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崔玉折愣了愣,神色有些局促,“我没想过。” 他本就打定主意与这孩子划清界限,自然不愿耗费心思取名——一旦赋予名字,仿佛就对孩子的存在生出了某种期许,可这个孩子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你慢慢想,不着急。毕竟是你生的,我不好擅自做主。” “还是师兄来取吧。往后是你照管他,我不会插手。”崔玉折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这话如重锤敲在陆江心上,从始至终,这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孩子。 “是我忘了。”陆江低声道。 “孩子的一切都由师兄定夺,不必问我。”崔玉折淡淡道,“取名也好,将来的事也罢,我都不必知道。” “是我糊涂,以后不会再提了。”陆江慌乱应着,“今天是我乱了分寸。” 屋内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崔玉折,忽然问:“你给他起好名字了吗?” 原来他刚刚不说话,是以为陆江在想名字。 这么一会儿,哪里能起好? 陆江原先曾拟了几个名字,却都觉得不中意,总有不好的地方。他一个劲儿拖延,隐隐盼着崔玉折能起一个,结果他还是不愿意。 崔玉折面容苍白,神情并不喜悦。 他看着崔玉折的眉眼,却忽然脱口而出,“不如叫小欢吧,欢乐的欢。” 陆江心想,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做出什么样的成就,只要欢乐就好,每日高高兴兴的,不要有烦恼。 崔玉折想了想,抿了抿唇,说:“小欢,倒是个有些随性的名字。” “是俗气了点。这先当他的小名。日后想好了,再取一个正经的。”陆江道。 “你觉得好便行。” “真气呢?可曾恢复?” 身为修道之人,真气何等重要。 直到看见崔玉折轻轻点头,陆江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小欢不知为何突然攥着拳头,扯开嗓子大哭起来。陆江吓了一跳,忙拍了拍小欢,崔玉折皱起眉头,低声问:“他怎么了?” 陆江也是头一回抱孩子,哪里知道缘由,但生怕哭声惹崔玉折心烦,急忙将孩子抱起,学着宋风刚才教的样子,轻轻在怀里摇晃安抚。 小欢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陆江将他抱在臂弯里继续轻轻晃动,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他暗想:这是我的孩子,这么小,经不起半点风雨,往后只能靠我护着了。 小欢咂巴了两下嘴唇,又安静地睡了过去。 崔玉折没得到答案,忍不住又问:“他为什么突然哭?” 陆江尴尬地承认,“我也不清楚,小孩子大概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哭闹吧。” 崔玉折的目光在小欢柔嫩的小脸上停顿片刻,垂下眼,轻声道:“往后他可要多劳师兄费心了。要不你把他抱出去吧,方便照顾。”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小欢与他没有干系,一直这样强调,陆江不愿惹他烦恼。 他原本想着床铺宽敞,即便崔玉折不喜孩子,放在一旁也无妨。听他这么一说,只好应道:“你今日辛苦了,好好歇着。” 他展开外衣裹住孩子,快步走到自己房间,轻轻将小欢安置在床上。
第13章 师弟走了 此时,宋风挽起袖口,在药房精心调制了一碗奶羹。他端着碗准备去崔玉折房间,却见陆江的房门敞开,心中了然,便径直走了进去。 果然,陆江正低头盯着床上的小婴儿,目光温柔又小心翼翼。 宋风故意打趣,“怎么不把孩子放崔玉折那儿了?” 陆江解释道:“孩子一直哭闹,我怕吵着他休息,就抱过来了。” 他瞥见宋风手中的碗,皱眉问:“这么小的孩子能喝白粥?” “这可不是普通白粥,是我特制的奶羹,正适合他喝。”宋风挑眉道,“我办事,你尽管放心。你也别嫌弃,这奶羹够他喝的了,保管把你儿子喂的白白壮壮。。” 陆江接过碗来,用勺子搅了一搅,他也分辨不出其中有什么原料。不过宋风既然说能喝,那就没了顾虑。 恰好这会小欢已经醒了,眼睛露出一丝细小的缝,嘴巴微微张着。 宋风探头朝床上看看,“他是饿了吧。快喂他喝点,看他喜不喜欢,若不想喝,我赶紧换第二个方子。” 陆江拿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小欢唇边。 宋风慌忙说:“你别让他躺着喝呀,要把他扶起来点,这样容易呛住。” 陆江被吓住了,勺子一歪,嫩白色的液体洒到了小欢脖颈处,小欢哼唧了一声,显然不舒服。 宋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药碗夺过放在一旁,自个儿坐了下来,把小欢抱在怀里,半托着他小小的脑袋,舀了一勺还冒着微弱热气的奶羹,递到小欢唇边,“来,张嘴。” 陆江在旁仔细看着,他要学学怎么喂的。 宋风将小欢喂的差不多了,觉得总这样不是个办法,陆江虽说的信誓旦旦要照顾好孩子,可他一个仙门少侠,哪能真干的了这样的事。 宋风把喝碗的碗放到桌子上,试探着说:“要不请个奶娘来照料?你要忙的事多,总不能整天围着孩子转。崔玉折不爱见生人,等过些日子他走了,咱们再请人。” “他要走?” “你不是早就知道?” “又没说什么时候走。”陆江闷声说。 “咱们先预备着。可不好找呢。我先在镇上帮你问问,要是没有合适的,还要去外县请。” “我自己就行。” 宋风对他这会儿的信誓旦旦表示怀疑,“你可想好了,你今天刚见这孩子第一面,自然觉得新奇喜欢,他怎么哭闹你都不嫌烦。可过几日呢?你的新鲜劲下去了,还愿意哄着?” “小欢是我的儿子,我能烦?” “那可说不准。” 陆江说:“还是别请了,以后总要带他回学宫,他自己一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再多带个照料的人回去,我师父还不杀了我?断断不会允许上山的,与其到那时我再接手,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带。” 宋风思忖片刻,点头道:“也是这个道理。你要愿意那就自己哄罢,反正还有我帮你搭把手,总不至于忙不过来。要真不耐烦了,再找奶娘也来得及。” 他刻意看了眼陆江垂在身侧的手,笑道:“你的云狩只有卖弄时才拿出来,我看你这把握剑的手是没什么用了,倒不如哄孩子去,总算没浪费。” 陆江斜眼看他,“我这手能不能拿的动云狩,你要不要试试?” “我可不敢试。” 三日后,陆江哄小欢已渐入佳境。正轻晃着哄孩子入睡时,门被推开,崔玉折走了进来。 自生产后,他的身形恢复如常,腰间月白腰带勾勒出纤细腰身,任谁也想不到几日前他刚刚生育过。 崔玉折神情平静,看也不看小欢,直接对陆江道:“师兄,我要走了。” 小欢光着屁股躺在木质摇篮里,眼睛比出生时明亮,显得更有精神一些,好奇地转转眼珠,看向崔玉折。 陆江手中攥着新尿布,闻言动作一滞。 他望着崔玉折,强笑道:“怎么这么急?你身子……” 崔玉折说:“师兄不必担心。这又不是伤病,当初只是身有负累,如今一身轻松,自然无事。” 说罢,他扬手甩出一道符咒,屋内瞬间燃起火球,又在眨眼间消散。 “你看,真气一恢复,符咒操纵自如,可见我已无碍。有了真气,天下间哪里我去不得?”他低声一叹,“只是我如今只想回学宫。” 陆江错开了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万千话语哽在喉头,最终只憋出一句:“恢复得快就好。” 小欢蹬了蹬腿,陆江记起了要做事,忙冲崔玉折笑笑,“师弟,你先等会。” 他匆忙给小欢换着尿布,谁知越慌越是容易出错,许是手重了些,小欢又哭了起来。 陆江望着小欢,心里简直要喊他“祖宗”!怎么平时不哭,这会儿哭的这么有劲。这不是让当爹的难堪吗? 可看着满眼泪花的小欢,哭的真可怜。 他没法子,只好搂起来小欢,低声哄道:“别哭了,小欢,快把嘴巴闭上。”说到最后,简直有点求饶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小欢听没听懂。 崔玉折在旁始终沉默,视线转了一圈,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小欢身上。 终于,小欢哭累了,闭着眼在陆江怀里睡了过去。陆江轻轻拍了下小欢的屁股,长吁出一口气,继而,笑着看向崔玉折,“何时走?” “现在就走。” 陆江期期艾艾,“这么急……” “嗯。” “需要我送你吗?” 崔玉折摇头:“师兄事务繁多,还要照看孩子,不必送了,我自会小心。” 陆江抱着小欢的手紧了紧,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句,“你要再看看他吗?” “不了。”崔玉折垂了目光。 陆江心下微滞。 “我还是送送你罢。”他转头喊道:“宋风!” 宋风手持医书,快步进屋,在摇篮边的椅子坐下,挥了挥手:“你们去吧,我看着。” 院门外草木葱茏,早已不是冬日萧瑟之景。 崔玉折低声说道:“师兄,这段时日多谢了。我一时不慎而铸成大错,言语间又多有冒犯,幸好师兄包容,不与我一般见识,我虽未说,但心中都记得清楚。” 陆江笑望着他,“师兄弟下山,本便该相互扶持,哪有言谢的道理。咱们这次也算是有段缘分,日后去了学宫你若是有事,尽可以来寻我。就算出不上力,也能多个人想主意。” 崔玉折若有所思,迟疑道:“他、那孩子,师兄不如找个人家送养,也省的劳心劳力。”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将小欢送养,给足银两,或许当真比跟着陆江不得见光来的好些。陆江虽是亲父,带着孩子回山之后,要如何解释身边多个婴儿。 可陆江生来无父无母,怎么舍得让小欢寄人篱下。 陆江小心翼翼道:“不是亲生的,又怎会真心待他?送出去若受了苦可怎么办。” 崔玉折垂下眼帘,低声道:“他来路不正,恐怕会拖累师兄。” 定定的望着崔玉折,陆江心里只觉得天地之下,只有他和小欢相依为命。若他都抛下小欢,小欢该有多可怜。 陆江压低声音说:“我不怕,这点事情我还是担得起。你放心,就算带回学宫,也会瞒住一切,绝不会让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崔玉折似乎察觉到他的冷硬,顿了下,说:“我既把他给了你,按理来说就不该过问了,那就由师兄自行处置吧。” 陆江见他神色,恍惚回过神来,崔玉折就要走了,这一走,他又要回到逍遥峰上,或许真如他所说,再也不出学宫大门一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