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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喜欢,总缠着我要。” 宁鸢心中猛然泛起一丝异样。 似乎是有这么段记忆,可是究竟是何时发生的呢?太模糊,他想不起来了。 时妄淡淡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取了桌上的桂花糕,送到唇边咬了一口,动作缓慢而专注。他神色微微一僵,似是被什么回忆戳痛,唇角竟还沾了几分白色的糖粉,透着几分脆弱与难掩的落寞。 宁鸢瞧着他此时脆弱而无措的模样,莫名生出一股邪气——明明知道这人最擅伪装,可眼前这副神态,竟也让他心口一窒。 时妄似察觉他视线,微微抬眸,语气低哑中夹着几分苦涩,似无奈似怀念:“……宁宁。” 这称呼一出口,宁鸢浑身猛然一颤,耳尖隐隐发烫,竟险些不敢再与他对视,气恼道:“闭嘴!” “闭嘴!闭嘴!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叫我?” 薄暮冥见状,眼底已然渐渐冷了下来,声音却仍是温柔沉静的:“时公子,请自重。” 时妄仿佛并未听见,只目光沉沉地盯着宁鸢,眼中透着几分伤怀:“我只是一时忘了,也许你如今已不再喜爱桂花糕了。” 他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糖粉未擦去,反而衬得他此刻神色间更显几分落寞。 宁鸢心底咯噔一跳,忽然有些不自在。 不是,他反应过激了,其实他没想骂时妄的,时妄这样是做什么。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僵局,就见时妄神色微微一收,低头笑了笑,嗓音略有些低哑:“不过没关系,以后若是你还想吃了……我随时能给你买。” 宁鸢:“……” 他忽觉时妄有些古怪,莫名说不出口,只憋得脸色微微泛红。 薄暮冥见他神色为难,脸色愈发冷了些,眉梢却轻轻挑了挑:“时公子若真闲得无聊,我魔宫之中倒有许多玩意儿可供消遣。”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若太闲,我不介意给你找些事情做。 时妄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糕点,淡淡道:“多谢魔君关怀,不过,在下只愿留在阿鸢身边,就不去那么远了。” 宁鸢脸色一黑:“谁让你留了?” 时妄却像是没有听到,抬眼望向宁鸢,声音轻缓:“你若还想吃这桂花糕,我去找掌柜的取。” 宁鸢忍无可忍地开口:“不必!” 时妄唇角轻轻一压,眼底掠过难过,垂眸道:“好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低柔如叹息,又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明明一个简单的词语,硬生生地让宁鸢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内疚。 一旁的薄暮冥瞧着,眸中温和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时公子还打算在此处扰人兴致到何时?” 时妄似是察觉到了薄暮冥的冷意,终是放下手中糕点,神色微微淡去几分。他目光幽深地望着宁鸢,轻声道:“罢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完这句,微微颔首,不再纠缠,身影寂然地出了房门。 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真他.妈.的绿茶。宁鸢气极了。 薄暮冥走近半步,将宁鸢揽进怀里,低声问道:“阿鸢可是心乱了?” 宁鸢抿了抿唇,努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嘴硬道:“乱讲,我才没有。” 薄暮冥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抚过他耳边垂落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语气低柔而宠溺:“若真乱了思绪,告诉我,我替你理清便是。” 宁鸢闻言一愣,随即抬手掩住微微发烫的耳根,故意装作镇定:“你别误会了,总之,不准再提。” 薄暮冥轻笑着应了一声:“是。” 时妄回了屋,窗外月色皎洁,屋内斯人憔悴。 远远眺望宁鸢房中,人影交叠,只有那盘未食完的桂花糕,静静摆在桌上,甜香微微逸散,却终究无人再动一口。 夜已深。 宁鸢斜倚在软榻之上,眉目低垂,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眼底隐约带着些倦意。他外袍微松,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如玉般柔润的光泽。 薄暮冥见状轻笑一声,俯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语调温柔而带着纵容:“阿鸢,天色已晚,歇了吧。” 宁鸢懒懒地抬眸,神色间泛着几分微妙的旖旎,抬手揉了揉眼角,含糊道:“还不困……” 薄暮冥轻叹一声,唇边笑意更深,语气愈发宠溺:“不困,也该躺好了,小心着凉。” 宁鸢被他近乎亲昵的举动撩得微微脸热,嘴上却不服软,刚想开口顶一句,却见薄暮冥忽然撑手探下,身形微倾,将他笼在自己身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宁鸢清晰地瞧见了薄暮冥眼底浓重的温柔情意。 宁鸢呼吸微滞,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唇瓣轻抿,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低声道:“你……” 薄暮冥却轻笑一声,嗓音低哑,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渴望:“阿鸢……” 眼看他便要再进一步,房门外忽地传来不小的动静,叮叮当当的,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宁鸢皱了皱眉,不悦地抬眼:“外面是谁,在干嘛?” 薄暮冥脸上的温柔之色顿时收敛,眉头微拧,神色中闪过一丝不快。他定了定神,随即长叹口气,无奈地道:“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迈步,缓缓推开房门。 屋外夜色如水,冷风带着丝丝苦涩药香扑面而来。宁鸢探头看去,顿时神色一僵。 只见庭院的石凳上,时妄正独自坐着,一身月白衣衫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寂寥。他低垂着头,手中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目光沉沉地望着药汤,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脚下,几块碎瓷片,应是他打碎的碗。 听到开门声,时妄微微抬头:“……你们还没睡?” 宁鸢微微抽了抽嘴角,忍着心底古怪的感觉,强自冷静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里乱鼓捣什么呢?” 时妄神色微微一顿,似自言自语,又似刻意说道:“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竟扰了你们。” 宁鸢闻言心中泛起几分不适,眉头紧紧皱起,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薄暮冥淡淡开口,语气虽温和,眼神却隐隐泛着寒意:“时公子若真无聊得紧,不如回房静坐修炼,想必对修道更有裨益些。” 时妄沉默片刻,随即轻轻一笑,缓缓起身,唇角隐隐带了几分自嘲:“我确是扰了你们雅兴。” 宁鸢眉头微皱,面前的小案摆着一只青瓷药碗,里头药汁颜色浓郁,正冒着丝丝热气。 月色微凉,夜风携着一丝苦涩的药香,飘进鼻子里,令人心头无端地泛起些微酸涩。 “你到底在做什么?”宁鸢不觉皱眉,语气带了几分不悦。 时妄微微抬头,月光映入他的眉眼,淡淡的影子勾勒出他神色间浅浅的温柔。 “……熬药。” “深更半夜的,熬什么药?” 时妄沉默片刻,指尖微微一颤,唇边浮起一抹略带苦意的笑:“我听你今日咳了几声,怕你夜里难受,便寻了些药材熬了。” 他语声虽淡,语气中却难掩在意。 宁鸢闻言心中一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时妄的手上,只见他修长的指尖泛着一片微红,竟是被药汤烫伤了。 宁鸢神色微微一变,心中忽生出几分莫名的慌乱。他抿了抿唇,冷冷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给我熬药?” 时妄闻言,将手藏进袖中:“无碍,只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拿过来我看看。” “确乎是无碍。” 宁鸢却觉得胸口堵得慌,语气更为烦躁:“叫你拿过来,你拿过来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时妄似乎怔了一下,随即缓缓伸手,掌心向上,露出那道被药汁溅出的红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宁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触及时妄掌心的刹那,他心口蓦地一软,却依旧嘴硬道:“你是不是有病?莫不是故意用这点伤来吸引我的注意?” 时妄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欣喜:“我很高兴,你一直在注意我。” 宁鸢脸色顿时微微泛红,胸中刚泛起的一丝怜惜瞬间烟消云散,恨不得当场一拳将时妄砸倒在地。 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指尖狠狠戳了一下时妄的掌心,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言乱语,受的伤就不只是这一点了!” 时妄只笑了笑,眼底那丝黯淡却仿佛骤然散去许多,神情间隐隐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满足:“原来,你当真是在意我的。” 宁鸢听着这句,耳根瞬间一片滚烫,恼羞成怒地猛然抽回手,恶狠狠地瞪着他:“时妄,你今日是存心气我?” 时妄见他生气的模样,心情反而好了几分,唇角含着笑,微微倾身靠近他,低声呢喃道:“宁宁,若你不在意我,又怎会因为我受伤而心疼?” 宁鸢险些被气笑,正要发作,却忽然感觉腰间一暖,薄暮冥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意:“时公子夜深未眠,实在该去休息。本君倒是不知,你何时如此在意阿鸢了?” 时妄抬眼瞧着二人亲昵的姿势,神色微微一沉,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幽幽落在薄暮冥的手上。 片刻后,才低低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晦涩。 一旁静静观望许久的薄暮冥,脸色已从最初的不耐,逐渐转为淡淡的冷漠。 他冷眼旁观,看着时妄那副满含委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只觉好笑。 ——这苦肉计用得倒是愈发得心应手了。 不愧是时妄。 薄暮冥心中冷笑一声,无奈地抬手轻轻扶额,深吸一口气,懒得再与时妄周旋。他直接走到宁鸢身旁,伸手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腕,声音淡淡道:“阿鸢,时辰不早,回房歇息吧。” 宁鸢被他一拉,动作顿时一滞,下意识皱眉,犹豫道:“可是他手上的伤……” 薄暮冥眉梢微挑,冷淡地扫了时妄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冷讽:“既然时公子如此喜欢熬药,那今晚不如就在外头慢慢熬个够,也免得扰人清梦。” “等下,我把药碗拿上,好不容易熬的......” “走啦。” 薄暮冥说完,便不由分说地牵着宁鸢的手转身回了屋,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屋内烛影朦胧,薄暮冥将宁鸢按坐在榻边,低声道:“你啊,莫要再随便被那人三言两语哄过去了。” 宁鸢顿时一阵无语,耳根微红,没好气道:“谁被他哄过去了?” 薄暮冥唇边含着浅浅笑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没有最好,若真被他哄了去,我可不依。” 宁鸢神色一僵,耳根更红了些,嘟囔着避开目光,不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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