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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程朗停顿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令他焦急的问题。 “你带弹药补给了吗？” 顾昭然的声音很开朗：“带了带了，能管八个队！” 程朗这下是真的放松下来，他靠在掩体后，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依旧很蓝，阳光依旧很好，但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无边的阔，在现在的他的眼里，确是触手可及。 突然，一片阴影把他笼罩住。 机甲的第一次躬身，是为了向程朗打招呼。 程朗看着机甲，却感觉冷冰冰的机甲上是顾昭然的笑颜。 他麻利地翻身起来，仔细端详机甲。 机甲通体军绿，只在胸口用国旗点了一抹红。这抹红像个军中红花，又像状元走马观花时，胸前戴的大红花。 程朗笑着拍了拍机甲的腿：“挺帅。” 机甲再次躬身，将手递到程朗面前，示意程朗爬上去。 程朗明白他的意思，利落地翻身上去。机甲便托着程朗，将他放到了与视线齐平的高度。 他第一次真实地看见了无人机的视角。 这庞然大物的高度，让他甚至能看得见远处的基维斯军营。 程朗转过头，仿佛看见了机甲在笑。 顾昭然看着与自己对视的程朗，感觉心脏猝不及防被击中了。 程朗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但他隔着这厚厚的机甲壳，却能与程朗对视，他想，这是属于他的浪漫。 “放我下去吧。”程朗拍拍机甲的脸，机甲马上乖乖地把程朗放回到地上。 再踏上坚实的土地，程朗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土地的厚实。 因为被机甲手托着上高空实在让人害怕。 他转过身，直视着机甲的眼睛，摊开一只手说：“弹药补给。” 机甲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程朗感觉他这两步走得地都在震动。 它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而后，它的后背打开，里面满满都是大家需要的弹药补给。 胡元正看着这个功能两眼放光：“这也太好了，还有储蓄功能。” 彭伟博也啧啧称赞：“太帅了，秘密武器真的名不虚传。” “大家好，我是天狼。” 属于机甲的声音响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包括顾昭然自己。 他只是翻看使用手册时，发现了这个对话功能，没想到这个对话声音竟然这么大。 “轰——” 飞机的轰鸣声又出现了。 顾昭然连忙操纵机甲摆手，示意这个飞机不是友军。 程朗带着所有人下意识就是卧倒。 不少炸弹被投掷到特种兵附近，大家按照常规思维，只是卧倒。 顾昭然从高空看着这些炸弹，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这些炸弹并不爆炸，反而像催泪瓦斯一样，一直在放气体。 “这个是毒气弹！” 这话一出，震得头顶上飞的飞机都是一愣。 程朗麻利地从装备里拆出防毒面罩戴上后，又仔细地确认苍狼是否戴好。 “嘭——” 天上突然出现了爆炸声。 程朗抬头看去，发现是顾昭然突然开始击落敌机。 只见机甲的右手轻轻抬起，中间的炮口瞄准正在天上绕圈的敌机。 机甲本来就高，再加上这种杀伤力极强的炮，只需十几秒就可以击落一架敌机。 而机甲舱里的顾昭然正暗自唾骂自己真是蠢钝如猪，居然不会用机甲开炮。 程朗看不见顾昭然的自责，但他看见了被击落的敌机。 他朝苍狼挥挥手，示意大家跟上，走向敌机，拿着枪指着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雇佣兵已经因为坠落被砸得头破血流，但还有一息尚存。 程朗大喝一声：“别动！动了就是死！”
第90章 我爱你 程朗用枪挟持着这些雇佣兵，命令苍狼押着他们走到前面。 阿诺德刚刚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就被眼前的机甲震惊了。 “怎么……这么大！” 文森特偷偷翻了个白眼，格林倒是低垂着眼，看不出神情。 程朗对着他们吼道：“现在，你们的雇佣兵在我们手上，还打吗？” 阿诺德先是皱起眉头，见到程朗之后，又展开笑容：“你怎么还是回来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飞鹰。” 程朗冷着脸，没说话。 阿诺德又继续笑：“你挟持的，不过是一群废料，没有用的，我们在把他们派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让他们当废料了。” 格林在旁边小声反驳：“但是他们可是飞行员……” “飞行员又怎么样？米国难道会缺这几个飞行员吗？”阿诺德轻笑着摇摇头，“你们还是太天真。” “他大爷的，我爸妈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不是为了来异国他乡给你当废料的！” 程朗被旁边的雇佣兵吓了一跳，这位雇佣兵明明已经有些眩晕，却还是硬生生掏出枪对准阿诺德射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阿诺德的头上已经被一枚子弹穿过，直直倒地。 格林见状，蹲下身去摸阿诺德的尸体，终于让他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高举那个曾经让阿诺德发号施令的令牌：“现在所有军队听我命令，不管机甲，全力击毙华国的特种兵！”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程朗翻身一躲，下意识对旁边的雇佣兵扣下扳机。 机甲低头看着搅和在一团的我方和敌方，一时也有些无从下手。 程朗发现这个情况后，向苍狼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聚在一起。 但战场混乱，不由人掌控。 文森特趁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悄悄脱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程朗又击毙几个人，才勉强到胡元正身边。 他对着胡元正说：“不能和敌方混淆，机甲没法发挥优势！” 胡元正还没来得及反应，文森特的全息投影屏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他手上拿着那个程朗眼熟的按钮。 “诸位别打了，都给我听着！” “这个按钮控制着全城的炸弹。我在基维斯军营附近的居民区都藏了这种炸弹，你们要是想当大英雄，就听我的！不然我就按了！” 刚刚还扭打到一起的两方，因为同归于尽的炸弹，都停了手。 顾昭然下了机甲，皱着眉问：“你说有炸弹有炸弹，我们凭什么相信？” “嗯……”文森特苦恼地思索了一会儿，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我在基维斯军营大门埋了！你们看！” 他低头对着面前的电脑操作一番，不远处，基维斯军营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响。 所有特种兵的表情都严肃起来，这无异于对他们的挑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们这副表情，”文森特高兴地在转椅上转了个圈，“怎么能不信呢？我们可是提前埋了好久的炸药。如果不是因为齐敏死活不愿意让我们把手伸进军营，现在军营里应该也有炸药。” “如果你们想让所有人活，就让程朗一个人进来。” 文森特招摇地晃着手里的按钮，他的腿已经搭到桌子上，狂妄不羁。 “我认为这对于你们来说，一定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对吧？一个人换一群人，这很划算。” “我等你们十五分钟，不然我就按下引爆按钮。” 文森特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没说话。 顾昭然见程朗在低头思索，就知道他想同意文森特的提议。 他拉住程朗的手：“我们能不能找狙击手把他击毙？” 程朗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不保险，他前面引爆的几个地方已经显示了他没有夸大其词，如果狙击手没有一击得手，那么整座城都要因我们的错误决策陪葬。” 顾昭然又问：“我开着机甲进去创他呢？” 程朗摇摇头：“更慢了，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程朗，你就这么想去送死吗？”顾昭然话说出口后便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他马上垂下头，“抱歉，我有点口无遮拦了。” “你说的没错，”程朗看着那栋已经支离破碎的楼，苦笑一声，“我现在独身进去，确实是送死。” “里面情况完全不明朗，你还记得那节课吗？” 顾昭然想起那个下午，斜阳，和突然出现的程朗，那时的一切都那样美好，但当时只道是寻常。 “在这种情况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撤退，”程朗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但我们现在，退无可退。 “我们的身后是普普通通的大众们，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顾昭然拉起程朗的手：“你的决定从来不是我能左右的，如果你决意要去，我能不能再送你一程？” 程朗点点头。 两人肩并肩，手牵手，来到门口。周围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的炮弹声能彰显，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或许是因为生死攸关，程朗猛地发现，他与顾昭然似乎从未真切表达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我爱你，我有好好的说过这句话吗？”程朗缱绻地摩挲着顾昭然的侧脸，而后，他抵着顾昭然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真的很爱你，这世间，唯有你最懂我。” 顾昭然知道自己从来都劝不动程朗，程朗想做的事，从来不由他置喙。 但现在几乎是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朗去送死，他死死攥着程朗的手，不想让他离开。 “你知道的，文森特和我之间，纠缠了五年，我们需要一个结局。”程朗垂下眼睛，一点一点地掰开顾昭然的手指。 程朗把手从顾昭然手里拿出来时，才发现这手早已被顾昭然攥得发白。 “我走了。”程朗看着顾昭然眼泪止不住地流，想安慰他，想来想去，只能用手指扯起他的嘴角。 “别哭，要笑。” 顾昭然抬起头，用手胡乱抹了把眼睛，他不想让模糊的泪水覆盖程朗的背影。 “程朗！” 顾昭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程朗转过身，只看见顾昭然笨拙地跟着网上的流行，比了个心。 他说：“我爱你！” “你尽可能多拖一会儿，我会开着机甲来找你的。” 程朗笑着朝他点点头，转过身的一瞬间，强绷着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他摘下手套，胡乱抹了把脸。 再抬眼时，程朗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文森特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现在这栋曾经的控灵者基地大楼已经人去楼空，程朗转了一圈，尽是空空荡荡。 他一层楼一层楼地排查，也见不到文森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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