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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在房间里找到小瑜,从窗户里才看到人在后门的大树下,那处简陋的坟包前。 钟年找过去,见到小瑜红着眼,脸上的眼泪已经被风干了,表情是麻木又僵冷的。 “先吃饭吧。”他对小瑜说。 小瑜抬头看到他,空洞的眼神里有了几分神采,站起来对钟年说:“谢谢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会尽量回报你。” 钟年见她并非一味的消沉,摇摇头:“如果你想为你的恋人报仇,愿意信我,今晚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 小瑜用力地用手背擦去眼角的眼泪,再睁眸时目光已不再存在一丝灰暗,闪烁着坚定又明亮的光。 “我想活下去。” - 夜晚十一点。 面罩男人抱着被褥开始打地铺,要让钟年休息。 钟年拉住他:“今晚上半夜是我守夜,也休息不了多久,我在沙发上坐着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坐着会冷。”面罩男人执意把地铺弄好,下面三层上面两层。 钟年有点拿他没办法。 他们别有计划,守夜也不需要了,这床完全没必要这么认真地铺,做个样子也就好了。 不过躺进软乎的被褥里,裹上一层厚毛毯,确实比坐在沙发上要舒服多了。 皙白的脸颊染上几分胭脂般的红意,钟年像是只惬意打盹的猫,蹭了蹭毛毯上的毛毛,又看了看被男人塞进被子里的小人偶。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身边靠墙坐着的面罩男。 习惯使然,钟年还没说什么,面罩男人就主动俯身把耳朵凑过去,是倾听的姿态。 钟年觉得有点太近了,指尖樱粉的手指戳着男人那块侧腰往外推抵,轻声埋怨:“你是不是有点把我看得太娇气了?我没有那么需要被人照顾的。” 侧腰被戳着的地方像是被小虫子咬了一口,刺痒感蔓延到心尖上。 面罩男人下颌收紧,抓住了能轻易拨动自己心弦的手指,声音低哑:“不会。” 钟年撇了下嘴,把手指收回来,换了个姿势躺着。 可也不知道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后腰压住了,软软弹弹的,也不硬,但是温度冰凉,衣摆下露出的一点肌肤触碰到,陡然的凉意让钟年低呜了一声。 “怎么了?”面罩男人问。 钟年手往后一摸,抓住了那东西,面色不改道:“没事,昨天后腰撞到的地方还有点酸……”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掐着那截偷溜出来捣乱的东西以作惩罚。 “还没好吗?”面罩男人拧眉。 他自己的身体什么伤势都好得快,对疼痛也不敏感,很扛得住,之前弄的伤只是上一两回药就能结痂,现在已经完全不碍事了。 在恐怖游戏里,受伤丢命都是常事。 面罩男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像钟年这样的人,和琉璃一般漂亮又脆弱。 即使钟年的性格比想象中要更加坚韧,也依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只想让他坐于高台之上,不忍其受一点风雨摧残。 哪怕钟年仅是眉尖一蹙,也能轻易把人的心提起来。 面罩男人不敢疏忽一点的不好,一听他说不舒服,就紧张起来:“让我再看看。” “不、不用。”钟年按住男人要来掀被子的手,心虚地抖着长睫,小声道,“没事,只是有一点点酸而已,时间不多,我有点困了,先赶紧睡一会儿。” 他揉揉眼睛,做出一副困倦的样子,拉好毯子闭上眼。 如此,面罩男人没再打扰他。 钟年悄悄将一只眼睁开一道缝,见男人的视线移开了,就背过身偷偷收拾被子里不听话的章鱼。 两只手给触手狠狠打了个结,章鱼老实了,虽然没回影子里,但是也乖乖趴在钟年的手底下没乱动。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接近凌晨,木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墙壁上老旧钟表走动的声音在此时格外清晰。 秒针“咔哒咔哒”地挪动着,将时针和分针一点点推近,当两根呈现一百八十度时,钟年睁开眼,和面罩男人沉静如水的眸对视上。 他轻轻坐起来,目光扫过在另一边利用餐桌椅子搭了个简易的“床”的干瘦男人,又寻到近处在双人沙发探出脑袋的小瑜。 她睁着两只眼睛看着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时间。 “我还以为他要帮你守夜。”一道身影走近,解嘉良看了一眼面罩男人和钟年说。 钟年没接话,沙发上的女生起身,压低声音道:“解先生,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方便吗?” “这个时间吗?”解嘉良抬头看向钟表,微笑,“可能不是很方便。” 小瑜一脸正色:“是很重要的事。” 解嘉良笑意不变,轻轻挑起眉,目光从她以及钟年和面罩男人身上一一滑过。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等会儿再听你说。” “呃,但是……”小瑜脸上表现出几分无措,飞快地和钟年对了个眼神,改了口,“好,我不着急,你慢慢去。” 解嘉良点点头,转身去了。 小瑜慢一步跟在他后面,转头给了钟年和面罩男人一个信号,然后去守在洗手间的门口。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 虽然事情有了点变化,但是并不妨碍计划的进行。 面罩男人徒手擒住在睡梦中的干瘦男人,钟年抓出藏在沙发底下的麻绳。 “你——唔唔唔!” 干瘦男人连喊出声的机会也没有,嘴巴就被一块抹布给堵住了。 他身材瘦弱,平时做事只能算是利索,和光头男相比在力量上毫无优势,不然也不会总是挨打吃亏,被压着奴役欺负。 他在这个副本一直表现得也像是个炮灰,只能抱着大佬的大腿苟活。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身材高大结实的面罩男人竟是有点压不住他。 干瘦男人的两只手已经被反剪着压在背后,整个人奋力翻腾,有一两下差点把面罩男人给掀开。 他皮包骨的脸上的青筋像是虫子一样鼓起来跳动着,双眼充血,快要掉出来一般,狠狠地瞪着面罩二人。 负责捆住他双手的钟年在混乱中打滑了好几下,是悄悄伸出触手的章鱼帮了忙,才把人捆好。 这个过程他们努力没有弄出太大动静,却在把人扯起来的时候,干瘦男人一脚勾翻了椅子。 “砰”的一声,椅子倒地激起灰尘,在木屋里发出巨响。 同时洗手间的方向也传来动静。 “解先生……解先生,你先等等!” “你不用拦我。” 小瑜没能拦住解嘉良,还是让他走了出来,看到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解嘉良一出现,干瘦男人就分外激动,唔唔叫着,朝他投以求助的眼神。 钟年怕解嘉良出手,无声地摸出腰间的匕首,把小瑜叫到自己身边。 “抱歉,我拉不住他。”小瑜低声对他们道歉。 钟年摇摇头,余光里扫向钟表。 距离今天的最后一刻钟只差两分钟,绝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被解嘉良坏事。 解嘉良还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珠,面对散发着敌意的三人和向自己求助的干瘦男人,他扯唇一笑:“不用这样防着我,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钟年三人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对峙着。 解嘉良浑不在意,也毫不理会哀求着自己的干瘦男人,自顾自地丢掉手中的纸巾,抬头看钟表。 “时间到了,雾也散了,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把他送过去才行。”
第63章 钟年从光头男死后就怀疑上了干瘦男人。 最大的疑点是干瘦男人身上的撕裂伤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当日差点命都丢了,却没两天就行动自如,比身强体壮的面罩男恢复得还快。 更别说今日下午时和面罩男人撞到,好得跟没事人一样。 小瑜恋人被吃掉的那日,也恰好是跟他一组。 没理由他都找过去了恶魔还会放过他,只是让他晕厥。 不过在今晚之前也只是算怀疑,等面罩男人把他抓住后其异常爆发出的力量直接证实了这份猜测。 直到现在,即将要被送去忏悔室的路上,比起恐惧,干瘦男人更多表现出来的是愤怒,嘴巴被抹布堵住也还不断地发出怒声,不服输地挣扎着。 面罩男人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抓着绳索的结,押着他往前走,使出浑身的力气。 他有用刀刺过干瘦男人,怕人死恶魔脱出束缚又出现别的意外,所以并没有朝致命处下手——毕竟任务中说明了要送进忏悔室。 可是几刀深深扎进去,鲜血如注,干瘦男人不知痛一般,反抗的精力不减,还愈发癫狂。 钟年想要帮忙,却被面罩男人拒绝了,说怕伤到他。 倒是擅长不动声色使唤他人坐享其成的解嘉良开口:“我来吧。” 在面罩男了的冷眼下,他又笑了笑:“这次我是真心想帮忙,之前我也看出他不对了,本来就打算明天找个机会说这件事,倒是没想到你们先动了手……我也不好意思一点力也没出占你们的便宜不是?不然直播间的观众骂我骂得更厉害了。” 但面罩男人一点也不信他,并不给他帮忙的机会。 解嘉良耸耸肩膀,识相地离远了。 即使比较费力,面罩男人也依然把干瘦男人押进了忏悔室。 时间紧急,人手也不够,他们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严实精细、万无一失地把门封好,将就着用一根棍子卡住门,再用神殿内的长椅堵住,等做完十五分钟的时间所剩无几。 被关进去的干瘦男人不知疲倦与疼痛,不断地用身体撞门,让陈旧的忏悔室砰砰作响,震动摇晃。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在神殿中回响着。 小瑜流着冷汗说:“怎么感觉不行啊……” 钟年道:“先走!” 几人也才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不妙的破门声。 一转头,便见到倒出忏悔室门外的干瘦男人对他们拧笑着。 面罩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折回去。 钟年也只是愣了一秒就跟上去了。 “你先走,我一个人也行。”面罩男人推了他一把,抓起干瘦男人往里扭送。 余光里过去一个人影,是解嘉良。 帮忙的动作不假,跟着面罩男人一起重新压制住了干瘦男人。 钟年知道自己帮不上还会添乱,以免让面罩男人束手束脚,果断转头带着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瑜往外跑。 留下的解嘉良也确实是帮面罩男人重新将干瘦男人给关回了忏悔室中,但卡门的棍子断了,手里没有多余的工具,只是用长椅堵根本堵不了多久,只能靠人力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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