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宁鸢的睡颜。 平日里那双狡黠的眼睛此刻化作了柔和的线条,眉宇间少了几分要强,多了几分无辜。 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宁鸢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那抹淡淡的红色,带着酒香,轻轻勾动着他的心绪。 时妄的喉咙有些干涩,心跳莫名加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引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等你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再说。”他低声自语。最终,他轻轻脱下外袍,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到宁鸢旁边的空位上。身体无意接触,微妙的温度在房内交织。 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时妄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宁鸢那张脸。 这人安静地躺在自己身旁,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孩子般无忧无虑的表情,让时妄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愣了愣,竟然在那一瞬间移不开视线。 明明是个小魔头,为什么…… 时妄自嘲地笑笑。 就在这时,宁鸢突然翻了个身,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时妄,头轻轻地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流畅自然,这亲密的举动,仿佛理所应当。 时妄僵住了,心跳急剧加速,手指抬起却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手轻轻替宁鸢掖好被角,坐了起来。 那一瞬的接触,让时妄的胸口微微一痛,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低头看着宁鸢安睡的模样,时妄轻声喃喃:“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咒术?” 宁鸢醒来时,时妄早已坐在桌边,神情如常,面容淡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茶,宁鸢茫然地看过去,茶香袅袅上升,时妄手里也有一杯,正低头啜饮着。 宁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眼神迷离。 “昨天晚上还挺舒服的,就是酒不够好,喝了断片,头疼欲裂。” 这么说,昨晚的事,竟是不记得了? 时妄的手指微微一颤,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目光不自觉地避开宁鸢的眼睛,冷冷道:“少喝点酒,对身体好。” 宁鸢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那笑意轻松且带着几分挑衅:“哟,时大道子,居然会关心我了。那我多喝点酒,也不是全无好处!” 时妄的心跳猛地一顿,他微微皱眉,低头喝了一口茶,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发现那一口茶灼热到了喉间。 他轻咳了几声,没有再接话,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眼神略显复杂。 宁鸢见他不再言语,笑意依旧未散,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挑逗:“怎么,喝茶是为了掩饰心虚吗?你不会被我逗得害羞了吧?” 时妄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却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外表:“害羞?你想多了。” “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饮酒了。”他低声道,给宁鸢设下一个不容打破的界限。 宁鸢只是耸耸肩,轻笑不语,并不急于回答他的话。 他现在答应,也不代表将来不能打破呀。
第32章 委屈 夜色下, 火光微弱地摇曳着,映照着两道身影。 屋内,线索的碎片被一一整理在桌上, 散乱的纸张上写满字迹。时妄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一封旧信,信纸因年岁久远变得泛黄, 墨迹已有些模糊,但字里行间的痛苦却依然清晰可见。 【吾儿阿康展信, 盼汝安康。 此信匆匆, 笔迹狼狈, 实因大难临头, 恐无再见之日。望汝见信速逃,万勿归乡! 近日村中不宁,夜有哭嚎, 昼有凶兆。先是牛羊畜生无故惨死, 皮肉尽裂, 状若被厉鬼啃噬;后有村民失踪,往昔同桌饮酒之人, 不见踪影。为父本欲上报官府, 然守村老叟皆言此乃妖祟降临, 勿再妄动, 然事态愈演愈烈, 今夜血雾弥天,地动山摇,宛若天塌! 昨夜为父亲见东邻王家全户覆灭, 孩童啼哭未绝,旋即寂然无声,残壁间血迹斑斑, 惨不忍睹!更有邪影游走村间,嗜血之徒披夜而行,其行迹诡谲,鬼火幽幽,如非人世! 为父夜半惊醒,遥见村口黑衣恶徒持刃入村,杀人不眨,任凭老妪哀求,稚儿哭嚎,皆斩尽杀绝!血流成渠,村头老槐染作猩红,尸横遍野! 村正等人与之抗衡,然凡人血肉,岂敌妖邪?仅片刻,便悉数丧命,连尸骨都被烈火吞噬,顷刻成灰。为父伏于破庙之后,方得一丝喘息,然今夜恐难逃此劫。 吾儿,你父你母已无生机,汝切勿回村!现外间传言皆称魔尊宁鸢为主谋,然为父所见,行凶之人虽裹魔道之袍,却皆面生怪异,似非魔尊旧部。此事蹊跷,恐另有隐情。 汝若尚存一丝生机,速逃!莫管恩仇,莫思故土,唯愿汝能远离是非,安然活下去! 纸短情长,不敢再书,恐贻误生机。此信若能送出,便是老天怜悯,若汝见字,念为父之嘱,速逃!速逃!速逃! 书于落霞村西头城隍庙 父哲绝笔】 时妄的指尖微微收紧。 宁鸢坐在一旁,双指轻敲桌面,神色难得正经。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时妄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了。往常,这家伙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无论何种风浪,都像是能稳如泰山,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沉得让观者也感同身受,透不过气。 “时妄。”宁鸢出声。 时妄没有回应。 宁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声音微微放缓:“你没事吧?” 时妄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幽暗,像是藏着某种深沉的思索:“……你听说过‘落霞村’吗?” 宁鸢闻言,微微一顿。 落霞村,一个被彻底埋葬的地方,有着一桩连许多修士都不愿提起的旧案。 那是笼罩在魔尊宁鸢传说下的名字。 据说,那座村庄曾经惨遭灭顶之灾,数百条人命葬身火海,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当时的魔尊——宁鸢。 宁鸢垂眸,指尖在桌面轻点,轻轻一笑:“落霞村啊……” 时妄看着他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你当真不知?” 宁鸢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听说过,但我记得不清楚。” 时妄神色微变:“不记得?” 宁鸢耸耸肩,语气随意:“当年魔尊宁鸢掌控血魔谷,的确做过很多事,也背负了不少罪名。落霞村的事……确实发生在他的名下,但是不是他本人做的,就很难说了。” 他顿了顿,望向时妄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认真:“不过,既然有线索指向那里,我们就去查清楚呗。” “如果真相是他做的呢?” 宁鸢静静地看着他,笑意褪去,语气平缓:“如果是他,那他自然得承担。” 时妄的心猛地一颤,眼神深沉如海。他一向擅长看透人心,可这一次,他无法从宁鸢的眼中读出丝毫动摇或心虚。 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狡辩——宁鸢是真的无所畏惧。 “时妄,”宁鸢站起身,向他靠近一步,语气难得带着一丝安抚,“无论真相是什么,都要面对,不是吗?” 时妄的指尖收紧,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他低声道。 两人一路南行,最终在一个被荒草掩埋的废墟前停下。 这里,便是落霞村。 村庄早已不复存在,放眼望去,皆是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隐约还能看见烧毁的残砖碎瓦,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宁鸢站在一处断墙前,指尖轻触斑驳的石壁,视线落在一道深深的利刃痕迹上。 “当年大火过后,竟还有线索残留……”他轻声道。 时妄在村庄中心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最终停在了一口枯井前,目光微凝,伸手探入井中,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他用力一拽,将那块金属碎片取出。 那是一块破碎的符器,残片上刻着极为复杂的符文,隐约散发着奇特的魔气。 宁鸢闻声走了过来,看到碎片,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见过吗?”时妄把碎片递给他。 宁鸢接过,目光在符文上停留片刻,语气随意:“有些眼熟,可能是某种制式法器。” 时妄目光深邃,盯着他,试探道:“制式法器?你认为是谁的?” 宁鸢低头打量着碎片,神色不动声色:“有可能是一些大门派用于驱魔的物品,比如仙门用来镇压魔物的符器,类似的东西不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时妄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的手指,在触及那块金属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是他曾经的麾下的法器。 好像看薄暮冥用过。 时妄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这个地方,的确藏着真相。 但这个真相,宁鸢究竟是无辜的,还是双手真的曾沾满鲜血? 时妄的心,如同沉到了古井之底。 “……我们继续找吧。”他低声道。 落霞村的残垣断壁笼罩在夜色之下,浓重的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幕布,将一切隐藏其中。密林间,枯枝在微风中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语。 宁鸢抬手拨开前方的藤蔓,露出一片被遗忘的空地。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石门,半掩在残破的岩壁之下。 石门古老,其上青苔斑驳,上面雕刻着复杂的防御阵法,然而阵法早已残破不堪,显然是被外力强行破开的。 时妄站在门前,手指轻抚过上面的痕迹,眉头深锁:“这道门曾经被人用极强的冲击力破坏过,禁制完全崩坏……看来这里是个重要的地方。” 宁鸢看了一眼石门:“还能是什么地方?大概是有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他率先推开门,地道内部传来一阵冰冷的潮气,石壁上残留着风干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的腥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入。 地道狭长而幽暗,墙壁上镶嵌的灯盏早已熄灭,只有偶尔飘落的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显露出一丝朦胧的轮廓。 地道的中央,一块破裂的石碑横倒在地,碑文上刻着一句警告—— 【禁忌之地,擅入者死。】 宁鸢挑眉,嗤笑了一声:“看来这里不希望外人进来。” “可惜,拦不住。”时妄冷冷道,目光扫过石碑下方,发现几件散落的法器。 他俯身拾起一块破碎的金属碎片,眉头微微蹙起:“这个……” 宁鸢凑过去,眸光微闪:“这上面符文……和井底发现的金属碎片上一模一样。” 时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这些法器,曾经属于血魔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