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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气势，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一切。 烟荷依被他眼中的杀意和厌恶吓得浑身一颤，连连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矮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碗里的雪梨羹洒了出来，滚烫的汤汁溅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她的心，已经被青屿柏那冰冷的眼神和无情的话语，伤得千疮百孔。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青屿柏会是这种反应？ 他就算不接受自己，也不至于用这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吧？ 难道……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虚伪和野心？ 这个念头，让烟荷依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愤怒。 她看着青屿柏那张冰冷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的委屈、羞愤、不甘和嫉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楚楚可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恨和疯狂。 “为什么？！”她尖叫道，声音尖利而刺耳，“青屿柏，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对你的心意难道是假的吗？！” “龙牧宪那个蠢货把你当什么了？他眼里只有我！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关注！而你呢？你宁愿看着他对你冷漠、对你误解，也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吗？！”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论容貌，论才情，论对你的真心，我哪一点比不过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她彻底撕下了那张天真娇俏的面具，露出了隐藏在底下的、丑陋而扭曲的真面目。 青屿柏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厌恶更浓了。 “你和他，没有可比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杀伤力，“至少，他从未如此虚伪、如此令人作呕。” “虚伪？令人作呕？”烟荷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我虚伪？青屿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虚伪？！” “你自己呢？你对龙牧宪的心思，难道就光明正大吗？！你一个师尊，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子心怀不轨，你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你的眼神，你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了你那肮脏的心思！” “你拒绝我，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你心里只有那个龙牧宪！你容不下任何人！” 烟荷依如同疯了一般，将心中所有的嫉妒和怨恨，都化作恶毒的话语，疯狂地倾泻出来。 她知道，今天她已经彻底得罪了青屿柏，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既然如此，她不如索性说个痛快！ 她要撕开青屿柏那张清冷孤高的面具，让他也尝尝被人戳穿心思的难堪和痛苦！ 青屿柏的身体，在听到那些恶毒的话语时，微微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难堪，而是因为那些话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处和最隐秘的伤口。 他对龙牧宪的心思，是他一生的禁忌，是他最深的秘密，是他永远无法言说的痛。 如今，被烟荷依这样一个他所厌恶的人，如此赤裸裸地揭穿、如此恶毒地嘲讽，他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抬起手，指着门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烟荷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看到青屿柏痛苦！她要看到他失态！ “好，我走。”她冷冷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青屿柏，你给我等着。” “你今日对我的羞辱，我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你不是看重龙牧宪吗？你不是心里只有他吗？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为了我，而与你反目成仇，如何将你弃之如敝履！” “我会让你知道，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埃！” 说完这些狠话，烟荷依狠狠地瞪了青屿柏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寒月静室。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青屿柏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洁白的狐裘披风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妖冶而凄厉的红梅。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烟荷依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搅得更加破碎。 他知道，烟荷依说得出，就做得到。 以她的野心和心机，加上龙牧宪对她的痴迷，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挑拨离间，让龙牧宪更加误会自己，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他甚至可以预见，未来将会有更多的痛苦和磨难，在等待着他。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青屿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运转起《焚心诀》，试图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灼热而狂暴的力量再次涌现，冲刷着他的经脉，也燃烧着他的生命和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衰败下去。 或许，烟荷依说得对。 他所珍视的一切，终将被践踏成尘埃。 他所坚守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寒月静室里，只剩下青屿柏孤独而虚弱的身影，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被冰冷的黑暗吞噬。 而离开了寒月静室的烟荷依，站在漫天风雪中，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手背上被烫伤的地方，那里已经红肿起来，传来阵阵刺痛。 但这点疼痛，与她心中的恨意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青屿柏，你等着。 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和痛苦，我一定会让你和龙牧宪，加倍偿还！ 她转过身，朝着惊雷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龙牧宪。 既然青屿柏对她不屑一顾，那她就毁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龙牧宪不是喜欢她吗？不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吗？ 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份“痴情”。 她要让龙牧宪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把刺向青屿柏心脏的刀。 她要让他们师徒反目，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伤害。 她要让青屿柏亲眼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变成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她要让青屿柏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和绝望，最终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痛苦地死去！ 想到这里，烟荷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恶毒而扭曲的笑容。 风雪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带着毁灭的欲望，朝着她的目标，一步步走去。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青屿柏和龙牧宪，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怨恨，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毁灭性的灾难。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之间那条本就布满荆棘的道路，即将迎来更加黑暗、更加痛苦的篇章。 凌虚宗的雪，依旧下着。 冰冷，而绝望。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掩埋在这片无尽的苍白之中。 第28章 牧宪的质问 夜色如墨，泼洒在凌虚宗的每一个角落。寒峰之巅的风，比白日里更加凛冽，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呜咽着穿过殿宇的飞檐，如同鬼魅的低泣。 惊雷院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室的狼藉。 龙牧宪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散落着好几个空酒坛，浓郁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与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凛然正气格格不入。 他已经喝了很久，也喝了很多。 平日里，他并非贪杯之人。作为凌虚宗的大弟子，未来的继承人，他时刻以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言行举止皆符合正道楷模的风范。饮酒误事，更是大忌。 但今晚，他却只想一醉方休。 宗门内愈演愈烈的流言，像一条条毒蛇，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让他狂躁。 “弃师救妹”、“重色轻义”、“忘恩负义”…… 这些恶毒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剐着他的自尊和骄傲。 他试图解释，试图反驳，但流言蜚语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挣扎，缠得越紧。那些曾经对他敬佩有加的同门，如今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疏离；那些长老们，也对他变得冷淡而严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玄智辰！ 那个看似温和恭顺，实则内心阴鸷偏执的二师弟，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他的位置，觊觎着师尊的关注。如今，他终于找到了机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龙牧宪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酒坛，仰头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怒火和烦躁。 他恨玄智辰的阴险狡诈，恨那些轻信流言、落井下石的同门，更恨…… 他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更恨师尊的冷漠！ 自从师尊苏醒以来，对他就一直是冷冰冰的，视若无睹，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无论他如何示好，如何想要解释，得到的都是那副冰封般的面容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难道师尊也相信了那些流言？相信他是一个为了烟荷依而弃师不顾的卑劣小人？ 想到这里，龙牧宪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玄智辰！ 这些日子，玄智辰以照顾师尊为名，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寒月静室，对师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副孝顺体贴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而师尊，虽然依旧对他冷淡，却似乎并没有像排斥自己一样排斥他。甚至有几次，他远远看到玄智辰在师尊身边低语，师尊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立刻赶他走。 这一幕，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龙牧宪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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