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是说诸州的话,我那天只是和他一起顺路来防剿局了而已,并没有同居这回事。”元滦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认真,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莱恩顿时发出“啧啧”的声音,眼神冒出一种看好戏般的光芒。 他嘴上说着原来如此,表情上却似乎不信,还莫名變得有些蔫坏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怜悯,仿佛在同情什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但就这样来看,莱恩对他似乎抱有一定的善意。 元滦原本停歇的心思又死灰复燃了起来。 “你这是想问什么?说吧。” 莱恩看出元滦那副想问什么的表情,笑眯眯道,还带着点鼓励的意味。 元滦立马说:“审讯室里的那个邪教徒……” 莱恩的表情失望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元滦要问的是这个,但还是解答道:“那个啊……已经都招了。” 元滦心下一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莱恩表情有些无趣地继续说道:“是羽神的教徒,说是他们的主教失踪了,现在群龙无首,都一股脑地跑来表世界了。” 见元滦表情怔怔,莱恩一顿。 他又补充了一句,感叹道:“这种底层的邪教徒就像蟑螂,虽然弱小,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窝了,即使消灭了一只,不知从哪又会冒出一只来,真是防不胜防啊。” 说完,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停在元滦的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元滦听罢,后知后觉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羽神的教徒,不是终末教的啊…… 他由衷庆幸道:“还好被你们及时发现了,必须赶紧将他们全部抓获!” 不然到时候在博物馆寻找那件旧神遗物,那群羽神教徒必定也会掺一脚,大大增加他达成目标的难度。 莱恩沉吟地端详了元滦几秒,隨后哂然一笑:“你来打听,难道是对抓捕邪教徒感兴趣?” “不过这些邪教徒都是些杂鱼,不堪一击。”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猛地用力拍了拍元滦的肩膀,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元滦整个人拍入地底,咧嘴笑道: “这种邪教徒随随便便三下就没动静了,没意思得很。正好我也闲得无聊,不如我们去练练?” 元滦被莱恩的大掌一拍,感觉整个人像个钟一般浑身一震,脑瓜子嗡嗡的,急急拒绝:“感谢厚爱,这就不必了!” 说完,元滦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不想知道莱恩是怎么知道对方具体到三下就不行了的,只想快点溜,千万别被对方抓着进行那所谓的“练练”。 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审讯室里的邪教徒! “别急着走啊,”莱恩的声音拖住元滦的脚步,“既然你向我打听了关于邪教徒的事,我也向你打听个事,很公平吧?” 元滦一愣。 莱恩没等他回应,问道:“你们特遣部,是不是有个叫米雲的?” 元滦迟疑地回头,但这个问题其实问任何一个特遣部队员都能得到答案,他谨慎地回答道:“对,米雲是特遣部里实力出众,非常有名的队员。” 莱恩摸了摸下巴:“是吗。” “实力出众,非常有名啊……”他意义不明地喟叹了一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摆了摆手,爽快地放元滦离开了:“好嘞,谢了啊。” 元滦离开审讯室,心下有些奇怪,为莱恩这不明不白的询问,也为对方之后的反应。 他反复回忆莱恩提起米雲时的口气,心中不由想到,莱恩……认识米雲吗? 元滦不打算让这个疑问在心中停留太久,他脚步一转,便打算直接去问一下米云本人。 在朝特遣部走的路上,他却意外先遇上了游石。 元滦的脚步停下。游石作为米云的队长,是否知道些什么? “游队,”想着,元滦开门见山道,“学会的那位名叫莱恩的代行者,认识米云吗?” “他刚刚朝我问了米云的事。” 闻言,被拦下的游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缓缓眨了下眼:“嗯……”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到右上方,似乎在这一刻,某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迅速被他收回眼底。 再开口时,游石脸上已经恰到好处地展露出惊讶的表情,对元滦避重就轻道:“这个嘛……不清楚,可能是想将米云吸纳进学会吧。” “倒是你,”他突然转变话题,调侃道,“最近不只是特遣部,连防剿局里也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啊。” “是不是下一次见,就得叫你代行者大人了?”他打趣道。 元滦浑身一震,连忙否认:“不,怎么可能!我不可能成为代行者的,而且你都说那是传闻!” 游石笑意更甚,语气中还带上几分好心的劝告:“怎么不可能,我看队里有很多都认为你迟早会当上代行者。过于谦虚可不好了,小心真的错失良机。” 元滦神色无奈,无力道:“不……我说得是真的……” 还成为代行者,光是防剿局和邪教的事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再加一个学会,他分成三个也不够用。 几句话下来,不知不觉中,元滦已俨然忘了他朝游石询问的初衷,只当莱恩的询问就是因为米云有加入学会的潜质。 …… 晚上, 元滦牵着毛毛在河边缓缓踱步。 夜风轻轻吹拂着元滦的脸庞,带着一丝凉爽和河水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此时天色虽未完全暗淡,但街灯已陆续亮起,为夜色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幔,元滦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遛狗,朝隔壁邻居取完经后,不论是他还是毛毛都十分新鲜地沿着小路,不紧不慢地享受着这份宁静与和谐。 闲适地遛着狗,元栾的思绪不由飘回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好在被抓的不是厄柏他们一行人,但只要学会的人还停留在s市一天,厄柏他们就始终处在被发现的风险之中,他隐瞒的邪教神子身份也岌岌可危。 果然,还是得尽快解决旧神遗物的事。 但他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件旧神遗物呢? 正当元滦陷入沉思,几乎要被这思绪淹没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視线。 林修逸站在河边,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元滦有些不尴不尬地朝林修逸点了点头。 林修逸虽然是和他同一批进来的,但他们俩不太熟。一方面是因为他进了特遣部,成了出外勤的特遣部队员,而林修逸则进入了档案部,成了坐班的档案管理员,他们平时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而另一方面…… 元滦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再与林修逸直接对视。 林修逸眼镜下的眼神总会让元滦有种被观察的不适感,从而情不自禁地躲避对方的视线,平时,元滦也会刻意避免和林修逸的碰面。 林修逸盯着元滦,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到白天时同事说的话,元滦之前一直在韬光养晦? 他一直自认看人还算准,和元滦一起来到防剿局报到的第一天,他一眼就看出了元滦性格中的软弱。 一个人的性格会受后天很大的影响,也因此从一个人的经历,往往也能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 作为档案管理员,只要他有心,他自然也能知晓元滦的背景,而档案上的资料也证实了他一开始的想法。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处在长期缺乏稳定的照料者,无法建立安全感的情况下,以及在强调服从而非自主的制度化抚养环境中,极易形成对人际关系的恐惧和面对强权时习惯性服从,面对冲突习惯性回避的认知。 元滦加入特遣部后的表现也证实了他这一观点,但最近防剿局内传出的关于元滦的风声,根本不符合元滦的处事风格。 元滦怎么会突然性格大变? 还是说…… 林修逸探究地开口:“你……” 蓦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紧迫与慌乱。 一名面容阴鸷的男子朝他们狂奔而来,而在他的身后,两名身着白色制服的学会成员紧随其后。 元滦和林修逸吃惊地望去, 能被学会成员追捕的……是邪教徒?!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名邪教徒也发现了站在河边的元滦和林修逸。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仿佛溺水之人突然看到了岸边的一根浮木,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希望、狡诈与疯狂的复杂神情。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提速,犹如一头饿狼发现了新的猎物,直冲元滦和林修逸而来! 他狂喜地心想,有了这两个人质,学会就不敢对他做什么了! 元滦和林修逸同时瞬间发现了对方的意图,可他们的身上此刻都没有携带武器,而身后就是河流,无法转头就跑。 邪教徒越来越近,眼中的兴奋之色愈发明显。 元滦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又僵在原地,他的余光瞥向身旁的林修逸,心中惊慌。 这种情况下,难道他们要跳河?! 他还好,但林修逸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档案管理员,要是邪教徒也追着跳下来抓住了对方,林修逸在河中更是无法逃脱。 但要他出手,旁边是防剿局的林修逸,前方是学会的代行者,一旦出手,他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那种邪术! 犹豫间,邪教徒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一臂之距的距离。 邪教徒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和元滦紧张焦虑的视线对上。 那道凶恶又充满恶意的视线霎时刺得元滦本能地微微抬手,想将危险在到来前扼杀。 但与之前在里世界顺利施展的那次不同,他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无法调动。 怎么会?! 元滦惊恐地眼睁睁看到那名邪教徒朝他们扑来—— 下一瞬,邪教徒视线落在了那视为人质的脚边的那条小狗上。 邪教徒:?! 他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熟悉的气息让他的身体先一步比意识做出了反应。 主主主……主教大人?!!!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浑身颤抖地跪在了元滦的脚前。 此刻,四肢跪地的邪教徒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凶悍与嚣张,整个人看上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敬畏,比一只面对严厉主人的狗还要卑微。 而元滦刚刚抬起的手正好悬停在那名跪下的邪教徒头上。 他姿态从容不迫,好似对邪教徒的跪伏早有预料般,下一秒便要将手落在对方的头顶,接受对方的忏悔与臣服。 事情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在林修逸和两名学会成员的注视下,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一场意外就这么结束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