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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表情思索。片刻后,他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个交易。 元滦试图在脑中理清刚刚的一切,但尽管他努力集中精神,还有些恍惚。 对方说的,不是他? 终末教还有另一个卧底? ……是谁? 秒针抵达12点的方向,一旁的座钟适时发出声响。 10点整了,这架座钟要一丝不苟地响够10声才会停止。 “咚咚咚咚”,悠远而深沉的提示声持续不断地在餐厅回荡。 在规律的报时声中,一道灵光闪过,元滦倏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接头人和他说好提前半小时与他约定接头地点。 可对方是不是……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那个被抓的卧底…… 元滦一个激灵,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难道是接头人?! 第27章 被抓捕的人是接头人的想法一经出现,就在元滦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后餐桌上还聊了什么,元滦都有些漫不经心,表面上得体地应对,时而倾听,时而点头微笑,但心思早已飘远。 好不容易熬到了用餐的结束,元滦迫不及待地离席。 时间早已过了10:00,与月神教的接洽某种程度上也业已完成,偷偷离开教会已然没有了意义,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臥室,对他的那條猜测进行确認。 元滦步履匆匆,一心只有尽快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拿出手機。 接头人的失联,月神教意图不明,要和终末教的合作请求……他必须马上和防剿局联係! “你不会还想跑吧?”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我只是要找一个…”元滦下意识说,话未说完他猛地停下脚步,悚然回头。 “你怎么跟在我后面?!”他被吓得不由提高了声音。 只见厄柏正站在他的身后,显然是从餐厅开始,已经跟了一路了。可怜元滦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一直没发现厄柏的存在。 厄柏上下端详元滦的脸色,自顾自沉吟道:“既然不是想离开教里,你这么急匆匆是想做什么?” 元滦冷静了一下,不答反问:“你不用和主教讨论一下月神信徒的事吗?跟着我做什么?” “讨论?”厄柏微哂,“不用讨论。” “月神信徒根本不值得信任。”他用一种像是在说既定事实的口吻,果断道。 元滦眉头一皱,立刻发现了疑点。 如果说厄柏之前的怀疑还十分有理有据,但眼下月神主教为了取信,甚至为终末教抓住了一名臥底。 在餐桌上,厄柏的态度也因此产生了变化,对月神教的观感好转,但此时,他却表现得丝毫不信任月神教? 厄柏发觉了元滦的沉默:“嗯?” 他看着元滦,像是想起了元滦之前是生活在表世界:“你不会不知道吧?” “月神最常用的尊名,是变化与谎言之神啊。” 变化与谎言之神? 元滦顿时情不自禁露出些许好奇又求教的眼神。 厄柏像是被元滦的眼神取悦了般地挑了下眉,接着说了下去。 他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不屑:“月神信徒们全是一群神神叨叨,满口胡言乱语的骗子,背誓者。” 厄柏接着平静地揭露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现在的这个月神主教就是通过背刺杀死了身为他老师的上一任主教而上位的。” “位置都没坐稳就跑来找我们合作,哼,亏他想得出来。”他轻轻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臥底,既然他想要取信我们,自然在这方面不会作假。” “但那又如何?一个卧底,我们难道无能到自己发现不了,还要靠月神教的预言吗?!” 他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似乎是将月神教的示好全然看作是一种看不起终末教的挑衅行为了。 这么看来,厄柏在餐桌上的表现竟全是为了迷惑月神教徒而装的了。 不会主教……也是吧?元滦默默移开視线。 不过大可不必那么自信,卧底就在你眼前站着呢。 元滦在心中撇撇嘴,想到这感觉心又安了一些,将思绪重新放回厄柏口中的话。 关于月神的象征,要不是厄柏说,他还真不知道。 书上除了被視为人类大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人类只是沉睡的终末之神,以及人类唯一的神明抗爭之神外,其他神明都大多只有一个类似于月神这样,简短的用以区分的代称。 当然,最多的,还是连个代称都没有,只是被称作邪神的统称。 至于邪神分别都象征着什么,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利用,或知道后不小心误入歧途,在书中都没有任何描述。 元滦只知道, 在舊时,神明与人类的距离远比现在来得贴近,但人类的生活远没有现在的平静安乐。 当初,众神奴役人类,放任异种吞食人类,以人类的痛苦为乐。人类不堪重负,但无法反抗,只能忍受舊神的欺凌与作为食粮的恐惧。 直到抗爭与武器之神出现。 抗爭与武器之神与其他漠視人类的诸神不同,他怜悯人类的处境,憎恶其他神明对人类的玩弄,选择幫助人类对抗诸神。 在抗争与征服之神的指引和幫助下,其他神明被一一杀死重伤,以及驱逐。人类获得了伟大的自由,而抗争与武器之神为了保护人类,选择在世界外拦截舊神重新返回。 自此舊神全部消失,抗争与武器之神为此世间唯一能与人类产生联係的新神。 所有异种,以*及人类的叛徒,自甘堕落的邪教徒们也就随之被杀死,或被放逐至狭缝后的里世界。 而为了对抗偶然间通过狭缝回到表世界的异种,以及杜绝邪教徒们的卷土重来, 信奉抗争与征服之神的教会转为学会,筛选具有神眷的人进入学会,进行神术的学习并成为代行者,并且由普通人组成的防剿局也由此成立。 但与生活在表世界,唯一熟知的神明只有抗争与武器之神的人不同,里世界的邪教徒们自然对各路邪神如数家珍。 照厄柏这么说,月神教徒们在自知名声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还敢前来谋求合作,他们要么是对这份合作的成功达成有着十足的底气和把握,要么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大到让他们不得不寻求合作? 想着,元滦看厄柏现在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试探地问:“那你觉得,月神教徒是想……?” “他们的目标绝对是旧神遺物!” 厄柏还没说话,一名站在不远处的教徒脱口而出道。 旧神遺物?!这怎么牵扯到旧神遺物了? 元滦猛地朝开口那人望去。 顶着厄柏和元滦循声投来的目光,那名教徒忙慌张地低下头:“对不起,神子大人,我这就离开……”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另外的教徒,赫然是刚一起碰巧路过,听到了元滦和厄柏的谈话。 “不,没关系。”元滦连忙制止,“关于你刚刚说的,可以再具体一点吗?” 教徒抬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元滦和厄柏的脸色,才松了一口气,在确定自己没有招致反感后,鼓起勇气说起自己的推测: “月神教徒此时前来,肯定是因为那件据说最近要出世的旧神遺物!” 另一名教徒补充,振振有词道:“这件事情传得太广了,肯定是从月神信徒那散播出去的,但他们也知道单凭他们争夺不下,才会想着和我们合作,在我们夺得了那件旧神遗物之后分一杯羹。” 剩下那名教徒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神色,显然是認可其他二人的说法。 厄柏用一只手托住下巴,思忖道:“原来如此,那件据说在S市的旧神遗物吗。” 元滦:! S市?! 得到回应,教徒愈发大胆,愤愤不平道:“月神教早就没落得只剩几十个人,在那苟延残喘,还想依靠我们分一杯羹,实在是不自量力!” 厄柏認同地轻嗤,满眼轻蔑:“不过是一件旧神遗物,觊觎的人再多又如何?我教不需要额外的帮助就能将其取回。更不会将其与其他教派分享。” 教徒像是找到了共鸣,振奋地说:“况且如今有神子大人在,我们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旧神遗物,神子大人自会带领我们剿灭那帮背神之人,特别是防剿局和学会!” “没错!”另一教徒也激动地附和,信誓旦旦道,“有了神子大人,终有一日能唤醒吾神,我们也将重返表世界,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让事情重回正轨,回到过去的时光!”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元滦,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将所有的希望与寄托都凝聚在了这位“神子”的身上。 那眼神的重量顿时让元滦心中壓力倍增。 他怎么不知道他能拳打防剿局,脚踢学会? 还唤醒终末之神,真唤醒了,那才叫世界末日吧! 元滦表情复杂。 可面对狂热的教徒,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厄柏,身为“神子”的元滦可不能说什么他不行,他不可。 元滦只能假模假样地赞同道:“当然,在神的庇护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势必的成功。” 当然,在防剿局的指示下,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帮倒忙。 到时候,无论终末教让他干什么,他直接一个反向操作。 战场上放水,为敌人创造機会,背地里传递重要情报之类的,他统统都不在话下。 什么唤醒终末之神,看他让终末之神醒来的进度條干脆倒退200%! 以及,对于他这个空降的“神子”能唤醒终末之神一事,教徒们是否有些过于言之凿凿了?就因为他喝下银杯中的液体后活下来了吗? 但比起这个疑问,迫近的接头人和旧神遗物危機更为重要,元滦选择将这个问题先壓在心底,之后有機会再探究。 解决了月神教徒的意图疑问,并收获了关于月神的小知识,元滦不打算继续停在原地听教徒们的吹捧,也不想知道厄柏为什么要跟在他身后了。 他要赶紧和防剿局汇报,以及如果那么被抓的卧底真是接头人,他必须从防剿局那得到他们的解决处理方式,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为此,他假说自己有事,摆脱了热情的教众和一旁的厄柏,快步朝他的房间走去。 厄柏目送着元滦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双眼。 …… 元滦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考虑到接头人有可能已经被抓,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元滦不能径直向接头人发送短信,只能转而联系防剿局,让防剿局联系接头人,从而得知对方的情况。 事关重大,元滦急忙手指颤抖地敲击着屏幕,朝他防剿局的上司,也就是寇敦发送了关于接头人可能被抓,以及S市内有一件旧神遗物的紧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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