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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实际上已与妖物达成交易,整个江芦村的人都成了邪.教.徒!他们的目的,就是吸引修仙者过来,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唤醒被封印的妖物,进行更为强大的献.祭。” “献祭?”时妄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他回忆起在村子里时,看到的那些奇怪符号和不对劲的地方。突然间,所有的线索都连接在了一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村民们,都是自愿的。” “没错,”阿临的声音愤怒,“他们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妖物,成了信徒。整个村子,都是妖物的力量源泉。那些所谓的‘失踪的小孩子’,其实早已被妖物吞噬,用作祭品,供妖物恢复力量。” 时妄猛地握紧了拳头:“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不惜将整个村庄卖给妖物!” “正是,”阿临深吸一口气,“他们的计划,就是通过不断进行献祭,增强妖物的力量,以此换取妖物的庇护和周边的财富。你们一到这里,便成了他们的祭品。” “这些妖教徒已经被官府缉拿了,不再是威胁。” 时妄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昏迷的宁鸢身上,生怕再有一丝意外发生。宁鸢的身体虽然已恢复了些许温度,但仍旧显得非常虚弱。 宁鸢的意识如漂浮在浓雾中的小舟,无依无靠,四周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沉浸在痛苦和迷茫之中,他的身体如同被压在万斤重的铁石下,动弹不得。 突然,眼前一阵闪烁的光亮出现,逐渐拉扯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他熟悉的身影——清虞山的虞掌门、林长老、庄长老......一张张冷酷无情的面孔,阴沉的目光如冰刃一般刺向他。他看见自己被一个个冷漠的弟子围住,他们站成一排,似乎在等待某个判决,而自己则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宁鸢的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内心的痛楚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理智,但他无法挣扎,也无法发出声音,只有浑身的酸痛与绝望充斥着他那逐渐模糊的感官。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抬起眼,想要寻求救赎,但眼前的一切却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他想要的援手遥不可及,已经没有人能帮助他。 他的目光停留在长老们那冰冷的面容上,眼前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如同光芒一般的人——孟莳。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中突然无比焦虑地想要呼唤起这个名字。 “……孟莳。”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乞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海底挣扎,渴望着最后的救援。 孟莳,这个名字似乎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东西,唯一的希望,但无论他怎么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四周的沉寂与黑暗。 就在这一瞬间,宁鸢仿佛看到了孟莳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 那道熟悉的白衣,是孟莳,那个他曾经多么依赖、曾经多么想要跟随的人,那个温暖而坚定的存在。然而,随着他的呼喊,那白衣人也在无情地消失,他的意识开始再次被黑暗吞噬。 山洞中,宁鸢仍然躺在石床上,毫无反应。 时妄握紧了手中的药瓶,灵丹和药草已经所剩无几,丁圆的伤势却还是没有好转。 对他来说,丁圆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地痞假道士,而多出了些许不同。 丁圆的伤太重了,妖物虽然已被重新封印,但它的残余气息依然缠绕在丁圆的体内,腐蚀着他的生命力,而更深的伤痛,则是时妄所无法触及的。 “孟莳……”宁鸢在昏迷中再次低声呼唤,这一次,时妄听到了。 他的心跳骤然停滞。 时妄愣住了,眼神死死锁定在宁鸢的面容上。宁鸢的痛苦表情犹如刀割,似乎在无声地求救,而那两个字,却仿佛一道雷电击中了时妄。 时妄的手微微颤抖,他慢慢俯身,轻轻触碰丁圆的额头,感受到他的体温依然冰冷,体内似乎还有一些微弱的气息在支撑着他。 那一刻,时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他与眼前这个他曾经嫌弃至极的人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得异常复杂。 他的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不敢相信,丁圆居然能叫出那个名字。 孟莳,丁圆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时妄猛然站起,试图再从对方的口中确定那两个字的发音,迷蒙中的丁圆却没有再喊。 “他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时妄低语,眼神复杂而深邃。他想了很多可能性,都被一一否决。 时妄的目光又落在宁鸢的身上,宁鸢小脸苍白,冷汗顺着瘦削的面颊滑向脖子。时妄的心中突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抓紧了宁鸢的手。 他低声道:“丁圆,你知道些什么?”快点醒过来。 就在时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宁鸢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却因为过度的疲惫与伤痛,未能成功。 时妄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紧紧握住宁鸢的手,声音颤抖:“丁圆!你听到没?醒来解释清楚!” 宁鸢在昏迷中,仿佛听到了孟莳的声音,那声音无比坚定,充满着他所拥有过的希望和无尽温暖。虽然他无法回应,但他的心却开始微微颤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的思念和怨恨都渐渐有了回响。 宁鸢再一次低声呢喃,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听不清字眼。 也许,不是那两个字,是他听错了。时妄松开手,自嘲地想。 也是。眼前这个平庸猥琐至极的人,怎会是他?
第27章 桃花源 尽管时妄尝试了许多珍贵的药石, 丁圆的伤势依旧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每一次,他以为能有些许转机的药物,最后都毫无作用, 反而使得丁圆的气息更加虚弱。 时妄坐在丁圆的床边,低头细细凝视那张因伤而显得苍白的面容。他发现丁圆的伤远非肉.体上的简单创伤, 而是由内向外的灵力枯竭,似乎连最强大的疗伤术都无法补救。 可与此同时, 时妄又察觉到:每当他靠近时, 丁圆的体温会稍微回升, 伤口也会愈合得比平时快一些。 这是否是因为他自身的灵气?还是两人之间有的特殊羁绊? 时妄无从解释, 只是更加不离地陪伴在丁圆身旁,亲自为他喂药。他每一服药都煎得极其小心,逐一喂入丁圆口中, 细心呵护。他轻轻托住丁圆的脖颈, 低声提醒他吞下药丸。 晚上, 时妄也会悄悄地躺到丁圆的床榻旁,帮他轻轻拉起被子, 确保他不会着凉。虽然床榻狭小, 时妄始终保持着距离, 心底却越来越觉得疑惑——自己这份保护欲, 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他甚至会在丁圆沉睡时, 悄悄用目光打量他的脸。 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发现丁圆的容貌,发生了改变。 丁圆灵气涣散, 脸上那妖冶深邃的气质却开始显现出来,几乎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嘟囔,都让时妄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心悸。 他逐渐察觉到, 丁圆初见时的外表,蒙着一层模糊的伪装,而属于他原本的神韵,不受控制地露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丁圆的伤太重,伪装无法维持。但时妄不由自主想起来一桩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魔族大司命的法宝,名唤幻颜镜,可以藏在人的体内,伪装真容,遮掩秘密。 阿临看着时妄与师父之间越来越亲近的关系,不禁疑窦暗生。他发现,每次时妄站在丁圆床边时,眼中的关切与情感并不简单,远远超出了普通的交情。 还有一桩事——时妄不小心在村子山洞中,又不小心释放出了魔气。 如果说在上薛镇外消除影祟时,有魔域裂缝的干扰,那么这次他确确实实可以确定,魔气就是来源于时妄身上。 阿临突然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否真如他所声称的那样,是清虞宗的道子,还是假扮的? “难道……他是魔尊宁鸢?”阿临心中暗自忖度。 害死我族人的宁鸢,这么多仙门道士都没把你杀死?还落到了我手上? 他得着手开始偷偷查探此人的过去了。 那魔气如此淳厚,就算不是魔尊本人,这个道子也与魔族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如果能够捉住他,献给仙门,那他就是立下了剿魔的汗马功劳,有数不清的赏赐等着他和丁圆去领。 丁圆也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坑蒙拐骗,像现在这样替人挡刀,变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 丁圆的伤势确实不适合继续待在荒山野岭。时妄经过一番斟酌后,决定带着丁圆去到皇城,那里不仅有更好的大夫,还有更加温暖舒适的环境,适合丁圆的恢复。 时妄为丁圆安排了不错的住处。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静谧的环境让丁圆的身体恢复得更快了些。 昏迷了十几日,宁鸢终于清醒过来时,眼前的一切并不如他所记忆中的那般危险,反而充满了柔和的光线。 时妄坐在床边,神色如常,却和之前那种冷漠的距离感有些不同。宁鸢轻微皱了皱眉,随即抬手想要撑起身子,却被时妄轻柔地阻止了。 “别动,先躺着。”时妄低声说道,语气温柔。 宁鸢愣了一下,看向眼前人,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未完全恢复清醒。 他依旧感到自己身上的伤痛,但身边的这一切都不太符合他以往对时妄的认知。时妄向来冷淡而严厉,怎么会对他有如此亲近的举动? 宁鸢稍稍低下头,看到桌旁的药碗和汤羹,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时妄站起身,伸手帮他递了一碗清粥:“吃点东西。” 阿临忙碌着为他们收拾着房间,宁鸢注意到阿临并未像往常那样敬畏时妄,反而有些疑虑地望向他。 也不知道他昏迷时,两人发生了什么。 时妄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宁鸢的身上,他眼中没有以往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更细致的观察,仿佛在审视宁鸢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态。 他记得宁鸢以前,偏爱甜食。无论是在执行任务,还是在清虞宗上课,宁鸢总会随身带着甜味的点心,尤其是蜜饯和红豆饼。 宁鸢曾经告诉过他,自己小时候吃不到这些,甜食能让他心情变好。而此时,阿临正摆放桌上糕点,时妄注意到丁圆在拿食物时,专门挑出蜜饯和甜点,甚至不曾碰过酸味的东西。 时妄又递给他一个橘子,宁鸢一愣,接过橘子,下意识地把橘络剥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地吃掉。 那熟悉的习惯让时妄的心脏猛地一滞,心底不禁震动,但他表面却依旧冷静,目光没有明显的波动。 这个动作,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曾经在七剑苑,他见过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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