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语气冷淡,崔扬戚察觉出来了,安抚笑道:“我跟他能有什么牵扯?这都许多年没见过了。” 崔扬戚:“原本我想着死在学宫,是个不错的归宿。可你既然费心救了为父,这样一片孝心,我还不能轻易死了。只是你断然不能再回学宫了,你找个偏远城镇,躲远点,别被这群人发现了。” “你呢?” “为父另有要事。”崔扬戚凑近他,“你长大了,不需要我再时时看着你,你能保住自己小命了。况且,玉剑屏他,同我想的很不一样……” 他似有未尽之意,望着遥遥月色,忍不住一叹。 父子二人只是这样说了几句,崔扬戚就跃入山野之中,消失不见。崔玉折独自站了一会儿,万分不解,但崔扬戚平日里虽疼爱他,真厉害起来还是很有父亲威严的,崔玉折无法忤逆他的意思,也改变不了他的任何决定。 可崔玉折倒是可以安排自己的去处,他没有走远,先找了个客栈暂住下来,静观其变。 因住所就在学宫山脚下,离学宫只有几里路都脚程,他刻意打听,是能对学宫境况知道个大概的。不出几日,一连串都消息就把他砸的头脑发懵,他到底还是连累了积雪峰一行人。 崔玉折再次潜入山中,是为了赎罪。崔扬戚再没有与他通过讯息,凭父亲的本事,只要有心躲藏,一般人是抓不到的。可他心有愧疚,便天真的打算向长老会自首,洗清积雪峰的嫌疑,只说一切事都是自己干的就是了。 他倒长了个心眼,没有贸然去学宫,反倒是先去找了姜恣意。姜恣意见他来,没有很生气的样子,轻笑摇头,“你可真能折腾,既然跑了,又回来做什么?” 崔玉折躬身行礼,将自己来意说明。 姜恣意:“你倒还算的上懂事,可你就算是说了,谁信你呢?学宫上下如惊弓之鸟,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是不会被你三言两语说服的。” 崔玉折:“我不知道该这样弥补。” 姜恣意上下打量着他,咳嗽一声,“我倒有个事情想拜托你,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是这样的,我那师侄陆江有一孩子,才一丁点大,你可知道?”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知道的更清楚吗?崔玉折:“我见过的。” “不知可否由你代为抚养一段时日?” 崔玉折完全怔住了,许久方低声问:“为何?” 姜恣意道:“陆江一出事,这孩子也不能放在学宫养了,要送户人家抚养。这里面有万千个为难之处,我是扭转不了长老会的决定了。我怕长老会明着说送养,暗地里下杀手,不管我师侄有没有背叛学宫,这孩子都是他唯一的血脉,所以想托付给你,叫你带走,待局势稳妥些了,我再把他送个去处。” 他这样说了,崔玉折心中有愧,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陆江怔怔听了半晌,低头看看小欢,心道,这样说来,小欢竟被师弟抚养了两年。 两年。陆江自己也才看顾小欢到了一周岁。 明明当初劝师弟生下小欢时,他承诺过,小欢有他照料,必定不让小欢和师弟之间有一丝半点的牵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会有玉剑屏横插一杠子呢? 阴差阳错之下,师弟和小欢竟以师徒名分相伴这么久。 这样看来,他被玉剑屏掳走,还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师弟低头哄小欢时的神情,他不会看错,是有真情实意在的。 若是,他能接受小欢,是不是也…… 陆江心头燃起一丝火花,目光灼灼的盯着崔玉折。 陆江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事说一下,就听到门一响,老李在外面说:“主家,大夫我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陆江忙应了一声:“我这就来。” 崔玉折也随之一同站起,看了一眼小欢,小欢忙拽住他的衣袖,说:“我也过去。” 崔玉折便点点头。小欢这会倒不让抱了,跳下小榻,率先走在前面。 房门之中,宣清仍合眼躺在床上,大夫正在探脉。 把脉看了半晌,掀了掀她的眼皮,站起来时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样子,朝陆江躬了躬身说:“这位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只是太嗜睡了点,约莫着再睡上一宿,明日便能起来了。” 陆江一听这话,先是还有几分不可置信,问道:“她只是睡着了?” “正是正是,这位小姐是实在劳累了,才这般,并无大碍。”那大夫说完,看陆江还是疑惑的神情,摸了摸胡子说,“您若是不信,也可请旁的大夫来诊治一番。您这是关心则乱,其实并无大碍的,就算找别人看也是这般道理。” 陆江忙笑了笑,把银子塞给他说:“有劳大夫了,您说的我们当然信了。” 李叔便送大夫出去了。 宣清仍是睡着。 陆江不由感慨道:“她可真能睡,昨夜里就闭上眼睡了,一直不醒,我还以为她怎么着了呢。” 崔玉折也随之走到床铺前,低头看了一阵,说:“我虽不通药理,可宣清姑娘这会呼吸均匀,肤色如常,想必也没什么事。” 陆江说:“那便再看一宿,若明日还不成,再找旁的大夫来吧。” 陆江和崔玉折因心里记挂宣清,便没有再去隔壁房中说话,而是继续留在宣清屋中。宣清床上的床帘也未放下,若她醒了,两人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个房间仍有一小榻,二人就坐下说话。陆江便将自己在黑风寨发生的事情以及宣清的事一一说来。 他对玉剑屏的几番猜测,却隐去了,并没有提起。 崔玉折听罢,怔了怔,“玉剑屏竟要死了?” 陆江:“宋风是这般说的,我日日与玉剑屏相处,观他气色,玉剑屏想来真是命不久矣。” 崔玉折:“学宫上下被他们搅的天翻地覆,我父亲至今不知去往了哪里,这些究其原因,少不了玉剑屏的身影。” 恶有恶报。陆江想说上这一句,可他常常为着自己的猜测感到为难,心中对玉剑屏的气愤在面对他本人时都时有时无,更何况是对着师弟呢。 陆江小心看着崔玉折,他是不知情的。 陆江说:“咱们不说他了。我倒还没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崔玉折:“学宫的人穷追不舍,我和小欢很难找到一个地方定居下来,只好四处漂泊。我父亲是寻不见的,他也没告诉过我,他要去哪里。可你去了黑风寨,这我是知道的,就带着小欢来了这附近,暂时住着。” 小欢把九连环忘在隔壁屋里面了,他不想自个儿去拿,也不愿意使唤人,太过无聊,就托着脑袋听他们两个说话,听了片刻,实在困倦,靠在崔玉折身上,一下子合眼睡了过去。 陆江笑道:“他怎么和从前一个样子,没怎么着呢就睡着。” 崔玉折道:“小孩子,可能都是这样的。” 小欢睫毛甚长,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他低垂着眼,轻轻拨弄了两下小欢的额发,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 这种下意识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第47章 同寝 傍晚。陆江二人陪着小欢在楼下用罢饭后, 各自回房歇息,小欢自是要跟着崔玉折的。 崔玉折找店小二要上热水,先把小欢洗净擦干, 将他放到床上, 自己方洗漱打理。 按照往日,吃罢饭不久, 两人无事的话就该就寝了。 崔玉折却不着急, 他坐在床边, 说:“小欢,今日见到你父亲, 你心里面高不高兴?” 小欢急忙摇头。 崔玉折温声道:“可他今天却很高兴, 你刚开始对他那般无礼, 他也只是笑着应了。今个儿一整天, 他可对你说了一句重话?他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你要对他亲近点,别叫他伤心。” 小欢本来是趴在床上的, 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又似个毛毛虫, 蠕动着身子爬到了崔玉折腿上,崔玉折忙搂住了他,生怕他横冲直撞掉下去。 小欢精神抖擞, 仰着头先是做个鬼脸, “可是师父你对我也很好,我只亲近你一个人就行。” 崔玉折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这是不一样的。他这两年来孤零零一个人, 日子很不好过,不知道有多思念你。其实咱们今日遇见他,虽是巧合, 可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知道你们是父子,所以叫他撞见了你。” 小欢:“师父说错了,他是先撞上你的,你差点就被他推倒在地上,万一师父摔了,我可拉不动你。” 当时,从小欢的角度来看,没有分清是推还是抱。 崔玉折摸了摸他的脸颊,“他是许久不见咱们,才匆忙跑来,又不是故意要推我。” 这个抱字,崔玉折还是没能说出来。 小欢:“师父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崔玉折:“他是你父亲,也是我的师兄,我自然知道。” 小欢:“我不跟你说了。” 小欢见无论自己怎样说,师父心里面就觉得这人好,就很不高兴。他从崔玉折膝上爬起,顺着床铺翻下去,就要往外冲。 崔玉折跟着站起,问道:“你做什么去?” “看我爹。” 小欢头也不回,推门出去了。 崔玉折快步赶到门前,见他果然进了陆江房间,便没有跟去。 陆江昨夜为赶路彻夜不眠,今晚仍然不觉困倦,他只要一想到师弟和小欢都近在咫尺,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忽然间房门打开,露出个小脑袋来。 “小欢?你怎么过来了?自己一个人?” 小欢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上仅穿了件小短裤,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我一个人来的,想看看你。” 陆江受宠若惊,笑道:“多谢你大驾光临,不过嘛,先别看我,先看看你自个儿。” 小欢低下头,看了看,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江问:“你冷不冷呢?穿的这样单薄。” 小欢说:“我洗过澡了,就该这样子穿。” 陆江走到床边,把叠好的被褥抖开,温声道:“你上床来,咱们坐着说话,我怕你冻着。” 小欢脚趾蹭了蹭,仍是低着头,没有动弹。 陆江又道:“你放心,这床我没睡过,不用嫌弃。” 小欢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嫌弃你做什么?是我自己,我没有穿鞋,把你的床弄脏了怎么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