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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龙牧宪再次检查了一下青屿柏的状况，发现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确实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便决定立刻出发。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地抱着青屿柏，控制着奔跑的速度，尽量避免颠簸。 玄智辰和烟荷依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归途。 只是这一次，青屿柏的状况比之前更加糟糕，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去生命的迹象。 龙牧宪的心，也随着师尊那微弱的气息，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一次，师尊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痛如绞，却只能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奔跑上，祈祷着能创造奇迹。 而跟在他身后的玄智辰，看着青屿柏那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眼中的兴奋和期待，却越来越浓。 快了…… 就快了…… 只要师尊再虚弱一点，再依赖他一点…… 只要走出这个秘境，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夕阳的余晖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将一行人匆忙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却也预示着，等待他们的，或许将是一个更加黑暗的夜晚。 第15章 抉择时刻 暮色四合，幽荧幻境的归途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龙牧宪抱着气息奄奄的青屿柏，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师尊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仿佛顺着肌肤的接触，一点点蔓延到他的心底，让他莫名地恐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是一种无论他如何输入灵力都无法阻挡的衰败。之前玄智辰给的那枚定魂丹，效果似乎已经耗尽，青屿柏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边不断溢出的黑色血迹也变得更加粘稠。 “师尊，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龙牧宪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不敢想象，如果师尊真的在这秘境中……他该如何自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不祥的预感驱散，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烟荷依和玄智辰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烟荷依看着龙牧宪焦急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怀中气息微弱的青屿柏，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玄智辰则依旧将目光锁定在青屿柏身上，眼神复杂。看到师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心中既有担忧，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他甚至在想，如果师尊真的撑不下去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他再也不会受到龙牧宪的“伤害”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归途的沉寂。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密林之中窜出，瞬间将龙牧宪等人团团围住。这些黑影个个蒙面，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利刃，眼神冰冷，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是黑煞门的人！”玄智辰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黑煞门是修真界一个臭名昭著的邪道门派，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尤其擅长暗杀和掠夺，与凌虚宗素有仇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出现在幽荧幻境之中，还设下了埋伏！ “交出九转还魂草，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语气中充满了贪婪和威胁。 龙牧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将青屿柏护得更紧，同时将烟荷依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周身灵力暴涨：“休想！” 九转还魂草关系到师尊的性命，就算拼了他这条命，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数十名黑衣人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各种阴毒的招式和法器朝着龙牧宪等人招呼过去。 “保护好师尊和师妹！”龙牧宪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剑光凌厉，瞬间将几名黑衣人逼退。 玄智辰也立刻加入了战斗，他手中凝结出数道黑色的灵力匹练，朝着黑衣人甩去，威力竟然比平时强悍了不少，显然是动了真怒。 烟荷依虽然实力较弱，但也拿出了自己的法器，在一旁辅助防御，时不时发出几道微弱的攻击。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归途变得一片混乱，灵力碰撞的爆炸声、兵器交击的铿锵声、黑衣人的惨叫声和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激烈。 龙牧宪以一敌众，压力极大。这些黑衣人的实力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招式阴毒，让他疲于应付。他一边要抵挡黑衣人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留意身后青屿柏和烟荷依的状况，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更让他心急的是，怀中的青屿柏似乎受到了战斗波动的影响，气息变得更加微弱，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 “师尊！”龙牧宪心中一紧，攻势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大师兄，小心！”烟荷依的惊呼声响起。 龙牧宪猛然回神，只见一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匕首已经近在咫尺，上面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涂抹了剧毒！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生生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臂膀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蓝色的毒液瞬间侵入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 “该死！”龙牧宪怒吼一声，忍着剧痛，一剑将偷袭的黑衣人斩杀。 但他的手臂很快就变得麻木，灵力运转也受到了影响，战斗力大大下降。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名实力强悍的黑衣人瞅准机会，绕过龙牧宪的防御，如同猎豹般朝着烟荷依扑了过去，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烟荷依的要害！ “师妹！”龙牧宪脸色剧变，想要救援却被几名黑衣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烟荷依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块绊倒，摔倒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刀，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失声尖叫：“大师兄！救我！” 她的位置，离龙牧宪只有几步之遥，近在咫尺，而且看起来危在旦夕。 而另一边，在刚才的混乱中，龙牧宪为了躲避攻击，下意识地将青屿柏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一名黑衣人注意到了这个气息微弱、毫无反抗之力的“软柿子”，狞笑着朝着青屿柏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寒光，显然是想先解决这个看起来最容易对付的目标。 青屿柏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反应。他离龙牧宪的距离，比烟荷依要远上一些，而且因为角度的关系，被一块岩石挡住了部分视线，看起来似乎没有烟荷依那么“紧急”。 一瞬间，龙牧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近在咫尺、尖叫着向他求救、危在旦夕的心上人烟荷依。 一边是远在几步之外、气息奄奄、同样面临致命危险的师尊青屿柏。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扫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救谁？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理智告诉他，师尊的伤势更重，情况更危急，而且师尊对凌虚宗、对他而言，都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但是…… 烟荷依那充满恐惧的尖叫和无助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师妹，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而且，师尊那么强大，或许……或许他自己能撑过去？或许玄智辰会去救他？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最终，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驱使着他做出了选择。 “荷依！” 他嘶吼一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身边几名黑衣人的纠缠，不顾一切地朝着烟荷依冲了过去。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青屿柏一眼，也没有去看玄智辰是否有余力去救援。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烟荷依即将被长刀劈中的瞬间，赶到了她的身前，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锋利的长刀。 “铛！” 一声巨响，长刀停在了离烟荷依脸颊只有寸许的地方。 龙牧宪的左手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名黑衣人，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杀意。 “师妹，你没事吧？”他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大师兄……我没事……”烟荷依惊魂未定地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眼中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而就在龙牧宪冲向烟荷依的那一刻，躺在岩石旁的青屿柏，原本紧闭的眼角，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刚才的混乱和龙牧宪的怒吼，让他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 他听到了烟荷依的尖叫，看到了龙牧宪毫不犹豫冲向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决绝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回头。 就像……就像无数次他默默付出时，龙牧宪视而不见的样子。 就像……就像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龙牧宪对他厌恶排斥的样子。 原来，在他和烟荷依之间，龙牧宪的选择，从来都没有变过。 青屿柏的眼中，那最后一点因为听到龙牧宪声音而燃起的微弱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心，彻底死了。 他感觉到那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短刀带着冰冷的杀意刺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动一下，也没有任何想要反抗或求生的欲望。 就这样吧…… 或许，这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解脱。 然而，就在短刀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并非是求生的意志，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即使心死，他也不能让这些邪祟伤害到他的弟子，不能让他们轻易夺走龙牧宪拼死守护的东西。 他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凝聚起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燃烧了自己本就残破不堪的神魂，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青色光刃。 “噗嗤！” 那名冲向青屿柏的黑衣人，根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人还能发出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光刃瞬间洞穿了胸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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