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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滦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元滦茫然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诸州的眼底,在那冰川般的颜色下,却似乎藏着一团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他吞没。 诸州微微俯身靠近元滦,他额前几缕白发凌乱地搭在深刻的眉骨上,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紧抿的薄唇暴露在玄关的灯光下,透着一种難言的执着。 他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目光牢牢地锁住试图躲闪视线的元滦。 “我会努力讓你喜欢上我,” 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头的力度, “并心甘情愿地与我再次立下婚约。” 声音在玄关间回荡,缠绕在元滦的耳畔,像是舔了元滦一口般,讓元滦大脑一片空白。 微凉的空气夹着诸州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离得太近了,高耸的鼻头几乎要碰到元滦的鼻尖。 元滦能轻易看清诸州的丛丛浓密的睫毛,眼中美丽的絲状虹膜结构,甚至能感受到诸州嘴边的吐息,那是一种近乎灼烫的滚热气息。 元滦仰着头,在理解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之前,先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升腾起来的热度。 什什什……什么? 诸州直起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元滦,马不停蹄地开口道:“我在A市有一套房,名下资产丰厚,足以在你想要的任何地方置办家产。” 说着,他一脚跨进门槛,逼得元滦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我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之前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经历。”诸州继续,又朝前稳稳地走了一步,彻底碾碎了元滦刚刚拉开的可怜空隙。 “工作稳定,工资高,年薪八位数,并享有国内最高规格待遇与豁免权。” 他还顺手地反手将元滦家的大门关上,锁舌轻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健康,无任何遗传性疾病,一年前的拉力测试记录是1.2吨,可以轻易将你抱起。” 诸州步步紧逼,不给元滦逃离的机会。 可这里是元滦的家,元滦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什…什么!”元滦慌乱地一步步后退,都没有功夫思考诸州在说什么。 诸州停頓了一下,见元滦似乎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紧紧扣住,直至最上面一颗的上衣衬衫的纽扣。 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扭,他若无其事地解开自己喉结处的纽扣,一小片紧实的脖颈线条瞬间暴露了出来。 接着,手指一路地灵巧地向下,不一会儿,纽扣尽数被解开。 他面色平淡,旁若无人地朝元滦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元滦:!?!? “啊啊啊!”元滦爆发出一声悲鸣, 他脸涨得通红,也不后退了,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摁住诸州攥着衣领的手。 他握着那只比自己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将其拉回诸州的身前,手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不要这样!”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这对吗! 诸州反握住元滦的手,顺从地松开手,让丝滑的衬衫从手心荡回胸前。 元滦视线不可避免地顺着移动的衬衫滑向了那片过于宽厚的胸襟。 等他意识到他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大,不是,好白,不是!!! 元滦触电般地收回视线,但很快又注意到了什么,愕然地转回视线。 在那如雪如玉般洁白伟岸的胸膛之下,赫然有着一道贯穿腰腹的疤痕。 元滦吃惊地脱口而出:“这是!” 仔细打量,诸州的上身分明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疤痕。 它们泛着肉粉色的颜色,不丑,反而凌乱地遍布在那白壁上的肌肤上,让人情不自禁涌起一股施虐的欲望。 诸州不在意地回答道:“都是很早以前的伤。” 元滦沉默了。 他想起在拿着书时触发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中,诸州身上的“气”遠遠不及身旁的柏星波。 那“气”应该就是神性影响,也代表着一个人的神术天赋。 诸州幼时检测出来的神眷天赋,虽然比一般人要高一点,但远远称不上是什么受眷顾者。在这种情况下,诸州能成为最强的代行者,元滦不用问,就能联想到很多。 一声轻轻的叹息逸出元滦的唇边。 “诸州。”他低声唤道。 元滦抬眼看着诸州,神情是少有的认真。 “你真的不必……”元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贴切的语句,开口道, “这样执着于我,可能是因为我们幼时的回忆,而让你一直记着我们之间的那个所谓的婚约。” “但人都是会变的,如今的我们和当初的我们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在当初的孤儿院,我们都是不受欢迎的小老鼠,被冷落的格格不入者,但现在,” 他嘴角噙着笑意打量诸州,“你已经是学会的高级代行者了。” “像你说的,你拥有财富,地位,实力……甚至,”元滦的目光扫过诸州英挺的眉眼,坦诚道,“还有世人羡艳的容貌。” “就如我和你分别说的一样。”他的语调微微扬起,带着释然,重复道, “不要顾及我,快走,你应该拥有更广阔的世界。” 元滦肯定道:“现在也是,我不过是你……” “但我没有一天忘记你。”诸州打断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些财富,地位,力量……从来不是我的目标。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和你组建成家庭为目标而前进着,忍耐着。” “直到成长到以一个足以成为你未婚夫的姿态,来履行我们最初的约定。” 他深深地看着元滦,仿佛要将元滦的模样刻进灵魂: “现在,我来了,来到你的面前。” 他握着元滦的那只手轻轻一拉,带着容抗拒又小心翼翼的力道,将元滦拉进了他的怀中。 像是小时候一样,他蜷缩起庞大的身躯,将头埋进元滦的颈间,认真又执拗地说:“不要拒绝我。”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声音更加低微,像是勉为其难道:“至少,不要拒绝我的照顾。” 颈间传来湿热的溫度,被诸州环抱在怀中,周身都是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元滦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和幼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感觉,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元滦心中的滋味难以形容,酸涩,抗拒,无奈……还有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存留在记忆中的柔软。 元滦喉咙发紧,只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寸寸地松懈下来,任由自己陷这个久违的拥抱里。 刚刚那些话,是他的心里话,但和说服诸州一样,其实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时事过迁,对方已经变成了和记忆中完全不同,几乎让元滦认不出来的姿态,但又似乎……好像没变。 “你先……先把衣服穿上吧。”元滦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复,但以一种默认的姿态,服软般无奈地说道。 虽然诸州身上的衬衫没有脱下,但也没有扣起,柔软的胸肌就隔着元滦身上那一层衣服顶着元滦,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挤压着他,让元滦都不敢深呼吸,以防自己的身体起伏过大。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间动了动,诸州闷声闷气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他似乎对元滦的话感到疑惑,语气笃定,像说一道数学题的答案般,直言不讳道:“可你不是喜欢吗?” 说着,他还收紧怀抱,让元滦的身体更深地陷入那片柔软之中。 大脑“轰”的一下,元滦顿感浑身发麻。 他声音猛地拔高,恼羞成怒地崩溃道: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 第50章 好不容易連推帶搡地将诸州赶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元滦向后几步,仰面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他任由自己像一袋沉重的面粉摔进床铺,没有拉过枕头,只是自暴自弃地侧过头,将脸埋进薄被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懊恼和尴尬的情绪冲刷着他的思维,讓他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 那种柔软的情绪一过,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元滦惊愕地发现他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没有强硬地拒絕诸州,反而倒像是默认了对方的追求。 ……这和他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转念一想,元滦又心怀侥幸地安慰自己。 他要是老是拒絕,说不定反倒会激起诸州的逆反心理。 但这样一来,诸州和他接触的时间多了,就会发现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产生了變化,他根本不是诸州想象中可以组建家庭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对他热情消退了吧? 而另一边,被赶出元滦家门的诸州心情却和元滦截然不同。 他回到隔壁换上学会的制服,终于有心情赶往防剿局。 诸州推开专门用来接待学会代行者的休息室的大门,他的两个同僚正在里面围坐着喝茶。 萊恩懒洋洋抬眼,看到诸州,帶着一丝责怪的意味调侃道:“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按道理来说,在解决完旧神遗*物的事情后,他们三个作为学会的高级代行者,都要前来与S市防剿局进行交接。 但诸州一大早直接没来,直接翘了班,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闻言,柏星波深深地斜视了萊恩一眼。 说实在的,只有萊恩没有资格这么说。 萊恩早上来倒是来了,但因为不耐烦应付那些磨嘴皮子的事,在约定好的时间干脆假说蹲厕所,将商谈的事全部一股脑地都丢给了柏星波。 等柏星波都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才晃悠悠地出现在休息室。 柏星波都懒得说他。 诸州丝毫没有听出莱恩的言下之意,欲开口反驳莱恩口中的“大忙人”一词, “唉,唉。”莱恩連忙阻止,嘴边挂着贼兮兮的笑,“讓我猜猜,今天一大早你是去见那个元滦了吧?” 他嘴上说的猜,可语气分明十分笃定,眼神在诸州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不停扫视。 诸州止住嘴边的话,只冷淡地微微一颔首,但他嘴角隐晦勾起的弧度还是透露了他的好心情。 见状,莱恩嘴中立馬发出啧啧的声音。 柏星波也望了过来,有些惊奇地打量了诸州一眼,感觉嘴中原本醇厚的茶香瞬间變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滿是情况超出他预料的郁闷。 莱恩捕捉到诸州脸上那罕见而隐晦的春风得意,忍不住说:“我们之前还在讨论元滦会拒绝你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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