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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轻州仿佛对他的态度感到有点意外, 但见尤安已经欢天喜地抱着雪板跑到刚才过弯摔倒的地方,出于尊重,没再说什么。 尤安知道待在新手道稳扎稳打没什么不好, 但他想着只能在雪场玩几天, 摔疼了记得住教训, 当然是在这边练起来才能学得很快,等回校以后, 他也能告诉音沛他们, 自己已经是只会滑雪的兔子啦! 呼啦啦的冷风吹着兔耳朵都背着脑后,尤安压低身形,不出意料地连续摔了好几次,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爬起来, 拍拍屁股继续滑。 哎哟,哎哟…… 权意几人好奇过来,没一会儿就看得直皱眉。 他们不缺时间也不缺精力,感兴趣的技能想起来就学一学,没兴趣了就丢一边,谁也没见过尤安这种不罢休的劲头。 兰斯洛特把人抓起来,又做了几次示范落地动作避免真的摔坏脑子,然后拍着手就回到权意这边。 权意傻眼:“你不劝劝?我看着都疼!” “他不是技巧不熟,是怕失重感,比起刚才已经好很多了。”兰斯洛特推开护目镜,沾染在尾巴的雪簌簌的往下掉,一边整理一边示意他们抬头。 视野里的侏儒兔兽人双膝微屈,身形压低,雪板如刀锋般再次切入雪面,留下清晰而利落的印痕。 又回到了摔倒最多的地方,尤安连续几个换刃转弯,膝盖从容向内轻压,肩膀与膝盖形成一条笔直的垂线,在雪地里快速划出深而均匀的圆弧,然后猛地抬板—— 紧实的腰腹收束上卷,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滑板刚刚擦过凸起的雪堆,砰地一声落地,顺势拐弯卷起一层浪潮般的细雪。 兰斯洛特眯起眼,笑容颇有几分得意,就像在向众人宣告,你瞧,我就说他做得到吧。 滑板扬起的薄雾尚未散尽,尤安已然凝立雪中,拽下衣领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对着他们兴奋地挥舞双手! 一群人下意识地微微张嘴,正想要为尤安的初次成功鼓掌,忽然间眼前扬起新的雪雾—— 敦实的小虎崽哼哧哼哧拉着儿童雪橇,迈着又粗又短的四条腿从他们面前呼呼跑过。 尤团团小爪搭在椅背,支起身体,兴奋地挥爪:“哈哈哈哈哥哥!你们看我!好快好刺激哦!” 包括兰斯洛特在内的一群少爷们愣了几秒。 “呃,我没看错吧?” “拉雪橇的是谁?” “好像是阿塞亚吧……等等!阿塞亚!” “嗬——” 他们瞬间面露惊恐,当即也不闲聊了,跟在速度越来越快的小雪橇后面追了上去。 热闹的雪场活动,以大家竭力阻拦恩佐揍小外甥的屁股收尾。 一群人精疲力尽,回到酒店里,要么去泡温泉要么去享受按摩。 尤安泡在房间里白雾袅袅的私汤池,就像一捧月光化进水里,浑身的酸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前是银装素裹的雪景,手边是盛着水果的小茶盏,晕乎乎地感叹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 尤安防沉迷般只泡了十五分钟,就起身跨出水池,擦拭干净水痕,正好看见兰斯洛特推门进来。 “怎么了?要吃饭了吗?” 刚泡过温泉的侏儒兔兽人脸颊红润,浑身冒着热气,一双眼睛仿佛也盈着水光。统一规格的浴袍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领口随意的敞开着,露出大片微微透粉的胸膛。 “吃饭还要再等一会儿……慢着,你穿的什么?” 兰斯洛特怔了一下,提起浴袍两侧往里拢好,不太高兴得垂下眼睫嘀咕,“懒死了,难道你就打算穿个浴袍出去乱晃,带这么多衣服是干嘛的?酒店有暖气等会儿换套单薄穿着。” “哦……” 尤安干巴巴地应声,他就想体验一下那种穿着浴袍摇晃红酒杯的老钱调调,恋恋不舍地在浴袍摸了一把,抬眼看向兰斯洛特。 此时,对方正拿起两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专注的神情好像在进行什么高端学术研究,随着转身挂取衣物的动作,后背垂落的红发像精致的流苏般摇摇晃。 尤安没忍住,好奇地凑过去,如同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尖,而兰斯洛特恰好转过身来。 呼吸喷洒在喉结,就像被热水包裹似的,突然其来的举动令兰斯洛特吓了一跳。 那气息带着温热微潮的暖意,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清晰地印在他紧绷的皮肤上。 呼吸在一瞬间屏住了,兰斯洛特几乎不敢动弹,被心口奇异的酥麻感折腾得耳朵发颤。 “……怎么了?”兰斯洛特闭眼缓了缓,略显僵硬地抬高了下巴,声音变得有些干哑。 “你换香水了?还挺好闻的。”尤安退开,眨了眨眼。 他看起来很喜欢这股味道,被告知了香水瓶就放在行李箱后,扭着尾巴哒哒哒走开,准备去借来喷两下。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兰斯洛特猛然松懈下来,狼狈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当他意识到身体萌发了只在青春期夜里出现过的某种反应时,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骂,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冷水拍打在宽阔的背脊,兰斯洛特撑着墙,微微弓背,香氛泡沫浓腻的香味沾染了整只手。 可惜的是,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压得下去,许久之后,他弄上了火气,气闷地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选择了最傻逼方案。 于是,极其小声的曲调随着淋水声飘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擦着头发的权意过来,打算蹭点他的护发精油,听见浴室里这动静,不禁怔愣几秒,瞬间惊恐万分! 他如游魂一般,步履飘浮地退了出来。 恩佐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嘴:“你怎么了?” 权意满脸不可置信:“天呐,好诡异,兰斯在浴室里面对自己的鸟唱歌。” 恩佐如遭雷击:“?” mad,什么脏东西钻进了他耳朵! 这一天,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尤安过得无比充实,吃完饭后被阿塞亚和尤团团拉去堆雪人,冻得鼻尖通红才回房间一起看了魔瓶小精灵。 一直到了深夜,暖意和困意终于彻底盖过了兴奋劲儿,他挨个亲了亲蜷缩在枕头边的虎崽和尤团团,噗噗吐掉沾在嘴巴上的绒毛,心满意足地把两个暖烘烘的小家伙搂紧,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而被那个无意触碰搅乱了心池的另一位,却远没有这份安宁。 此刻,作息向来规律到严格的某位红发贵族,却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纹路。 几个小时前的种种画面在脑中划过,皮肤被蹭过的瘙痒异常清晰又格外恼人,有些事一旦被挑起了头,就好像再没办法平息。 翻来覆去入睡未果后,兰斯洛特倏地坐起身,头发凌乱翘着,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格外不羁。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足有半小时,胸膛里那股莫名的焦灼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终,他烦躁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了隔壁房间。 “喂,恩佐,来陪我喝酒啊。”兰斯洛特目标明确,毫不客气地伸手推了推床上隆起的被子卷。 恩佐压着翻腾的怒气,极度不爽地翻身起来,刚要发作,就被杵在床边,直勾勾望着自己的身影吓得一耸。 兰斯洛特笑眯眯地站在他床边,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太好了,你也还没睡。” 恩佐:“……” “我真是服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豪华套房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恩佐眯了眯眼。 他懒散地往后一倒,将自己重重砸进沙发,带着浓重的被打扰的怨气,“凌晨三点半,兰斯洛特,这种场景你不觉得很像在拍什么宫廷剧,比如昏君与心腹密谋造反?” 兰斯洛特没理会他的讽刺,径直走向酒柜,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倒了杯琥珀色的烈酒,塞进恩佐手里,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连冰块都没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眼神难得有些飘忽:“不找你,难道找权意那个心腹大患吗?” 捕捉到话里微妙的指向性,恩佐慢慢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兰斯洛特那张烦闷的脸上。 “啊……”恩佐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慵懒,“原来如此。你开窍了。” 兰斯洛特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绿橄榄般的眼里透着困惑和一丝被看穿的不自在:“什么?” 恩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点破:“我是说,你总算意识到了——你喜欢尤安。” 兰斯洛特表情瞬间僵硬,干巴巴地说道:“我以为只是同情……呃,或者心疼?”他试图找出更“恰当”的词,来解释那份扰得他夜不能寐的悸动。 “心疼?”恩佐为他的解释不屑地嗤笑了声,“权意投资的项目十个亏八个,你也心疼心疼他?” 兰斯洛特被这毫不相干的例子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露出极其嫌弃的表情:“噫……早提醒过他,富二代多存定期就是赚。” “你看吧。”恩佐耸了耸肩,用自己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僵在他手中的杯子,发出“叮”的清脆声响,“你就是喜欢尤安,巴不得明天就扯着他去登记,立刻变成你妻子的那种。” “妻子?!”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兰斯洛特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猛地坐直身体,连带着酒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对幽灵的崇拜,对尤安的同情,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 然而这个词汇的出现,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潜意识里某个被刻意忽略的闸门。 兰斯洛特从小就认为,自己绝不会义无反顾地坠入爱河,那太蠢了,但如果说这个对象换做是尤安呢? 他和尤安是朋友,这个认知是安全的,是界限分明的,通常来讲朋友是不能变成妻子的……但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假如,他是说假如,尤安变成了他的妻子,他们就再也不是能够互道晚安进入各自房间入睡的朋友了。 如果变成妻子了,他们就只能睡在一张床上,又或者是随时随地拥抱、亲吻、做……哦这个不能随地。 兰斯洛特的思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逐渐滑向某个危险又令人无比向往的领域,垂在身侧的尾巴不停地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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