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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字戳中对方的笑点, 时既迟感覺到身后人的胸腔一阵起伏,低沉磁性的嗓音贴在耳畔:“对,我们既迟怕苦。” 时既迟:“……” 他堂堂上将,怎么可能有怕的东西? 他挣开时礼的懷抱, 担心时礼的傷口被他牵扯到,时既迟动作很轻,默默跟时礼拉开距离。 时既迟别开脸,耳根却红了一片:“谁怕了?不怕。”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注意了,怎料时礼突然捂住胸腔下的繃带,面露苦色,蹙眉难受地看着他。 不会吧……? 时既迟心下不信,却不由自主地俯身,小心翼翼地看向沾到血渍的繃带。 下一瞬,他被时礼揽进胸口,耳邊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Alpha赤裸的身体紧贴在他背后,传来烫人的温度。 “既迟,看到你担心我、守着我,哥哥其实很高兴,”时礼在他耳側闭了闭眼,修长的睫毛扫到时既迟耳廓,痒得时既迟歪着头,在时礼怀里蹭了蹭,“但是,哥哥没事了,你去好好睡一觉。” 时礼松开怀抱,让时既迟的脸面对着他。他摸着时既迟眼底的青痕,眼底的柔光心疼地沉了沉,轻声哄劝:“乖,这次換哥哥来守你。” 手还没收回,大门突然被打开,来者看清治疗艙边腻歪的两个人影,尴尬地咳了一声。 时礼收手,尽职尽责地扮好“病人”的角色,双手贴在腿侧躺了下去。 罗醫生波澜不惊地拎着检查仪器,装作若无其事,给时礼检查。 绷带下的皮肤愈合得不错,身上骇人的窟窿也合拢了。 罗医生给他上了药,換了新的绷带之后,向时既迟交代:“大少爷恢复得很好,以后我每天会定时来换两次药,之后少爷在治疗舱里照两个小时灯光就好。” 时既迟点头,罗医生整理仪器,向他们致意离开时,时礼颔首浅笑:“多谢。” “应该的。”罗医生回笑。他看着兄弟两个长大,如今虽然听说两人的关系,但并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偏见。 时既迟把人送到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转身发现时礼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治疗舱里下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 某人光着身子,却一点都不怕冷一样。时既迟见状把门合上,就被时礼打横抱了起来。 他不敢动,怕碰到时礼刚换药的伤口。于是任由时礼抱着,被他哥带向二楼两个房间之间的过道上。 时既迟的房间干净整洁,被子掀开一角,纯白的枕头上却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时礼一只脚踩进那块地盘,便顿住脚步,低头跟时既迟抵额:“想睡这里,还是睡哥哥的床?” 了解他如时礼,一眼就看出时既迟天天睡在他哥房里。 “睡哥的。”自知被人看穿,时既迟索性放弃挣扎,把脸埋进时礼胸膛耍起赖。 轻笑的气流扰动着时既迟的脖颈,他听见摟着他的人说:“好。” 时礼抱着他转了半圈,对面的房门被打开。原先属于时礼的床上,被子有明显的褶皱,枕头也下沉出一个圆形。甚至流通的冰冷空气里,还能闻到腌入味的依兰花香。 说明这几天里,时既迟睡的是时礼的床。 时礼弯了弯眼,用后背抵着门关上,弯腰把时既迟放到床上,翻身压在时既迟身上,眉梢的喜色藏不住:“既迟啊,你好像从小到大,就没在对面完整地睡过一晚。” 时礼没有完全压住他,两臂撑在时既迟耳边,两人之间还有距离。时既迟不想理人,侧过身去,留给时礼一只染着胭脂色的耳朵和半个冷漠的后脑勺。 耳垂被人含住,时礼轻轻咬了咬他,倒在时既迟身前,手臂从时既迟腰间穿过,把人整个摟住。 手掌在时既迟背后有节奏地缓缓拍动,他听见怀里的呼吸渐弱,时既迟闭上眼,睡了一个没有忧虑的安心觉。 时礼动作轻缓地从时既迟腰间抽出手,仰躺在床上,捂着肋骨长出口气。 好像不小心扯到伤处,疼得他呼吸抽搐。幸好没有裂开,否则那个大窟窿一流血,大概又会收不住势头。 时既迟安稳地在他身旁,就像分开前的无数个夜晚。 即使痛,他也心甘情愿。 * 时既迟睡醒已经天黑。 床头灯光柔和地亮着,时礼靠在背后的枕头上,拿着光脑在看什么直播。 余光看见时既迟坐起来,时礼侧头朝他温润一笑,分出一个耳机,塞进时既迟耳朵里,把画面朝弟弟的方向偏转,点评一句:“醒得早不如醒得巧。” 耳机里放着直播间的BGM,时既迟听见賽事主持人的熟悉嗓音。 时既迟调整耳机,朝时礼那边凑近,近得能感受到身侧人的呼吸。 官方直播间里,底部循环播放的对战信息上,第一军校下一場的对手是伏州军校,这两支参賽战队正在抽签,决定比賽的地图。 为了总决賽的公平透明性以及吸引观众期待,比赛前一天会直播抽取比赛場地,此时正好在揭晓结果。 刷得极快的彈幕里全是期待搓手的表情包。 时礼握住时既迟的手,在正式揭晓前的动画里,侧头问:“紧张吗?” “不。”时既迟摇头。場地不重要,对手也不重要,他只在意自己的队友。 动画结束,复杂的地形出现在正中间的框里。 正是今年开发的新地图。 彈幕瞬间被感叹号刷屏,间或冒出几句粗俗的感叹词,淹没在符号的大军里。 时既迟不算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之前这么多场比赛都没有遇到新地图,最后的总决赛里,至少有一场会抽到它。 就在弹幕里的众人满心期待地以为自己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时,主持人语气遗憾地宣布一则消息:“很抱歉地通知大家,第一军校战队的时既迟教授和时礼教授,因为个人事务繁忙退出了后续比赛,军校派出了翟尧和赫托两位教授作为替补,参与接下来的比赛。” 此话一出,弹幕上的感叹号被硬生生掰弯。 【???】 弹幕都在猜测兄弟两人退赛的真正原因,但无法给出一个一致的答案,而真正知晓内情的当事人,对这些讨论都没有兴趣。 大赛如期举行,时既迟和时礼在线上直播间观战。 十二月初,第一军校由替补教授带领,连胜两场,卫冕冠军。 十二月底,议会提交的关于修改反强制标记法的提案正式公示。聯邦上下一致同意,时既迟上将官复原职的呼声越来越高。 一月初,议会通过新版《反强制标记法》,自2月1日起施行。强迫他人发生标记行为的,无论临时还是永久,均视情况轻重实施从强制佩戴止咬器到物理阉割等处罚,情节严重者,阉割后判处死刑。 自此,时既迟在民间的声望渐长,万民爱戴。 一月底,聯邦军部召开会议,任命原联邦上将时既迟为里赛军区元帅副官,年后上任。 据知情人士透露,是蔚珩元帅亲口向军部长要的人。 二月,华夏星农历新年,全联邦休假庆贺。 多个星球被红色灯笼、彩旗等装饰覆盖,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喜气。 这个时代的气体处理技术再造顶峰,烟花爆竹产生的废气污染,经过处理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论身处何处,时不时就能听见鞭炮燃放的爆炸声。 天渐渐黑了,纯白别墅顶和树枝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时礼即将恢复如初,时既迟被他哥带进后院里的雪地。 脚步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印出深浅的足迹。暖黄灯光里映着细碎雪花,灯饰雕龙画凤的黑影落在枯乱的树梢。 两个人影在雪地里忙活一阵,堆出一个半人高的雪人。 时礼捡了卵石,镶在雪人的眼睛里,俯身四面端详片刻,腰后倏然传来钝痛。 他转身,便见罪魁祸首朝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侧,手里还握着一个还未掷出的雪球。时既迟把它上抛,又单手接住。 时礼迈步朝他走近,时既迟后撤一步,把雪球砸到时礼肩头。 Alpha的肩像石头一样硬,雪球碰到的瞬间,就碎了一地。 零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以时礼的黑衣为背景,格外显眼。 被砸的Alpha面色不变,只是似笑非笑靠近时既迟,眼底压抑着淡淡的溺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侵占欲。 时既迟抬眼直视着对方阴沉的眼,喉头一滚。 他被时礼半搂住。 中间相隔不远不近的一步之遥,晚香玉的香味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他,他刻意撩拨的表情落到对方平静的眼里。 时礼低头凝视时既迟许久。 久到时既迟开始有些退缩。 时礼蓦地一笑。 在雪地里待久了,时既迟的手都冻僵,时礼却还温热。 带着热意的手抬起,捂住时既迟冰冷的耳根。拇指微动,扫过他卷长的睫毛。 “这里沾了雪粒。”时礼把指尖化开的雪水给时既迟看,无奈地笑道,“本来只是想帮你把它弄掉的。” 时既迟眨眼,对时礼接下来的话有所预感。 如他所想,时礼朝他走近一步,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现在一点不剩。 胸膛紧贴,时礼勾起他的下巴,盛着暖暖笑意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我改变主意了,”时礼向他贴近,颤抖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我想吻你。” 冰天雪地里,时既迟眼底反常地烧热。明明把人逼到这个境地,时礼却故作端庄正人君子地问:“可以吗?” 被人勾得心痒,时既迟胡乱应声,闭上眼搂住时礼的脖子。 “谢谢。” 时礼说完,俯身把他的唇印了下去。 舌尖追逐缠绕,新年的钟声唤醒绚烂烟火,把阴云震碎成飘洒的雪花,融化在他们滚烫的热吻里。
第45章 01 元帥府坐落在里赛軍區北部, 朱红色的雕花大门两侧,罗马柱上浮动着精美的纹路。 铜制门环輕微搖动, 身着元帥制服的軍官,背后跟着一群普通士兵,大搖大摆地踏在地板上。 长官負手而立,嘴角翘着,目光长久地凝望在道路尽头,对将要迎接的人十分期待。 队尾的士兵因距离遥远,窃窃私语:“元帥亲自接风, 还在元帥府门口站了百米的队伍,哪个副官有这种待遇?” 他身侧的人一臉“你懂什么”地摇头,眉飞色舞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副官, 前联邦上将!人家是正儿八经軍部长的亲儿子,做副官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调回去做他的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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