带,扔给他一个礼品袋,裴寂青打开尖叫一声,攥着那枚鸽血红吊坠赤脚踩着沙发扑进对方怀里,温热的唇不停落在沈晖星脸侧,不停地说:"老公我爱你,你怎么那么疼我。" 沈晖星只搂住他的腰说:“小心一点。” 毕竟谁看到价值昂贵的首饰不开心。 裴寂青指尖抚过那吊坠,腕骨还残留着昨夜沈晖星留下的红痕。 那时他是真的开心,因此对沈晖星笑也是真心实意的。 结果后来才知道原来几乎所有的礼物都是沈晖星秘书买的,对于沈晖星来说,对于送裴寂青的礼物,出最大的力就是在账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寂青看他们就跟看市场的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沈晖星的小秘VIVI是个相当干练的Omega,裴寂青看见她踩着六厘米红底鞋掠过长廊,戴着金丝眼睛,职业装,红色指甲艳得像血,手里拿着当季高定图册,让裴寂青选他的生日礼物。 "裴少若是不合心意,明早会送新册子来。" 总之现在越发省心,裴寂青要什么礼物都自己选。 VIVI相当时髦,挑的东西不落俗套且新颖,熟悉裴寂青和沈晖星的每一个节日和纪念日,甚至生得一双火眼金睛。 裴寂青和她第一次见面是为了为结婚做打算,VIVI穿着套裙立在衣帽间外,等着裴寂青试礼服,因为他们婚期的时间太赶,来不及定做。 "腰线收窄一些更衬您。" 身边的店员立马帮忙收了一下,果然更合适。 VIVI点评的时候裴寂青觉得怪怪的。 他知道沈晖星很忙,可是这种事也要假于人手,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那时他刚车祸出院没多久,瘦得厉害,搬去了和沈晖星同住,但其实他回来的时间很少。 裴寂青觉得沈晖星也许都没这么知道自己三围,VIVI却了然于心。 挑选了几样价值不菲的珠宝准备换些钱。 太特殊定做的裴寂青不敢动,戒圈镯子内侧的激光刻痕若隐若现,只要稍加转动角度,就能看清摸到镌刻着"裴寂青"三个字的暗纹,万一流到市面上,被沈晖星发现了,那就完了。 刻字这种想法裴寂青虽然没问过,但大概觉得不会是沈晖星能想出来的。 保险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裴寂青刚想把保险柜关回去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沈晖星当初送给他的军队徽章,方才还懒散垂着的桃花眼此刻像被磁石吸住,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暗影。 打开盒子的刹那裴寂青就像是被勋章上面的寒芒刺疼了眼,霜色绶带仿佛仍浸着硝烟味。 当初亚联国和临国因为一种新型信息素试剂发生军事冲突,沈晖星临危受命,一战成名。 沈晖星授勋那日,是一个冬天。 裴寂青在电视屏幕里看到漫天碎雪落进他的军装肩章,阳光落下来,像在他身上镀了层银边。 沈晖星敬礼的时候,用缠着绷带的指尖抵在额前,他站立着像柄出鞘的钛钢刀脊。 军部高层与他握手时,只觉得皮质手套都洇出冷汗。 那时候沈晖星是军部冉冉上升的新星。 耀眼得可怕。 裴寂青紧握着这枚勋章,硝烟与红杉的气息仿佛从凹凸的纹路里渗入掌心。 裴寂青紧紧握在手中想,他一定要守护住现在的生活,守住他的家。 沈晖星不喜欢撒谎的人,他就会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的谎言。 这些年因为沈晖星的缘故,不是没有人想把钱塞进他口袋。 不过那些求他吹枕头风的蠢货大概永远不懂,金丝雀的羽毛去拨动权柄那刻,就是沈晖星拧断他脖颈之时。 更何况他才不要做染指沈晖星的脏手。 裴寂青一直知道沈晖星的底线在哪里,不会刻意做出激怒他的蠢事。 不过要想彻底摆脱裴家,除非采用更偏激的办法,不然就是后患无穷。 裴寂青要做沈晖星履历清白的Omega,也不可能真的做什么。 只有拿钱堵住他们嘴,幸好裴寂青这些年还是攒了些积蓄,加上这几样珠宝,应该是够了。 至于后续,裴寂青真是想想都觉得头大……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希望裴家人彻底消失。 他们的存在对裴寂青来说,一直是个隐患。 如今终于炸开。 沈晖星当初时任亚联盟高级军官,在外那几年,沈晖星的书房也是裴寂青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 裴寂青那时在他面前表现得无知又虚荣,这个度一开始得确不容易把握,再加上为了维持虚假适配度效果,他总要表现得无限痴缠依恋沈晖星,勾引Alpha做//爱这种事不要太频繁。 在沈晖星眼里,裴寂青就是个不顾场合的性/爱/成/瘾者。 这个频率是裴寂青身体力行得的安抚沈晖星的经验。 在沈晖星眼里,书房对于裴寂青来说不是什么处理公务的地方。 裴寂青有能力把一切地方都变成他们媾/和的场所。 也是一种天赋异禀。 裴寂青曾经在书房推走过沈晖星面前机密文件,挤进沈晖星的大腿上,双臂搂着Alpha的脖颈,指尖堪堪擦过他的喉结,抬头时眼里汪着光:"老公,你文件看累了,看看我吧。" 沈晖星盯着裴寂青的脸说:“别闹。” 裴寂青微微拉开衬衫,露出下面绿色丝绸的蕾丝花边,那颜色不显庸俗,反而衬得裴寂青皮肤越发白皙,细细的肩带更是勒出他线条好看的肩颈:“老公,你要好好看看吗?这个颜色护眼的。” 沈晖星皱眉喉结明显滚动一瞬,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最清纯白衬衫此刻都能够被裴寂青扯出情//欲翻滚的弧度。 后来沈晖星总爱在撕他衬衫时撕咬他耳垂低声说他就不能克制一些吗? 信息素正交流正酣。 裴寂青承受S级Alpha得信息素后果就是大脑持续失神,迷茫地盯着沈晖星嘴一张一合,一个字都没法吐出来,说是□□/懵/了也不为过。 总之沈晖星大概一直觉得裴寂青头脑空空,对字的研究仅限于拍卖品目录和当季高定图册,就不太防着他。 但其实裴寂青之前没事就往他的书房钻,沈晖星所住的别墅原本是当初沈家一家人住的地方,沈晖星结婚后,梁仪觉得儿子们大了,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于是就自己搬了出去。 沈昕泽长大了和沈晖星向来水火不容,成年后的沈昕泽,没到一周就把梁仪送他的成年礼,限量超跑,差点撞进了陵市海岸线,被沈晖星罚禁足了一周,也随之搬了出去。 沈晖星这个沈家长子,骨子里就是大家长的角色,梁仪当初死了Alpha就没有了主心骨,萎成秋蝉褪下的空壳,又极其宠爱小儿子,因此整个沈家都是沈晖星撑着。 裴寂青看着他体罚沈昕泽,皮带落在少年被脊上,毫不留情,而后是一道道交错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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