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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青屿柏他一直都在护着你。”烟荷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哪怕你一次次伤他的心,哪怕你为了我和他反目成仇,他还是在护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很可笑?” 龙牧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师尊……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烟荷依的阴谋,早就知道她的虚情假意? 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包容他,原谅他?为什么还要在最后关头,为了救他而付出生命?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声音颤抖地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烟荷依的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你失去的,是一个多么爱你的人。而你,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后退了几步,重新蜷缩回角落里,闭上眼睛,再也不看龙牧宪一眼。 龙牧宪站在牢门外,久久没有动弹。 烟荷依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原来……师尊一直都在护着他。 原来……他伤害的,是那个最爱他、最想保护他的人。 他猛地转身,踉跄地向囚牢外跑去。他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烟荷依的事情。 他只想立刻回到静室,回到师尊身边。 他要告诉师尊,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他要告诉师尊,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要告诉师尊,求求你,醒过来,再看我一眼。 龙牧宪一路狂奔,无视了路上弟子们诧异的目光,无视了执法长老们准备行刑的通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回到青屿柏身边。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静室时,看到的依旧是那幅让他心碎的画面。 青屿柏安静地躺在寒玉床上,毫无生气,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床头的魂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龙牧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踉跄地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青屿柏冰冷的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弟子错了……弟子真的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 可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忏悔,寒玉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似乎是执法堂的弟子们正在押解烟荷依前往刑场。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随后便归于沉寂。 烟荷依,死了。 那个挑拨离间、毁了他一生的女人,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 可龙牧宪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绝望。 烟荷依死了,可他的师尊,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床头那盏即将熄灭的魂灯,忽然觉得,那点微弱的光芒,就像是他和师尊之间仅存的联系。 如果灯灭了,他和师尊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彻底断了? 不,不能。 绝对不能。 龙牧宪猛地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抓住。 他想起了玄智辰的那些遗物,想起了那些被他视为邪门歪道的古籍。 或许,在那些东西里,能找到救师尊的方法。 无论那方法有多危险,有多邪门,他都愿意去尝试。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他再次看向寒玉床上的青屿柏,轻轻抚摸着师尊冰冷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尊,等着我。弟子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一定。”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青屿柏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毅然转身,走出了静室。 他要去玄智辰的住处,翻找那些被遗忘的古籍。 他要去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回头。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为师尊做的事情了。 静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寒玉床上那微弱的呼吸,和床头那盏摇曳的魂灯,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与脆弱。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肆虐,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对师徒的命运,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第53章 渺茫希望 烟荷依的惨叫声消散在风雪里时,龙牧宪正跪在寒玉床前,用颤抖的指尖描摹青屿柏腕骨凸起的弧度。 师尊的手腕又细了些,曾经能稳稳握住他习武时躁动的脉门的手掌,如今只剩下一层薄皮裹着嶙峋的骨节。龙牧宪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那截手腕就会像风化的枯木般碎裂。 魂灯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察觉到一点搏动,像垂死之人最后挣扎的心跳。灯油不知何时凝成了暗黄色的冰,将那点微光囚在中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窒息。 “师尊……”他把额头抵在青屿柏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她死了。”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就像用钝刀割掉腐肉,血流出来了,伤口却依旧在溃烂,甚至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烟荷依的诅咒还在耳边回响——“你永远得不到他”。 是啊,他怎么配得到? 那些被他亲手打碎的信任,那些被他用最恶毒的言语刺伤的真心,那些被他视作敝履弃之不顾的温柔……就算烟荷依死了,就算玄智辰化作了禁地绝渊里的一抔土,那些伤害也永远刻在青屿柏的神魂里,刻在他龙牧宪的罪孽簿上,洗不掉,抹不去。 他守在这里,像守着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坟墓。可他连为这座坟墓添一抔土的资格都没有。 静室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卷进的雪沫落在龙牧宪的发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浑然不觉,只是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任由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寒玉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 龙牧宪猛地抬头。 青屿柏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可再仔细看去,又恢复了那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师尊?”他试探着轻唤,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你醒了吗?师尊,看看我……” 回应他的只有风雪穿过窗棂的呜咽。 龙牧宪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师尊真的会彻底离开他。 可他能做什么? 长老们束手无策,古籍里找不到起死回生的秘法,天下间的灵药仙草,能试的都试过了,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师尊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吗? 不。 绝不。 龙牧宪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寒玉床的床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抓住。 玄智辰!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混沌的思绪。 那个同样痴迷于师尊,甚至不惜修炼魔功、犯下滔天罪孽的男人,他的手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玄智辰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觊觎着师尊,也比任何人都更不择手段。他搜集的那些邪门资料里,或许就藏着能逆天改命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龙牧宪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冲出了静室,甚至忘了披上一件御寒的外衣。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单薄的衣袍,冻得他牙关打颤,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 玄智辰的住处早已被执法堂封存。 那是一间位于后山阴面的院落,终年不见阳光,连草木都长得比别处歪斜些。自从玄智辰叛逃宗门、最终死于禁地后,这里就成了凌虚宗的禁忌之地,除了执法堂例行巡查的弟子,再无人踏足。 龙牧宪赶到时,院门上还挂着泛黄的封条,上面用朱砂画着镇压邪祟的符文。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拍在门锁上,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应声而开,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桌上积着厚厚的雪,几只受惊的乌鸦从光秃秃的树枝上飞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龙牧宪径直走进正屋。 屋里的陈设比他想象中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只是那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从封面上诡异的符文来看,大多是些旁门左道的禁术典籍。 书桌上堆着散乱的竹简和卷轴,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旁边还放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的墨渍凝成了硬块。 龙牧宪走到书架前,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书脊。 《血魂祭》《摄魂术》《逆天魔功》……每一本书的名字都透着一股血腥气,看得他眉头紧锁。 他耐着性子,一本本抽出来翻阅。 大多是些修炼魔功、残害生灵的邪术,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涌。玄智辰的批注更是扭曲而疯狂,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力量的渴求,以及对青屿柏近乎病态的执念。 “……师尊的神魂当配最强者掌控……” “……待吾魔功大成,必将其囚于身侧,永世不离……” “……龙牧宪?不过是师尊眼中一粒尘埃,何德何能与吾争?” 那些字迹像是活过来的毒蛇,缠绕着龙牧宪的心脏,让他窒息。他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书架顶层的一个暗格因为震动,滑落下一个黑色的木盒。 木盒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几卷用兽皮封存的古籍,还有一本泛黄的手札。 龙牧宪弯腰捡起那本手札。 手札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和玄智辰平日的狂放不同,显得拘谨而工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岁在庚辰,于极北冰原偶得此秘录,言及九转还魂草,可聚散魂,续残命,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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