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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把所有积分加权的可能性涵盖之后,闻璱叹了一声:“其实新规出来之后,婚姻的加权是最高的,真是愚蠢。” 为了催婚,从在线系统强制实名,到联谊会,再到婚姻积分加权,白塔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队伍里有成对特种人的积分加权系数令人很难不心动,但是从任务的角度考虑,闻璱并不认为工作环境里有太多情感关系会是什么好事。 就像之前的事,虽然完全是彭枭在犯贱,闻璱仍然认为,如果逄靥星和冬歆亭之间只是纯洁的队友关系,事情会变得更好处理。 至少论坛上不会对这两人的婚姻议论纷纷至今,还把闻璱也给编了进去。 而面对这件事,闻璱也有一瞬间下意识地带入自己,而不是坚守公事公办的原则,这更让他坚信,工作环境里的恋情只会降低工作效率。 然而百姓点灯不可,周官放火便罢了,队长总是可以有特殊待遇。 并不公正严明的闻璱决定,在弓铮皎这里可以稍微破例一点,但仅限于他自己。 只可惜这话放在别有用心的弓铮皎耳朵里,那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愚蠢是说他吗?闻璱是不是在暗示他求婚? 他方寸大乱,觉得自己想多了,又希望自己没想多,更担心再多想一秒都显得不真诚,然后——立刻单膝跪地。 闻璱:? 他顿时警铃大作,不知为何地就对上了弓铮皎那跳舞的脑回路,抢在弓铮皎开口之前说:“不行。” 弓铮皎眼巴巴道:“我还没说呢。” “你脑袋里难道就只有这件事吗?”闻璱头疼,“我只是单纯地不赞同这条新规,难道你听不出讽刺的语气?” “听出来了。”弓铮皎说。 “那你还?” “可是机会难得。” 弓铮皎没有站起来,就这个姿势收腿变成了蹲下,然后趴上闻璱膝头,重复了一遍:“机会难得,只要你稍微表现出一点会让我多想的意思,我就忍不住。” 他早就说了闻璱对他“忍者”的评价完全是危言耸听。 还没等闻璱说什么,他突然觉得这话似乎不够周全,立刻打补丁:“但不是说你以后说话要小心点的意思,你一定要不小心啊。” 既是不想给闻璱增添负担,也是期望闻璱真的失言——失言答应他。 就算彼此心知肚明不是真的也好,反正听到了就是爽到了。 闻璱:“……” 那点小心思当然逃不过闻璱,但闻璱也很少有这种拿人没办法的感觉。 弓铮皎就像一块牛皮糖,太黏人了,一不小心误食之后,黏得人牙齿分不开,喉咙也被糊住。 你以为要被他黏到窒息的时候,他偏偏立刻就化作小甜水,一顺溜淌进胃里。 当然,下次再把他喂进嘴里,他还敢狠狠黏人。 以至于有时让闻璱分不清,彼此之间究竟是巴普洛夫的狗,还是狗的巴普洛夫。 闻璱几不可查地深呼吸了一口,才能平心静气地说:“你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总结自己的错题本,而不是期待不可抗力。” 弓铮皎说:“好。” 顿了顿又道:“但我身体上和你同居,感情上还在追求,这怎么说?” “我们现在不算同居,最多只能算是我借住。”闻璱连忙制止他的炸裂发言,“同居意味着分享对方的个人空间,但你家这么大,我们并没有真的进入对方的空间,也还没有走到那个进度。” 弓铮皎只能说:“好吧。” 他起身回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游戏机,然后又走过来,在闻璱身旁坐下开始玩。 然后,长腿一勾,把闻璱的椅子拖了过来。 只差一厘米就胳膊挨着胳膊,膝盖碰上膝盖,弓铮皎问:“现在算是分享了吗?你分享走了我一条腿——别收回去,我愿意被你分享,我请求你占领我的个人空间。” 闻璱:“……” 弓铮皎又道:“其实我也觉得我家有点太大了。” 闻璱:? 弓铮皎眼神亮晶晶:“所以,要不我们去你宿舍住?” 第48章 放着大豪宅不住,非要回去挤那十来平的宿舍,还要带着一个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牌拖油瓶,闻璱是脑子坏了才会答应。 他看了两眼弓铮皎勾着椅子的那条腿,然后果断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弓铮皎连忙追上来:“不行就算了,我就是问问……” 他惦记着闻璱刚才对私人空间似乎很在意的样子,哪怕闻璱没有顺手带上客房的门,他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房间门口,连目光都谨小慎微得可以。 没几秒钟,闻璱拎着一个毯子出来了。 他把毯子铺在阳台的躺椅上,然后卧了进去,道:“好了,我在这躺一会,你玩游戏吧。” 弓铮皎受精神体的影响,偶尔有时会有些猫科动物的习性,譬如玩游戏时更喜欢窝在柔软的地方,而非正襟危坐。 他常常呆在客厅,有时还会把客厅布置得像个影厅,以至于闻璱一直把客厅连带着阳台一并当作弓铮皎的“地盘”,相应的,餐厅才是真正的公共空间。 而现在,既然弓铮皎主动要求,那可以从这里开始。 。 又过几天,在宫董生日宴会当天早上,闻璱收到了照片鉴定结果。 由于缺失原件,专业人士给出的说法是:不能完全排除照片经过处理的可能,但目前未发现任何人工痕迹。 也就是说,照片为真的概率很大。 那张律师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闻璱在计算机前沉思。 这些天,他还找朋友帮忙,隐晦地打听了一些柳部长的事。 离开疗愈中心之后,闻璱和柳部长的联系可以说是被柳部长单方面切断了。 曾经,闻璱觉得这很正常,柳部长的性格就是这样。 在邵教授去世、项目封锁后,柳部长曾经帮忙把闻璱的信息从记录中抹去。 当然,柳部长的本意是要闻璱留在疗愈中心,从邵教授的得意门生,变成柳部长的左膀右臂。 不论如何,闻璱感谢这份好意,但还是拒绝了柳部长的盛情邀请。 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小队的其他队友顺利回归,而自己的项目无疾而终,该回去继续带队做任务刷分了。 从始至终,闻璱对疗愈中心乃至白塔内部的权力斗争没有任何兴趣。 但如果张律师说的话属实,柳部长私自保存项目数据——那他抹去闻璱身份信息的行为,究竟是爱屋及乌、惜才的保护,还是瞒天过海计策的其中一环? 又或许两者皆有,闻璱现在也说不准了。 他只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没想到,据不可靠小道消息八卦说,柳部长唯一可疑的一件事就是,他在和一位哨兵接触,似乎好事将近。 这跟闻璱记忆里那个偏激厌哨的柳部长简直不是一个人。 不过论起变化,当然还是逄婆婆的特种人身份更令人不敢置信。 闻璱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得按照原计画参加生日会,和张律师见面,再回水盘镇,检查逄婆婆遗物。 他照旧去客厅找弓铮皎,弓铮皎果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制霸射击游戏之后,弓铮皎换了一个仿真经营游戏玩,一不小心沉迷其中,甚至把游戏机连接上了客厅的巨幅投影。 为了保证效果,客厅总是熄灯,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闻璱还以为自己真的到了电影院。 但哨兵的感知不会错过闻璱。 暗光里,弓铮皎看向闻璱的眼神总是亮闪闪的,比闻璱拒绝的那颗宝石还漂亮。 “怎么了?”弓铮皎放下手柄。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不过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玩。”闻璱道。 于是,在很小声也很安逸的BGM里,闻璱在弓铮皎身侧落座,缓缓道:“我知道你和你叔叔的关系并不好,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了解他年轻时候的事吗?” 弓铮皎眨了眨眼:“其实我小时候和叔叔关系还可以。” 他一边手指灵活地操作手柄在海边钓鱼,一边平静道:“不过仅限于个人生活方面,如果是有关事业的事情,我就一无所知了,叔叔一直防我防得很紧。” 闻璱只能说:“好吧。” 他当然想从弓铮皎入手,看看是否能打探到些内部消息,但弓铮皎这么说,他便知道弓铮皎大概真的有心无力。 思索片刻,闻璱便坦诚道:“其实那天张律师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一提起“张律师”,弓铮皎立刻拉响警报,十级关注。 他偏头去看闻璱展示的照片,顿时也愣住了,连上鈎的鱼都忘了钓起来,任由大鱼游走。 不需要闻璱指,他自然认得哪一个是自己的“亲人”。 但闻璱还是介绍道:“这是柳部长;他右边的是邵教授,也是疗愈中心的前任部长、我在疗愈中心实习时的导师,三年前去世了;而最中间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宫董年轻时候……” 弓铮皎却道:“这不是他。”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言之凿凿:“这是我父亲。” 闻璱愣了:“什么?” “照片上的这个人不是我叔叔,而是我父亲,不过,确实看起来很像。”弓铮皎道,“我父亲平时不苟言笑,照片上这个人笑得看起来很放松,差别在于我父亲笑起来时会有些高低眉,叔叔不会这样。” 闻璱依他所言细细看去,果然,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的眉头确实有些落差。 如果真如弓铮皎所说,照片上这个人是宫博士…… 那对闻璱来说差别不大,因为能检索到的宫博士信息比宫董还少,整件事还是疑云密布。 “你能确定吗?”闻璱迟疑道,“或许你叔叔年轻时候也会高低眉?” “不敢打包票,但99%可能是我父亲。”弓铮皎摇了摇头,“我父亲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他高低眉是因为,他不会开心,不会笑,只是拙劣地模仿他人,尤其是叔叔。” 阿斯伯格综合征…… 闻璱怔得一时无言片刻。 有些莫名的怜惜从他心底冒出来,顾不上深究,他立刻想到另一件事,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说——阿斯伯格综合征具有一定的遗传倾向。 可弓铮皎的感情功能不说健全,简直是过盛。 弓铮皎和宫董的面貌那么相似,闻璱脑袋里几乎立刻冒出来更多的阴谋论。 同卵双胞胎其中一个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通常另一个的患病率也会提高——或许宫董和宫博士是异卵双胞胎。 既然如此,有没有一种可能,弓铮皎原本也并不是宫博士的孩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弓铮皎说和父母不亲近,反而小时候和叔叔更亲近,似乎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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