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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他竟然还怀疑过这人是宁鸢。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生出这种愚蠢的念头。 宁鸢已经死了,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尸骨无全,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人,不过是利用他对死者的执念,来满足自己的贪欲罢了。 不可饶恕。 而阿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精雕细琢的玉匣上,尽管竭力克制,眼神还是忍不住微微亮了一下。 他从小清苦,修行的资源一向有限,别说高阶法宝,就连最寻常的灵石见都没见过。 眼下这一箱箱宝物随意堆放在他们师徒面前,还只是寻常礼品,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羡慕嫉妒?当然有。 谁不想要这些修行资源?有了它们,他的修炼之路会轻松许多,或许还能弥补自身妖魂的缺陷。 但更多的,是震撼——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背景”与“人脉”带来的好处吗? 仅仅因为与时妄同行,他们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原本对他们不屑的程家主主动巴结讨好,生怕怠慢了他们。 而他呢?若是他独自一人踏入程府,怕是连门槛都进不去。 想到这里,阿临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手指。他知道自己该保持本心,不该对外物起贪念,但眼前这触手可及的资源,终究让他难以完全无动于衷。 更让他难受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天差地别,不仅仅是程家的态度,时妄来了之后,连师父对他的关注都少了许多。 时妄是天上云,而他是脚下土。 阿临悄悄抬眸看向丁圆,这家伙收东西的动作利落得很,仿佛对这些宝物习以为常,连眼神都未曾变过半分。 他对这位师父的前尘往事一无所知,也许他与丁圆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丁圆是看似自来狡猾、处事圆滑的笑面狐狸,实则对上等资源早已司空见惯,还认识大名鼎鼎的清虞道子,而他是连如何争取资源都不懂的小人物。 不过……他心底又升起一丝莫名的疑虑。 丁圆当真只是贪财吗?他混迹溧水到底是为了什么?若真是个单纯逐利的小人,他又为何对时妄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 一旁的丁圆正,笑嘻嘻地向程家主道谢,姿态随性,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阿临心底的情绪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总觉得,丁圆身上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只是没人能真正看透。 ------- 程府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三人即将离开。 时妄心里不耐,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生怕宁鸢再厚着脸皮找借口赖在这里不走。可他很快就发现,宁鸢根本没打算离开他,反而一副死乞白赖的模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时妄皱眉,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你还不走?” 宁鸢不慌不忙,笑眯眯地凑近:“走?师尊,您没发现吗?程府的事情,并未完全了结。” 时妄微微眯起眼,语气淡漠:“什么意思?” 宁鸢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正经的模样,目光深沉地看向程府深处:“我刚才检查了一下程府残留的妖气,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这些妖物的气息,和某些邪道术法隐隐相似。” 时妄目光一沉,神色微变。 宁鸢的唇角微微扬起,继续道:“而这些邪道术法,来自魔域。” 魔域。 时妄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魔域的事情,他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一切绝非巧合。程府遭遇妖物袭击,本该只是寻常的邪祟作乱,可若真与魔域有关,事情就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时妄沉默片刻,问:“你查到了什么?” 宁鸢耸了耸肩:“没查到什么,不过,我知道去哪里镇压收服的妖物。”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故作神秘地道:“隔壁村的篝火会。” 时妄皱眉:“什么篝火会?” 宁鸢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精光:“你该不会没听说过吧?仙门修士、散修、妖物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一堂,传闻中只有身份足够特殊的人,才能参加的晚会。” 时妄盯着他,眸光深沉。 “要怎样的特殊身份才能满足?” 宁鸢眨眨眼:“您清虞道子一个人肯定不够。” “那你市井流氓就够?” “咳咳,非也,”宁鸢握拳掩唇,掩饰尴尬,“村民订下了一条规矩——只有以‘道侣’身份报名的参与者,才能通过审查,在节日期间进入村庄。” 时妄闻言,脸色微沉,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宁鸢下一句话立刻印证了他的猜测。 “所以呢……”宁鸢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眼神里透着一丝狡猾,“师尊,我们要不要假扮一下道侣?”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妄的脸色黑了下去。 宁鸢叹了口气,一脸诚恳地补充道:“当然,我知道您清高惯了,最烦这些世俗虚伪的东西。但这次真的特殊,时间紧迫,您身边最合适的人选,也就只有我了。” 时妄冷冷盯着他。 “你应该知晓,我曾有过道侣,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他的身份。” 宁鸢心里微微一堵,面上笑嘻嘻地摊手:“您不会真让我去找别人吧?那您又能去找谁呢?清虞道子途径溧水,却避乱不出,留妖邪祸害一方,传出去世人又会怎么想?” 时妄嘴角微微抽动,此人不过是想蹭自己的名气抱大腿,量他也不敢有其他心思。 遂咬牙敲定此事。 三人走了一天的路,终于在上薛镇上的一家小饭馆落了脚。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徒弟阿临刚想伸筷子,就见师父丁圆还未动手,便乖觉地缩回了手,等着师父发话。 不料,对面的时妄早已不声不响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动作从容淡漠,当桌上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 阿临忍不住小声嘀咕:“师父,这位道子怎么这么冷冰冰的,跟个冰雕似的。” 话音刚落,宁鸢一巴掌拍在徒弟脑袋上,毫不客气地压低声音教训:“闭嘴!别乱说话,咱们可是托了人家清虞宗的名号,才能平安混到现在,还不多谢谢人家?” 阿临揉着脑袋,嘟囔着:“那也不用跟个死人脸似的吧。” 宁鸢懒得理他,目光悄悄瞥了对面的时妄一眼。 此刻对方正低头进食,神色淡漠,仿佛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对话。 然而宁鸢心里清楚,时妄的修为高深,怎么可能听不到? 只不过这人向来高傲,哪怕听见了,也只会当成路边鸟语,懒得回应罢了。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这神魂经脉伤得不轻,想要尽快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待在时妄身边,汲取他的灵气。 可若是时妄的灵气消耗太多,岂不是会影响他的恢复? 得补充才行。 于是宁鸢眼珠一转,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笑吟吟地放进时妄的碗里:“时道子,吃点吧。” 阿临瞬间瞪大了眼睛:“师父!以前您都是夹给我的!” “你年纪轻,阳气足,不宜吃这寒性的东西。”宁鸢面不改色地胡扯。 阿临满脸迷茫地抬起头:“可是我……” “吃别的。”宁鸢果断打断,又伸筷子夹了块鸡腿,殷勤地放到时妄碗里:“来,吃这个。” 阿临的嘴角微微抽搐,心如死灰地看着那只被抢走的鸡腿:“师父……我最喜欢吃鸡腿。” “鸡腿太油腻,容易积滞,”宁鸢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真是个操心弟子健康的好师父,“作为你的恩师,我得关注你的饮食健康。” 阿临:“???” 时妄终于抬眸看了宁鸢一眼,只是眸色冷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接着,他放下筷子,连看都不看碗里的东西,优雅地拿起茶杯,抿起茶来。 “喝茶好,清肠胃。”宁鸢笑容不减。 饭馆简陋,掌柜端着账簿走过来,一脸为难地说道:“三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人多,房间紧张,只剩下一间双人房和一间单人房了。” 阿临闻言,立刻自觉地开口:“我和师父挤一间就好,道子大人一个人住舒坦些。” 谁知宁鸢却举手打断:“他住单人房。” 阿临:“啊?” 宁鸢一脸理所当然:“徒弟你自己一间,我和道子一间。” 阿临愣住了,皱着眉满脸不解:“为什么啊?师父跟我睡不是挺好的?从前都是我们俩——” 宁鸢微微蹙眉,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徒弟要学会独立。我和我家道侣一间房。” 时妄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终究没有出声反驳。 “道子大人,现在已入上薛境内,马上就要到江芦村,指不定会有村民出入。做戏,就做全套。”宁鸢在时妄耳畔道。 夜色沉沉,窗外的风吹得树影婆娑,沙沙作响。烛光微弱,摇曳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若即若离。 时妄闭目端坐,身姿挺拔,衣袍素净,眉目间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宛如冰雪孤峰,不可攀附。 可偏偏,宁鸢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像是狐狸,看准了猎物,准备上前撩拨几下。 宁鸢懒洋洋地脱下外袍,半倚着桌子,手指摩挲着杯沿,嘴角带笑,眼神意味深长。那目光让人觉得他似乎随时都会做出点什么,让场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他蓦地开口,语气故作随意:“对了,道子,您既然和您之前那位道侣关系那么好,想必有不少私房心得吧?” 时妄微微睁开眼,眸光冷淡,语气克制:“你想说什么?” 宁鸢轻笑一声,缓缓凑近,一只手肆意地搭在时妄身旁的床沿,整个人倚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我这不是您的新道侣嘛,既然要装道侣,就得做点道侣之间该做的事。您教教我,您喜欢什么样儿的?比如接吻的时候怎么亲,什么姿势您最高兴,你们……” “住口。”时妄冷声打断,眉头瞬间皱紧。 宁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浓了,眼里闪着故意的促狭:“哎,您别这么凶啊,我这可是为了尽责。” 时妄冷冷地盯着他,目光深沉,宛如一潭幽深的寒泉。 房内气氛微妙地凝滞了片刻,烛火微微跳跃,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缠,靠得更近了一些。 他忍耐良久,终于唰的一声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目光不善地盯着宁鸢,声音冷得像是能冻住夜空的墨色:“出去。” 宁鸢眨了眨眼,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您不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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