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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从乾坤袋里取出最后几颗疗伤药和解毒丹，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药已经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魔域里走多久，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 但他不能放弃。 只要一想到静室里那盏摇曳的魂灯，想到师尊那张枯槁的脸，他就充满了力量。 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龙牧宪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再次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魔域深处走，魔气就越发浓郁，环境也越发诡异。 他曾经看到过一片黑色的森林，那些树木的枝干扭曲如鬼爪，树叶是血红色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片森林里闯出来，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也遇到过一群长着翅膀的恶魔，它们的速度极快，牙齿锋利如刀，而且懂得配合捕猎。他与那群恶魔周旋了整整一夜，斩杀了数十只，自己也险些力竭而亡。 他甚至误入过一片幻境，在幻境中看到了师尊醒过来的样子，看到师尊原谅了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抚摸他的头。他差点就沉溺在那美好的幻境中无法自拔，直到幻境中的师尊变成了烟荷依的样子，对着他发出尖锐的嘲笑，他才猛然惊醒，挣脱了幻境的束缚。 但醒来后，迎接他的不是师尊温柔的目光，而是几只伺机而动的魔狼。他浴血奋战，最终将魔狼全部斩杀，自己也因为灵力耗尽而昏迷在尸堆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刺骨的寒冷冻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原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冰川，天空中下着黑色的雪花，落在身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他的身体已经冻得麻木，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左腿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溃烂，散发着恶臭。 他摸了摸怀里的幽冥魂莲，它依旧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 “师尊……”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真的太累了。 身体上的伤痛，精神上的折磨，还有那无尽的孤独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放弃的念头。 也许，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就在这时，他仿佛看到冰原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袭白衣，风姿绝世，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师尊——青屿柏。 师尊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像是在对他说：“牧宪，不要放弃。” “师尊……”龙牧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奔向那个身影，“师尊！” 可他刚一动，那个身影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冰原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还有那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原来是幻觉。 龙牧宪苦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冻结成了冰。 他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他答应过师尊，一定会把魂莲带回去。 他怎么能食言？ 他猛地咬了咬牙，用长剑支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动摇，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为了师尊，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在冰原上行走。黑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着一股强大的执念在支撑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不同于妖兽的腥臭，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人类的血！ 龙牧宪的精神一振，他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冰川后面，似乎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冰川后面，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围着一个白衣女子厮杀。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容貌清丽，手持一把折扇，身手矫健，但显然不是那几个黑衣修士的对手，已经渐渐不支，身上布满了伤口，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龙牧宪皱了皱眉，他不想多管闲事。在这魔域之中，人心叵测，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却听到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一个黑衣修士一掌拍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这时，龙牧宪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女子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一枚白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与他小时候师尊给他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是凌虚宗的人！ 龙牧宪心中一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铛！” 一声脆响，他的长剑精准地挡开了一个黑衣修士砍向女子的刀。 那几个黑衣修士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其他人，都愣住了。 龙牧宪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身形如电，长剑挥舞间，寒光闪烁。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而且招招致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气，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那几个黑衣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龙牧宪收剑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惊呆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形容枯槁的男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龙牧宪没有看她，他检查了一下那些黑衣修士的尸体，发现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标志。 “是黑煞门的人。”龙牧宪低声说，眼神更加冰冷。 黑煞门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邪修门派，行事诡秘，手段残忍，据说与魔域中的一些魔头有所勾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白衣女子挣扎着坐起来，对着龙牧宪感激地说道。 龙牧宪这才转过头，看向她：“你是凌虚宗的弟子？”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晚辈苏清月，是凌虚宗内门弟子。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龙牧宪。” “龙牧宪？”苏清月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您……您是龙护法？” 龙牧宪的名字，在凌虚宗可谓是无人不知。曾经的天之骄子，青屿柏尊者最看重的弟子，凌虚宗最年轻的护法……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变故，声名一落千丈。 苏清月虽然是内门弟子，但也只是远远地见过龙牧宪几次，印象中的他风姿挺拔，意气风发，与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男人判若两人。 龙牧宪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月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晚辈是随师父一起来魔域寻找一种名为‘冰魄草’的灵药，谁知途中遭遇了黑煞门的人，师父为了掩护我，不幸……不幸陨落了。晚辈一路逃亡，才到了这里。”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中泛起了泪光。 龙牧宪沉默了。 又是黑煞门。 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苏清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要去哪里？”龙牧宪问。 “我不知道。”苏清月摇了摇头，眼神茫然，“师父不在了，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龙牧宪看着她无助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孤身一人，若不是师尊收留了他，他恐怕早就死在了街头。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要离开魔域，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走。” 苏清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龙牧宪。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会主动提出带她一起走。 “多……多谢龙护法。”她感激地说道，眼眶又红了。 龙牧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苏清月连忙挣扎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黑色的冰原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冰原上回荡。 苏清月看着龙牧宪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死气和悲伤，仿佛承载了太多的痛苦和绝望。但同时，他的背影又异常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他来魔域做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苏清月的脑海里盘旋，但她不敢问。 她能感觉到，龙牧宪的心情很差，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绿色的植被，说明他们已经快要走出这片冰原了。 就在这时，龙牧宪忽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苏清月也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只见前方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阴鸷，正是黑煞门的人！ 而且，人数不下二十人！ 苏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龙牧宪的身后。 龙牧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疤痕男子冷笑一声，阴鸷的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小丫头，跑啊，我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又转向龙牧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有一个送死的？也好，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一起解决了，省得麻烦。” 龙牧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上！”疤痕男子挥了挥手，下令道。 二十多个黑煞门弟子立刻拔出武器，向着龙牧宪和苏清月冲了过来。 龙牧宪将苏清月护在身后，身形一闪，主动迎了上去。 剑光闪烁，血肉横飞。 龙牧宪如同一只浴血的修罗，在人群中穿梭。他的每一剑都精准而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剑，都必然会有一个黑煞门弟子倒下。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清月站在后面，看着龙牧宪浴血奋战的身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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