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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按理来说，温言舟应该出去，去找大小刘少校，去找林医生，去找张副官，至少在最后的时间，和他们告别，可是，温言舟站在屋里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他不敢见到他们。 “丁铃铃铃——” 倒计时十五分钟的铃声响了，紧迫的铃声给空气中更染上一丝焦急，十五分钟后，陆封将会带这里的所有人离开，去到兰城。 除了温言舟。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几乎要断掉，温言舟的头有点疼，意识更有一点昏昏沉沉，尤其在铃声的催促下，他的头更疼了。 迷迷糊糊间，他的脑海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他一直回避的，刻意不去想的，喜欢也讨厌的，陆封。 十五分钟后，他就要走了，不会再把自己以卧底的身份控制在身边，不会对着他演戏却又时长拿卧底敲打他了，也……不会再见了。 温言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终于要解脱了，不是吗？ 可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的头更痛了，恍惚间罪魁祸首就是现在脑海中那个人，忽然，脑海里的人嘴唇动了，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进温言舟耳中。 “温言舟，你要跟我走吗？” 温言舟双手抱着头，听到的声音闷闷的，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来自现实中的。 脑海中那个人，他的脸，此刻正完完整整出现在温言舟面前。 陆封优越的眉骨下眼神深沉，此刻正盯着温言舟的脸。 “我……我……”温言舟卡了壳，一切说辞都好像突然没用了。 温言舟说不出话，所以沉默，而比温言舟更沉默的，是陆封。 与外面纷纷扰扰的繁杂形成鲜明对比，房间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屏障内的两人保持沉默，无声中对峙。 “丁铃铃铃——” 最后三分钟。 被这铃声惊醒，温言舟终于开了口：“对不起上将，我……” 只说了前半句，温言舟的话就被陆封打断：“不用担心安全，我会护着你，一直。” 被一个上将这样承诺是很难得的，尤其这个上将是陆封。 他们都知道，一旦承诺，陆封一定会做到。 “所以，温言舟，你要跟我走吗？”
第51章 小间谍手滑了 温言舟一瞬间竟然摇摆了, 差点就要点头，差点要被陆封迷惑，差点要被带到战场上, 被一直当成卧底监视提防。 温言舟在差点点头的时候醒悟过来, 他摇摇头：“上将，我已经没有信息素了，去战场没有任何用。” “我想留在主城，可以吗？” 是询问的语气, 是坚定的拒绝。 其实如果陆封真的想要一个人去哪里，即使这个人再不愿意，他也是有办法的。 陆封是上将，要是说想带一个人一起, 不会有任何难度, 只是陆封选择尊重温言舟的意见。 温言舟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他尽可能装傻, 尽可能让自己和以前表现得一样，不要得罪他，如果陆封对的看法里，能掺杂了一点点情感, 他就不会撕破脸，不会强迫温言舟和他一起去。 很荣幸，温言舟赌对了。 陆封喉头微动, 死死看着温言舟, 这一眼似乎要把温言舟整个人剜了去。 温言舟几乎以为他要撕破脸了, 瞳孔微缩，是一个下意识惧怕和逃避的姿势。 只是陆封的嘴里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 温言舟只看到了陆封的背影，像以前的很多次背影一样，坚定，无畏。 “叮铃铃铃——” 最终的铃声想起，三小时到了，温言舟想出去看一眼，双腿却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所有人集合，出发。” 他恍惚听到陆封的声音，是召集集合，然后上飞行器的声音。 温言舟终于攒了一点力气出去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陆封，没有军官，这偌大一片空地，只剩温言舟一个人，还有飞行器搅起的一点气波拍在温言舟脸上。 他恍然间明白，刚刚那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再见了。”温言舟讷讷道。 这声再见不知道是跟谁说，陆封，军官们，或者是所有在兰城遇到的，好的坏的人类。 很快，温言舟又摇摇头：“不要再见了。” 温言舟收拾好东西，向霍老头那儿出发，这些东西是他自从来到陆地所有的家当，他要带着他们先去霍老头那儿，然后伺机逃出王宫回到海底。 这条路很长，温言舟每天都要走很久才能到，只是今天，似乎格外的短。 “来了，进来吧，我给你收拾好房间了。”霍老头站在门口，拿下温言舟背上的包裹。 “他同意你留下了？”霍老头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但温言舟一瞬间知道，他问的是谁。 “嗯，同意了。”温言舟轻声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其实差点是自己没坚持住，差点就要跟着他去了。 只是温言舟实在不想待在陆封身边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待在陆封身边的每一秒，都被当做卧底，都被监视控制，都被千防万防，他的心口都会如同抽丝一般疼。 ——即使当卧底是他真正的，最初的目的。 他实在太糟糕了，温言舟想，只允许自己骗人出来当卧底，不允许别人骗自己已经知道身份。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当卧底的风险吧，现在耿耿于怀又是为什么呢？温言舟自嘲。 “是，他让你留在我这儿。”听到温言舟回答的霍老头叹了一口气，带温言舟前去自己的屋子。 温言舟抬步，跨进霍老头的偏殿，终于彻底告别那个地方，告别……陆封了吗？ 温言舟甚至有点感谢陆封，或许……他在最后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一两分朋友间的感情，让自己可以自主选择去处，让温言舟选择……是不是让别人盯着自己。 又或许——或许陆封也累了。 时刻看顾一个卧底是很耗费心力的，不是吗？温言舟无数次回想陆封最后的那个背影，如此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来吧，你就住这儿，我的卧室旁边，有啥事儿老头子我也能帮帮忙。”霍老头把东西放在一个房间，正式收留了温言舟这个“无主人士”。 “好，谢谢霍先生。” 温言舟点点头，环顾着房子。 看到霍老头坐在桌子上喝茶的时候，温言舟心里终于把心里的疑惑捋顺。 霍老头和陆封的关系似乎很好，他是小时候陆封愿意接触亲近的人，到现在陆封也近乎尊敬一般对霍老头。 可霍老头他……他在知道欺骗自己的人是陆封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辩解。 只是一味帮助自己，丝毫不顾陆封的感受，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人鱼吗？ 还有……霍老头说的，一起来又独自走的鱼，还有他胸口和自己一样的月牙，是因为他们有相似的经历吗？ 温言舟摇摇头，摒弃一切杂念，不论是为什么，不论他和陆封关系真正怎样，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至少霍老头是真心实意帮了自己不是吗？ 反正自己也要走了，霍老头的往事，自己也不需要知道。 温言舟放好东西，准备出去打探消息。 另一边，陆封他们已经到达了兰城，当时的军事基地已经被异兽占领，他们来到一处地下暗道。 形势很更不乐观，陆封迅速部署，派人前去各个地方秘密打探消息，集中到他这里。 “上将，所有明面上军事基地均被迅速占领，防御系统不知为什么突然失效，所以他们进去没有费丝毫力气。” 张副官迅速汇报：“这次进攻以安格斯红蛛为主力，异兽种类高达八十种以上，另外值得关注的是，里面夹杂着一些水生异兽。” “水生异兽？”陆封皱起眉。 水生异兽一般生存在海底，部分可以短暂来到陆地，但并不多，他们平时的猎食范围集中在海底，多对人鱼族发起进攻，按理说与陆地关系不大。 陆封的心沉了一下，看来温言滔……没有成功。 “是，不过据影像，城里大部分居民在异兽进攻前集中到军事暗道，小部分已经被转移到临近城池，目前来看，伤亡在可控范围内。”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陆封闭上眼，地面上异兽横行的场面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陆封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拳头逐渐握紧，眉心的郁色挥之不去。 “上将？”张副官提醒道。 陆封睁开眼：“没事。” 同时他手里的东西也露出水面，是一块鳞片，一块……蓝色的鳞片，鳞片已经将陆封的手心顶出深深的红痕。 是温言舟送他的那枚。 张副官点点头，想让陆封轻松一点：“上将，还好，城里的人暂时伤亡并不大，我们的家人也都暂时平安。” 陆封点点头，只是眉间的郁色丝毫不见少。 张川突然福至心灵：“您的家人，还有言舟他们，都在主城，就更安全了，按异兽目前的速度，还不会进攻到主城以及周边地区。” 温言舟……又是这个名字。 陆封本来以为永远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了，只是张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脑中还是立刻浮现了这个人的脸。 他说，他要留在主城。 留在主城，和曲卓一起。 即使他给温言舟承诺，他依然没有选择自己。 手中的鳞片重新被包裹住，很坚硬，放在手里宛如帝国制造的最坚硬的金属材料。 和温言舟那个人完全不同，但分明能感受到是来自于他身上的。 陆封站起身否认道：“我并没有担心任何人。” 他又想到了，想到最后看温言舟的那一眼，他看到了温言舟从挣扎到抉择的全过程。 他挣扎着，最后选择了曲卓。 其实陆封是能看出温言舟的情感的，他能看出温言舟至少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他不会贸然和爱维尔陛下说订婚的事。 可是温言舟不仅喜欢陆封，他还喜欢曲卓，他并不坚定，他骗曲卓说不喜欢陆封，其实是想在两人之间徘徊。 陆封生平最讨厌不坚定的人。 不坚定的感情会害了所有人。 他本想彻底离开，从此再没有交集，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问温言舟真相，可温言舟搪塞他，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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