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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舟想通了，要很快回去，回到海底，那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只是这里进出都难，温言舟得想个办法，混出城去，然后回到海边。 温言舟开始收拾东西，蛋糕还剩几个，要全部拿走，人类的衣服还不错，拿一套在海底也能穿，裤子就算了，尾巴用不上。 还有……还有一个吊坠，那个上将说他也喜欢却莫名其妙丢给自己的人鱼鳞片。 温言舟还是觉得这个鳞片很熟悉，不过拿着它回到海底，应该就能确定是谁的鳞片了吧。 东西收拾了小小一包，温言舟坐在包裹上发呆。 真的就这么走？可是不走会有危险吧，如果开战，自己呆在这里只会让人鱼族被动。 温言舟想起陆封，他是个好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人鱼呢？如果他不开战就好了，自己就可以继续待在陆地了。 此时的温言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上陆地了，抛开了哥哥的因素，自己想待在陆地。 收拾好东西，温言舟本想趁着夜色先逃出基地，只是第一步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走出去。 要先告个别吧，温言舟想。 对，要先和哥哥说一声，然后和……和其他人再见一面。 温言舟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哥哥进入梦境。 熟悉的光屏出现了。 空气里传来异样的波动，温言舟知道是哥哥来了。 “哥哥，我要离开陆地了。”
第18章 小人鱼在告别 虽然不能很快见到哥哥，但是能在梦里见到，温言舟觉得已经很好了。 温言舟抱住陆封的胳膊。 “我会乖乖回到海底的。” 温言舟感觉到抱着的手臂肌肉紧了紧，他以为是哥哥表示知道了的意思。 “我已经知道你传给阿西他们的消息了，人族马上会对人鱼开战，再不回去的话，我会成为大家的负担。” 温言舟有点忧伤，但哥哥在身边，冲淡了这一些忧伤。 “不过哥哥，我有一点难过……不是见不到你的难过，这正常吗？” 哥哥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询问为什么。 “我觉得陆地上的人还蛮好的……会帮助我安慰我，和我一起吃饭训练……还在危险的时候救了我。” “如果回到海底，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哥哥的手顺着后脑勺的发丝向下滑动，在脖颈上微微停留，很温暖。 还好有哥哥，有哥哥安慰自己。 “哥哥，你在陆地这么久，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陆封看着怀里的小人鱼，很少能见到他这么难过的时候，而这次见到，是他说他要走。 “哥哥，这种时候，你一定比我做得好吧。” 陆封忽然觉得这梦境是不是会传递情绪，否则他怎么会生出一点点名为“不舍”的情绪，这应该是温言舟的情绪，而不是他的。 温言舟主动回去，他应该开心，少了这个人鱼族的不确定因素，对城池的稳定只好不坏。 “可是我有点没用，我还想和他们告个别。” 温言舟窝进陆封的怀里，小小一只。 没一会儿，似乎有什么东西濡湿了胸口。 空气静静的，陆封的手慢慢拍在温言舟的背上，一下一下，把悲伤的情绪都抚平。 “哥哥，你的下巴好尖，硌痛我了。” 突然的搞怪打破沉闷的氛围，温言舟一手扶着额头，脸上重新出现笑容，陆封知道，他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活泼小人鱼了。 “现在，我要先去偷偷见他们最后一面啦。” 温言舟推开陆封的怀抱站定，是一只神气勇敢的小人鱼。 “很快就回海底见你啦，你不要想我哦！” 陆封的怀抱骤然变得空落落。 不要想吗？ 可是……陆封似乎只有最后一面可以见了。 陆封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怀里似乎还残存着温言舟的温度。 右手指尖轻轻捻了几下，却已经不会碰到柔软的发丝了。 陆封摇摇头，起床工作，大概这就是人生中的小插曲吧，如今终于要回归正轨了。 应该是好事的。 第二天一早，温言舟藏起已经收拾好的小包裹，先去找了艾渊。 艾渊是他在陆地上自己交到的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事都带着自己，会给自己出头，还带自己吃小蛋糕，温言舟决定，把剩下的小蛋糕分一半给艾渊。 “哇，怎么又给我这么多蛋糕呀，昨天不是刚吃过吗？” 温言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准备攒起来慢慢吃。” 艾渊把小蛋糕推回温言舟怀里：“那你怎么给我呀，留着你慢慢吃呀。” 温言舟摇摇头，重新把小蛋糕塞进艾渊手里：“给你吃，我们都要吃。” 艾渊一脸幸福，放下小蛋糕给温言舟一个大大的拥抱：“言舟你也太好了吧，我要一辈子跟你好！” “不过我想吃的时候去找你就好了嘛，还让你专门又给我送一趟。” 艾渊开心地抱着小蛋糕，和温言舟一样，小心翼翼把它藏起来。 温言舟不回答，只是看着艾渊笑。 “艾渊，你会记得我吗？” “什么？” 艾渊站在柜子前，认真思考应该把小蛋糕藏在哪一层，没有听清温言舟的话。 “没事，我要走了。” 温言舟站起身，和艾渊道别，艾渊也开开心心地跳下来送温言舟。 “好的，明天训练见！” 温言舟挥挥手，离开艾渊的房间。 心里酸酸的，明天大概也见不到了，自己也不会再训练了，希望艾渊最后变成他期望的那种很厉害的人。 只是自己大概见不到了。 告别艾渊，温言舟准备去找林医生，自己来到陆地，来到这座城池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林医生。 林医生温柔地照顾自己，还鼓励自己去参加新兵大赛，耐心传授Omega加入上将军团的经验。 只是现在，温言舟可能要让林医生失望了，自己不会再训练，也不会再参加新兵大赛了，没有机会和林医生一起并肩作战了。 “扣扣扣——” “您好，请问林医生在吗？” 敲了很久的门，还是没有动静，温言舟看到旁边冒出来个人头。 “别敲啦，林医生今天不在。” 温言舟低下头。 “啊，他不在吗？” 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吗？ “是啊，听说一个出任务的小队回来了，他去接一下。” “好吧。”温言舟有些丧气，林医生总是很忙，只是没想到今天休息也要工作。 看来自己见不到林医生了。 温言舟想了想，左右看看没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鳞片—— 这是他前几天信息素不稳定，快要变成人鱼的时候从自己身上薅的，留给林医生，虽然林医生大概也不会知道这是自己的。 轻轻把鳞片挂在林医生房间的门把手上，温言舟决定去找张副官。 张副官住的地方离上将很近，温言舟走了不少时间才走到。 “小言舟你来啦！” 张川看到温言舟很开心：“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呀。” “找你一起看论坛！” 最初是张川给温言舟安装光脑，教他看论坛的，温言舟看到好玩的东西时不时会分享给张副官，两人一起对着论坛笑哈哈。 现在自己要走了，在海底大概也用不了光脑，看不了论坛，联系不到张副官了。 “好呀好呀，正好今天休假，我们一起玩呀。” 张川是很喜欢温言舟的，可可爱爱小小一只，有时候呆呆的，看到新奇的事情会很兴奋，看着温言舟自己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张副官，光脑是在哪里都可以用吗？” 两人一起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光脑的屏幕映在前面，上面温言舟的头像还是上次张副官拍的，显得自己呆呆的。 “嗯……是啊，只要在城池内，都是可以用的。” “好吧。”温言舟双手张开，瘫倒下去。 果然是不行的吧，只要自己出了城池，回到海底，就再也不能用了。 “像上将那个级别，或者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光脑在城池外也可以用呢。” 说到上将，温言舟想到那个冷着脸的坏蛋。 就是那个坏蛋要对人鱼开战，要杀掉所有人鱼。 可就是那个坏蛋，把自己从城外救到城内，又把自己从大蛇的口中救回来。 “上将……上将为什么那么凶呢？”温言舟躺在沙发上，发出感叹，其实他想说上将为什么那么坏呢。 温言舟不敢说。 “很凶吗？其实还好啦！” 张副官解释道：“上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只是比较严肃，不会笑嘛。” 温言舟叹了一口气。 哎，你不是鱼，鱼的痛，你不会懂。 和张副官待了很久，温言舟觉得，自己该走了，该带着自己的小包裹溜出城，回到海底了。 希望一路顺利，不会半路被发现。 最后跟张副官挥了挥手，温言舟走出去，本该就此离开，彻底告别这座城池，和这个城池里的所有人。 但温言舟踌躇着，在一扇门前面停下。 是陆封的房间。 温言舟想到了上将，想到第一次见他，他挥着大刀杀掉了可怕的蜘蛛，想到后来在上将的游泳池里他虽然很凶但是没有怪自己，想到自己在森林里很难受快晕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上将…… 温言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在这里，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进去的。 那可是上将，自己怎么敢主动去找他，况且……就算见到他，要说什么呢？ 要说自己要走了吗？他肯定觉得莫名其妙，万一再暴露自己的身份……温言舟不敢想。 手轻轻扣在这扇门上，冰凉的坚硬触感传在温言舟的中指关节。 很冷——和门内的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温言舟的手重新放下，贴在裤边，不知在什么时候，手心已经完全濡湿了。 就这么再见吧，温言舟内心对着这扇门挥了挥手。 “咚咚——咚咚——” 温言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如果还能再见，大概是在战场上了。 希望不要再见了。 “咚咚——咚咚——” 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疯狂挣扎，直到一道声音突然灌进来。 “进来。” 那扇门突然打开，陆封站在门口，一手拉着门框。 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门外有人的。 “上将……” 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在一瞬间恢复正常，在温言舟踏入房门的那一刻。 “找我？” 陆封坐在椅子上，难得的，他似乎没有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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