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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的泪水很快便将林西林的手掌打湿,林西林微不可查地微皱着眉,转瞬抚平。 “安小姐,原来我们心意相通。”他的声音轻柔,大抵是对方彻底破防了,林西林很轻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轻轻拂过安阐续的脸颊,林西林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眼神温柔得近乎怜惜。 这样一套丝滑小连招,他不信有谁能拒绝得了。 果然,安阐续因这触碰更加颤抖,泪水愈发汹涌。然而他莫名的道歉却是林西林未能预料的。 “对不起……我结婚了……” 林西林这次真的皱眉的很明显。 他只觉得安阐续的道歉莫名其妙,结婚就结婚了,他又没说什么。 林西林只想给眼前的人妻做小三。 青年眉眼柔和,轻声道:“安小姐,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指尖仍停留在安阐续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湿润的肌肤,声音低柔,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无关。” “我能向安小姐告白,说明哪怕是做小三,我也是愿意的。” 听到如此回复的安阐续的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他从未想过林西林会这样回应,更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坦然。 漂亮的、耀眼的林先生,对着他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满口谎言的骗子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真的是……完全无法拒绝。 完全无法拒绝林先生,完全无法离林先生远去,完全无法辜负这样的感情。 从未如此这般被人直白地表达过爱意的安阐续,心中的感情几乎要冲破了胸膛,欢喜到了极致。 只是极致充沛的感情下,是隐隐不安的惶恐,和怯弱不安的害怕。 他怕眼前的林先生只是一场梦境,正如同他那暧昧春色的梦境一样,醒来后只有冰冷的自己。 更怕林先生发现他的真实性别,惊怒地离他远去。 这样的可能,只是稍微地思索,心中生出的疼意便折磨得人几乎快要窒息。 他颤抖着抓住林西林的手腕,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仍固执地仰头望着对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林先生……您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他完全无法放开。无法再回到今天之前。 像是高兴到无法克制,安阐续扑入林西林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着青年细窄的腰。 他小声啜泣着,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林西林被对方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犹豫一秒后轻轻拍打“女人”背部安抚——他是真没想到安阐续会听到他的小三言论后激动到哭出来,而且至今为止他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追求行为,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莫名地有些可怜了,这就是在婚姻里受到忽视与冷淡的妻子吗? 感情渣归感情渣,哪怕很清楚自己两个月后要走人,林西林还是真心实意地怜悯起来,甚至决定对安小姐更好些。 要不等他离开,让林西也多拿些钱补偿给安小姐吧。感情不能强求,经济补偿还是可以有的。 林西林想着,但他却不知道,沾湿他手掌和衣服的眼泪绝大多并非被人告白的喜泣,而是说谎者愧疚与不安的眼泪。 而在这些复杂冗繁的情绪里,没有一丝悔恨与犹豫。 “女人”埋在青年柔软的腹中,被泪水浸湿的眼里并无多少欢喜,反而满是偏执的沉沉郁色。 他已经退开过一次了,绝不会让自己再犹豫第二次。 —————— 喝完粥的林西林把安阐续送走了。 他哭得眼泪太多了,林西林的上衣完全不能看,只能重新洗个澡。 换下衣物后,林西林连带着今天早上的睡裤一起丢进了洗衣机,而当他拿着洗好的衣物来到阳台时,才发现自己起来洗澡的时候究竟忘了什么。 半密封的阳台上,湿漉漉的水汽裹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昨天被雨淋湿的衣物此刻正垂挂在晾衣架上—— 林西林昨天晚上并没有晒衣服。 他昨天把湿衣服丢在了衣篓里,但喝完姜汤困意太强,头发吹到半干就直接睡了,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也怪不得他今天会发烧生病,又是淋雨又是湿发睡觉,第二天起来不头疼难受那才真叫奇怪。 但现在,他忘记的那些衣服都好好地挂在晾衣架上,包括他的私密衣物。 林西林抬头看见自己的内裤在风里微微颤动,一时之间很难分辨此刻心里的感受。 大概就像是读高中时第一次遗精想要偷偷处理掉脏东西,结果转头的一瞬间看见他哥在处理,动作十分娴熟且自然。 虽然林西也对此的解释很合理,甚至在面对弟弟强烈的抗拒和指责中,还露出那种混合着无奈、包容、像是看到顽劣孩子的不赞成眼神。 【“只是顺手而已,你都是我带大的,小时候还经常尿在我身上,我能有什么不对劲的。难不成你想让王姨来洗吗?”】 王姨是家里的保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缺这条内裤吗?他明明都要把它丢垃圾桶里了! 经过这事后林西林才发现他哥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大概是老头子奴役得太狠,压力太大精神出了点毛病,把自己当他妈了,总爱管些与自己无关、和他有关的事情。 要不是林西也打钱爽快,花完老头子给的零花钱,转头给林西也发个消息,另一张副卡里就会多出一大笔,林西林早就跟林西也这个喜欢给人当妈的变态翻脸了。 毕竟零花钱充裕的日子真的很爽快,要几次给几次,从来就没有不给的。 而林西林从来都是看上什么买什么,完全不用像其他混吃等死的二代们,遇到点大额消费之后的一个月里就得省点花。 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每次需要主动打视频,有时候花多了就跟老妈子一样叨唠两句。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林西林在晒完衣服后回到卧室里,从被褥下找出自己的手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电话居然没还挂断。 通话时间长达两个半小时。电话里赵臣讪的呼吸声轻浅不少,看来这两个半小时里他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 林西林散漫地靠坐在床头,他的刘海还夹着隔离人妻送的发夹,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喂,你怎么还没挂?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 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压抑什么。 而短暂的一秒沉默后,赵臣讪冷不丁地开口。 “‘她’接受了是吗?” 无厘头的一句话,但赵臣讪知道林西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林西林挑了挑眉:“这都让你听见动静了?那你听力可真行。” 他嘲了一句赵臣讪,对方却没像从前那样反驳或是附和。 酒店房间里,服务员送来东西后无声离去,赵臣讪拿起托盘里的烟和打火机,“啪”的一声,火光从打火机渡过烟嘴,淡淡的烟草香在室内弥散开来。 他并没有放进嘴里抽,只是看着烟雾向上盘旋。 他在想, 怎么可能能听见动静。 1327公里的距离,唯一能联系的手机被丢在了房间,房门一关,电话里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所以怎么可能能听见他向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告白。 只是熟悉而已。 “你在抽烟?” 电话另一头的林西林听见了金属轮与火石摩擦的动静,有些诧异,赵臣讪不是早就被他姐压着戒烟了吗? 赵臣讪以前烟瘾大,林西林和他还没认识的时候,一天能抽一整包,后来抽出问题了被他家里的大姐知道,压着人关了一个月。 细细柔柔的烟雾弥散在周围,赵臣讪嗅着熟悉的烟草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解释道:“没抽,就是有点烦躁,点一根清醒一下。” 林西林无所可否,只是随口说一句:“那你别让徽华姐闻到了,不然等我回去了你都出不来。” 赵臣讪轻笑了笑,“她不会发现的。” 林西林想了想:“也是,算算日子,这两天估计在忙着和张启明他哥的订婚宴。” 赵臣讪家的长姐是接班人,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林西林早在一个月前就听说这两家订下了婚事,属于强强联手。 可惜他是没时间凑个热闹了,都怪那个傻逼沈贯粼。 闻着烟,赵臣讪冷静了不少,倒也没两个小时前被抛下的愤恨和嫉妒,语气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林西林的身体情况。林西林不喜欢聊这个,嫌他话多,赵臣讪便十分自然地换成了圈里这段时间的八卦。 十几分钟后,林西林不想聊了,找个借口就和赵臣讪挂断电话。 “有事,先挂了。” 赵臣讪语气温和:“好的林林,拜拜。” 电话里传来冷酷的嘟嘟声,酒店套房里陷入了寂静。 许久,在第三只烟彻底燃尽时,赵臣讪终于动了。 “呵。”他冷笑一声,将指尖夹着的烟狠狠地捻在烟灰缸里。 缸内的烟灰已然堆积了一座灰白的小山,零星散落着两个半截烟蒂。空气中弥散着烟草燃烧后苦涩的气息,面容阴羁的男人沉着脸。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要是敢设计林西林,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虽然和安阐续并未有过接触,但赵臣讪从今天这件事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和不要脸。 一个“已婚之妇”,敢堂而皇之地进入一个只认识半个月的异性屋里,不仅贴身照顾对方,还体贴地煲粥——赵臣讪咬着牙——甚至还有脸接受林西林的表白,这个有老公、近乎三十岁的“老女人”是怎么敢的! 在酒店里怒骂安阐续老牛啃嫩草的赵臣讪,气得又像个茶壶一样喷气了。 在他眼里,林西林本就是足够完美的朋友。长得漂亮、身材完美、出手大方,就算有点小脾气也是十分的可爱,这样的林西林只是感情渣点,简直是圈里顶顶的好人了。 更何况他现在想给人当狗了。 对啊,他都只想着给林西林当狗——这么一想的赵臣讪更是气炸了。 ——————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赵臣讪都不敢在林西林面前乱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林西林是那种说翻脸就翻脸的坏猫。 更何况瑞安市还有个姓沈的在找林西林,为了林西林的安全他更是不敢乱来。 而远在一千公里之外的林西林完全不知道赵臣讪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认识了三四年的塑料兄弟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翻看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发现他哥也给他打了电话。 但由于两个小时前看到内裤忽然想起的往事,莫名有点恶寒,完全不想和林西也理会,只当作自己还没睡醒,直接忽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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